第4章

书名:春夜绵绵  |  作者:一叶青卷  |  更新:2026-04-01
粉色套裙与羞辱------------------------------------------,夏枙准时出现在驰越集团大厦楼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在腿根处摩擦。白色衬衫的领口开得很低,她不得不时不时地伸手去拉,生怕弯腰时会**。肉色**很薄,薄到能看清腿上细微的血管。粉色高跟鞋的跟有八厘米,比昨天那双还高,鞋型窄得像是专门为了折磨脚而设计的。,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穿着粉色套裙、看起来像某种特殊职业的女人,真的是她吗?。——违反任何一条,需支付违约金五千万元。。。纪川拿不出来。她父亲更拿不出来。。,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厦。,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假装在忙什么。,几个女员工看到她,窃窃私语地交换着眼神。“这是谁啊?穿成这样来上班?”
“听说是新来的秘书,商总亲自招的。”
“秘书?穿成这样?你信吗?”
“啧啧,现在的女孩子,为了上位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夏枙站在电梯角落里,假装听不到。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她没有低头,没有退缩,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林娜已经等在门口。
她看到夏枙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某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来了?”林娜的声音很平淡,“商总在办公室等你。”
夏枙点了点头:“谢谢林姐。”
林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身让开,低声说了一句:“进去吧,小心点。”
小心点。
这三个字让夏枙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走到商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商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手机。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更加冷峻,眉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夏枙。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到夏枙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里面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被压制的情绪。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从夏枙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脖子,再到锁骨,再到——
“转一圈。”他冷冷地说。
夏枙咬了咬嘴唇,慢慢地转了一圈。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起,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
商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眼神暗了暗。
“停。”他说。
夏枙停下来,面对着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裙摆。
商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比你穿丧服好看。”他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夏枙的心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丧服。
他说的是昨天她在墓园穿的那件黑色连衣裙。
那不是丧服,但她知道商驰是什么意思——在他眼里,她去给***扫墓,就是在穿丧服。
“商总,”夏枙的声音很平静,“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
商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捏住她衬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锁骨,冰凉的触感让夏枙浑身一僵。
“领口太低了,”他的声音很淡,“下次注意。”
夏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她领口处停留了几秒。
然后商驰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今天上午十点,有一个重要的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会议室,负责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
夏枙点了点头:“好的。”
“还有,”商驰翻开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会议结束后,把我桌上这些文件整理好,按时间顺序归档。下班之前做完。”
夏枙看了一眼那堆文件——至少有几十份,比昨天还多。
“知道了。”
“出去吧。”商驰挥了挥手。
夏枙转身往门外走。
“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以后进我办公室之前,”商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敲门,等我说进来再进。还有,跟我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我不喜欢跟低着头的人说话。”
夏枙转过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好的,商总。”
商驰对上她的目光,眼神微微变了变,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
夏枙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她站在门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位上,开始整理那堆文件。
九点五十五分,林娜走过来通知她:“准备一下,十点开会。会议室在楼下,你提前十分钟下去把茶水准备好。”
夏枙放下手里的文件,下楼到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三四十人。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份资料。
夏枙推着茶水车,在每个座位前放好茶杯和咖啡杯。她记得林娜交代过——商驰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其他几位董事有的喝绿茶,有的喝红茶,她都一一记在便签上,贴在茶水车旁边。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商驰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都是驰越集团的董事,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商驰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水,然后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夏枙。
“倒茶。”他说。
夏枙推着茶水车走过去,先从商驰开始。
她端起咖啡壶,小心翼翼地往商驰面前的杯子里倒。黑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烈而苦涩。
“商总,您的咖啡。”她把杯子放在商驰右手边,距离刚好是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她记得昨天的教训。
商驰看了一眼杯子,没有说话。
夏枙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给其他董事倒茶。
“这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看着夏枙,眼神里带着好奇。
“新来的秘书。”商驰的声音很淡。
“哦?”那位董事上下打量了夏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商总的秘书,果然不一般啊。”
他的话里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其他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夏枙假装没听到,继续给其他人倒茶。
但她的手在发抖。
倒第三杯茶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小心点。”坐在旁边的董事皱了皱眉。
“对不起。”夏枙连忙拿纸巾擦干净。
商驰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夏枙听到了,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倒完茶,夏枙退回角落里站着,手里端着商驰的咖啡壶——随时准备给他续杯。
会议开始了。
董事们讨论的都是夏枙听不懂的内容——并购案、股权分配、海外市场拓展。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在她耳边飞来飞去,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只注意着商驰的咖啡杯。
杯子里的咖啡少了一半的时候,她走过去,无声地续上。
又少了一半,再续上。
第三次续杯的时候,商驰突然开口了。
“夏秘书。”
夏枙的手一顿:“商总?”
“你的手在抖。”商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紧张?”
夏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咖啡壶的壶嘴在杯口上方微微晃动着。
“对不起,”她稳住手,把咖啡倒好,“我没事。”
“没事?”商驰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见,“连杯咖啡都倒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董事都看向夏枙,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好戏的期待。
夏枙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整个人都在发烫。
但她没有低头。
她抬起头,看着商驰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商总说得对,我确实还需要练习。下次我会注意的。”
商驰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的玩味慢慢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回去站着。”他冷冷地说。
夏枙退回到角落里,端着咖啡壶,继续站在那里。
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夏枙又续了四次咖啡。每一次,她的手都稳得像钉在桌子上一样,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商驰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
会议在十一点半结束。
董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商驰和夏枙。
商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过来。”他说。
夏枙放下咖啡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今天上午的表现,”商驰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夏枙沉默了一下:“不好。”
“哪里不好?”
“倒茶的时候手抖了,洒了茶水。”
“还有呢?”
夏枙想了想:“没有了。”
商驰冷笑了一声:“没有了?你知道今天在座的都有谁吗?驰越集团最大的几个股东,手里握着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像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实习生,你觉得这对我有什么影响?”
夏枙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商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夏枙,你在我面前丢人没关系,但在那些人面前,你代表的是我。你懂吗?”
夏枙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懂。”
“你懂?”商驰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怎么办?”
“不会再有下次。”夏枙的声音很坚定。
商驰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最好是这样。”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文件,“把这些文件整理好,下班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枙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但已经不是因为紧张了。
是因为愤怒。
对自己愤怒。
她不应该手抖的。她不应该在那些人面前丢人的。她不应该让商驰有理由羞辱她的。
下次不会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下午两点,夏枙正在整理文件,商驰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夏枙,进来。”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进去。
商驰站在办公桌旁边,地上散落着一堆文件,像是被人故意撒开的。
“捡起来。”他冷冷地说。
夏枙看着地上那堆文件,心里明白——这是故意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蹲下身,开始一页一页地捡。
商驰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裤线笔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水味道。夏枙蹲在他脚边,头顶刚好到他腰部的位置。
她捡起一页文件,摞好,放在旁边。再捡一页,摞好。
商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夏枙,”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没有背叛我爸,现在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夏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捡文件。
“没有。”她说。
“撒谎。”商驰的声音很冷,“你在墓园叫我妈‘阿姨’,你记得她。你记得她喜欢白玫瑰,记得她的忌日。你敢说你没有想过?”
夏枙沉默了。
她当然想过。
无数个深夜,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商驰带她去游乐园,想起他给她买棉花糖,想起他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想起商驰妈妈给她织的毛衣,想起她做的***,想起她摸着她的头说“枙枙长大了给阿姨当儿媳妇好不好”。
那时候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梦。
然后梦碎了。
碎在她父亲的手里。
“商总,”夏枙捡起最后一页文件,站起来,看着商驰的眼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是您的秘书,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商驰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本职工作?”他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端茶倒水?捡文件?”
夏枙没有说话。
商驰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很大,夏枙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我告诉你,”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本职工作,就是让我高兴。我让你端茶,你就端茶。我让你倒水,你就倒水。我让你捡文件,你就捡文件。我叫你站着,你就不能坐着。我叫你跪着——”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你就得跪着。”
夏枙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商总,”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不用您一遍一遍地提醒我。”
商驰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爸欠您的。”夏枙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爸害了您的家庭。因为我该还。”
“还有呢?”
夏枙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商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夏枙后背发凉。
“没什么。”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出去吧。下班之前把文件整理好。”
夏枙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夏枙。”
她停下脚步。
“下次,”商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叫你捡文件的时候,跪着捡。”
夏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跪着捡。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商驰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该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跪着捡。
他本来不想说这句话的。
但看到她蹲在他脚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他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那些念头让他烦躁,让他失控,让他说出了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话。
商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让她加班到凌晨。”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看着窗外,脑海里全是夏枙刚才的样子——
蹲在他脚边捡文件,手指在发抖,但一声不吭。
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明明眼眶红了,却硬是不掉一滴眼泪。
他说“跪着捡”的时候,她身体僵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
她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不骂他?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求饶?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烦躁。
商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烦躁感压下去。
不能心软。
对她心软,就是对父亲的背叛。
晚上九点。
夏枙还在整理文件。
那堆文件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而且很多都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一页一页地归档,眼睛酸涩得厉害,手指疼得几乎握不住笔。
她没有吃晚饭。
不是不想吃,是没时间吃。
林娜下午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个三明治,放在她桌上,但她忙得连拆包装的时间都没有。
“夏小姐,”小周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东西?”
夏枙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不用了,谢谢。我快做完了。”
小周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堆还没整理完的文件,犹豫了一下:“可是……”
“真的不用了。”夏枙低头继续工作,“你下班吧,别等我了。”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热水放在她桌上,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枙一个人。
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夏枙终于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保存,关闭,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睛疼得几乎睁不开,胃里空得发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十分。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她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桌子,稳住身体,然后拿起整理好的文件,走到商驰办公室门前。
门缝里透出灯光——他还没走。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夏枙推开门,走进去。
商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还亮着。他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桌上有两个空了的咖啡杯,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文件整理好了?”他问。
“是的,商总。”夏枙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商驰翻了翻,点了点头:“可以了。你下班吧。”
夏枙转身往门外走。
“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商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今天……”他顿了顿,“算了,没事。走吧。”
夏枙站在那里,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别的话要说,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她按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一层一层地下降,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大厦,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想打车,发现手机没电了。
夏枙看着黑屏的手机,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凌晨十二点多,***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车经过。她穿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脚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她试着走了几步,脚后跟的伤口被高跟鞋磨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实在走不动了,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感觉很累。
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夏枙?”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看到商驰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夏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商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有力,稳住了她的身体。
“我……手机没电了,打不到车。”夏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商驰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上车。”他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不用了,商总,我……”
“我让你上车,没听到吗?”商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冷了下来,“还是说,你想在路边蹲一晚上?”
夏枙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商驰开着车,夏枙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车里开着暖风,温度刚刚好。夏枙的身体在暖风中慢慢放松下来,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但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不觉间,她闭上了眼睛。
商驰开着车,余光扫到夏枙靠在座椅上,头歪向一边,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中微微颤动。睡着的她看起来没有那么防备,没有那么坚强,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她咬嘴唇留下的。
商驰看着她的睡颜,眼神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
手指停在半空中,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来。
不能碰她。
不能心软。
他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在纪家别墅门口停下来。
商驰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夏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到了。”
夏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商驰的脸近在咫尺,猛地清醒过来。
“对……对不起,我睡着了。”她连忙坐直身体,解开安全带。
“下车吧。”商驰的声音很冷。
夏枙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住手臂。
“商总,谢谢您。”她弯腰朝车窗里说。
商驰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说:“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知道了。”
夏枙转身往别墅里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窗摇下的声音。
“夏枙。”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商驰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今天,”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你表现得不怎么样。”
夏枙站在那里,等着他继续说。
“明天,”商驰说,“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手抖。”
“不会了。”夏枙说。
商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摇上车窗,车子驶入了夜色中。
夏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迈**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累。
是因为饿。
是因为脚后跟的伤口在疼。
她转身走进别墅,发现纪川还是没有回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那张纸条还在,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灰。
夏枙上楼,走进卧室,脱下那双粉色高跟鞋。
脚后跟的伤口又磨破了,袜子上沾着血迹。她蹲在床边,把创可贴撕下来,换上新的。
然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但她没有调凉。
她需要这种热度来提醒自己——她还活着,还能感觉到疼,还没有麻木。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充上电,开机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商驰发来的。
“明天穿白色的套裙。裙长还是45厘米。高跟鞋换成银色的。”
夏枙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白色。
明天是白色。
后天是什么颜色?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三年里,她的衣服颜色,都由那个男人来决定。
她的心情,她的尊严,她的自由,都由那个男人来决定。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着。
忍着疼,忍着累,忍着羞辱,忍着眼泪。
忍着一切。
因为她没有选择。
夏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次,她还是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而城市的另一端,商驰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全是夏枙今天的样子——
穿着那件粉色套裙站在他面前,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在会议室里倒茶,手抖得厉害,洒了茶水,被所有人看笑话。
蹲在地上捡文件,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让他脑子里冒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商总说得对,我确实还需要练习。下次我会注意的。”
明明被当众羞辱了,明明眼眶都红了,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到底有多能忍?
商驰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
“夏枙,”他低声说,“你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这个夜晚,两个人又失眠了。
一个在这端,一个在那端。
一个在豪华公寓里喝着威士忌,一个在冰冷的卧室里盯着天花板。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整座城市。
可他们的心,却像是在同一个牢笼里。
谁也没能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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