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人间灵异簿  |  作者:早冬迩叁  |  更新:2026-03-31
妈妈和我------------------------------------------,又抬头看那女鬼。女鬼还是那副模样,白惨惨的脸上没有表情,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女鬼的身影跟着晃了晃,变得有点透明,像隔着一层水汽。林阳眨了眨眼,她又清晰起来,还是那副没有生气的样子。。。,绕过蜡烛,走向墙角。越靠近那堆纸箱,铜钱的震颤就越强烈,布包烫得他大腿皮肤发紧。他蹲下来,伸手去拽那个书包。手指刚碰到书包带子,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侧面印着个**兔子,兔子耳朵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块。拉链上挂着一个塑料吊坠,是个小星星,掉了半边颜色。林阳拉开拉链,手机的光照进去——里面有几本课本,一个笔袋,还有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薄薄的,像是纸。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圆圆的脸上两个点一道弧,画得很认真,但笔画有点歪,像是小孩子的手笔。,倒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一幅画。彩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得满出来。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穿着蓝色的衣服,小的扎着两个小辫子,手拉着手。画的右上角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四个字:妈妈和我。,铅笔写的,颜色很浅,像是怕被人看见:“妈妈,我等你回来。”。手里这张纸薄得几乎透明,边角已经泛黄,折痕处快要断裂。他把画重新叠好,塞回信封,又把信封放回书包。,腿有点麻。,女鬼还在蜡烛旁边坐着,姿势没变。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不再是黑洞洞的,里面好像有了点什么,烛光映进去,泛着**的光。,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女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惨白,骨节分明,指甲盖是青紫色的。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一下,两下,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到的虫子。。
她在哭,但没有声音。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白得像纸的脸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时候,化成一小片水渍,然后消失。烛火在风里疯狂摇晃,好几次差点熄灭,又挣扎着重新燃起来。
林阳站在那儿,看着一个女鬼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师父教过他画符念咒捆妖怪,但从没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铜钱,铜钱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发烫,安安静静地躺在布包里。
他在女鬼对面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最便宜的烟,抖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烛光里升起来,被穿堂风吹散。他吸了一口,把烟递过去,放在蜡烛旁边。
“我小时候,”他说,声音很轻,“也被我妈丢下过。她走的那天,给我做了碗面,搁了两个鸡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你女儿在等你。”林阳说,“等了很多年。”
女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无一物。她看着林阳,嘴唇动了动。这一次,林阳听见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落叶,像水渗进墙缝。
“帮我……”
只有两个字。然后烛火猛地一抖,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林阳的手机还亮着,但手电筒不知什么时候关了,屏幕只亮着微弱的光,显示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过去——蜡烛还在,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滩白色的蜡油。女鬼不见了,就像从没出现过。
但墙角那个粉红色的书包还在。
林阳拿起书包,站起来。裤兜里的铜钱安静得不像话,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走出那个房间,穿过空旷的厂房,月光从头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着来时的路。铁门还是虚掩着,门外的月光白花花的,照得碎石路面泛着银色的光。
他站在厂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根烟囱沉默地立在月光里,像几根巨大的墓碑。夜风吹过来,带着荒草的气味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面包车当然已经走了,这条路这个点也不会有别的车。林阳站在路边,把书包挎在肩上,摸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价格还是那个价格,他没有犹豫,按下了确认。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轿车开过来。司机是个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跑夜班挣外快的。林阳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上那个粉红色的书包,眼神有点奇怪,但没说什么。
车子启动,空调开得很足,吹得林阳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黑暗,脑子里想着那句“帮我”。帮什么?怎么办?他连那女鬼的执念是什么都没搞明白,更不知道该怎么解。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又是一条短信,还是那串乱码一样的号码。只有一句话:“去东门街28号,找一个叫陈秀兰的人。”
林阳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东门街他知道,那是老城区的一条旧街,离这儿不远。陈秀兰,这名字听起来像个老**。他打字回复:谁?对方没有回应。他拨过去,提示音说这是个空号。
***。
车子在东门街路口停下,林阳付了钱下车。凌晨两点多,这条老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街道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窗台上摆着些枯死的花草。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28号是一栋六层的老楼,楼下有个铁门,门没锁,一推就开。楼道里有一股陈旧的油烟味,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声控灯倒是好的,林阳跺了跺脚,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楼梯上堆积的杂物和自行车。
他上楼,在四楼找到402室。门上贴着个褪色的福字,倒着贴的,已经掉了半边。林阳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点。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门开了,开了一条缝,一条铁链还挂着。门缝里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但还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
“谁啊?”老**的声音沙哑,带着睡意。
林阳把肩上的书包拿下来,举到门缝前。老**看了一眼那个书包,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又看了看林阳,浑浊的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是害怕,不是困惑,是那种很老很老的疲惫。
“你从哪拿到的?”她问。
“西郊老纺织厂。”林阳说。
铁链哗啦响了一声,门关上了。林阳以为她要关门,但很快门又开了,铁链已经取下。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用黑色发夹别着,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她看着那个书包,嘴唇抖了抖,伸出手,颤巍巍地接过去。
她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
“进来吧。”她说,转身往里走。
林阳跟进去。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有一股老人家里常有的气味,混着药味和樟脑丸的味道。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张装在相框里的照片,黑白的,是个年轻女人的脸。
林阳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认出那张脸。和厂房里的女鬼一模一样。
“她叫周敏,”老**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那个掉了色的兔子图案,“是我女儿。二十七年前,她在纺织厂上班,后来……”
她停下来,喉结动了动。
“后来有人说她偷了东西,厂里要开除她。她不肯认,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天晚上,她上了水塔,就没再下来。”
老**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她抱着书包的手在抖,指节发白。
“**说是**。可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不会丢下小芳。”
林阳问:“小芳是谁?”
“她女儿。我的外孙女。”老**抬起头看他,“那时候小芳才七岁,**走了以后,她就不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后来她爸把她带走了,带去了外地,我再也没见过。”
屋子里安静下来。老式的挂钟在墙上走着,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
林阳坐在沙发上,沙发很旧,坐垫塌了一大块。他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老**怀里那个书包。那个**,厂房里那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大概是小芳的。七岁的小女孩,在妈妈上班的厂里玩,掉了**,妈妈捡起来,放在**柜里,想等下班带回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那个信封。她没拆开,只是捏了捏,捏到里面那张叠好的纸。她把信封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她还在那里,是不是?”
林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说:“她让我来找你。”
老**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化成了水,沿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她没出声,就那么坐着,抱着那个粉红色的书包,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书包上,在褪色的兔子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路灯灭了,鸟开始叫。
林阳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藏青色的布包,放在茶几上。布包里的铜钱安静得像三颗普通的石头。他想,也许师父说得对,他确实吃不了这碗饭。但这碗饭他吃了二十六年,吐过,咽下去过,饿着肚子也撑过来了。
今天这一顿,好像也不算白吃。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老**的声音。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阳。”
“林阳,”老**说,“谢谢。”
林阳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不客气。”
他下楼,走出那栋老楼。清晨的空气冷飕飕的,带着湿气。街边的早餐铺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热气,豆浆的香味混着油条的油烟味飘过来。林阳站在路口,摸了摸裤兜,钱包还在,里面还剩几块钱。
够吃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他往早餐铺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东门街28号,四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个人影,抱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的。
林阳转回头,走到早餐铺前,对老板娘说:“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多放糖。”
他坐下来,等着早饭端上来。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条短信,还是那串乱码。
只有一个字:“谢。”
林阳盯着这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油条,咬了一口。油条炸得有点过,发苦,但他还是嚼了嚼咽下去。
豆浆端上来了,冒着热气,白花花的,上面飘着几粒没化开的糖。
他喝了一口,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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