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人间灵异簿  |  作者:早冬迩叁  |  更新:2026-03-30
废弃工厂的哭声------------------------------------------,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符纸贴歪了,黄纸的一角耷拉下来,像条没精打采的舌头。他懒得重新贴,反正这破出租屋也没人来,歪就歪吧。,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纸箱上积了层灰,手指划过去,留下清晰的印子。里面东西不多:几本边角卷得像咸菜干的道术书,一个缺了口的罗盘,还有个小布包。布包是藏青色的,洗得发白,上面绣的八卦图案已经脱了线。,里面躺着三枚铜钱。铜钱生了绿锈,摸上去有点黏手。他把铜钱倒在手心,掂了掂。这是他师父留下的,师父走的时候说,林阳啊,你这人,心不静,气不稳,吃不了这碗饭,趁早改行吧。。林阳把铜钱扔回布包,拉上拉链。他现在确实没吃这碗饭,他在便利店上夜班,白天睡觉,晚上对着监控打哈欠。捉妖?别逗了,这年头哪来的妖,就算有,也轮不到他这种连符都画不利索的***。。林阳掏出来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个月该交房租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最后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床垫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林阳这才想起来,从昨晚下班到现在,他只啃了半**期的饼干。他拉开冰箱门,冷气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出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瓶老干妈,瓶壁上凝着暗红色的油。他关上冰箱,拿起桌上的钱包。钱包瘪得可怜,几张零钞皱巴巴地挤在一起。,下楼吃碗面吧。,**边上的线头拖得老长。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踢上人字拖。拖鞋底磨得很薄,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怎么跺脚都不亮。黑暗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泛着幽幽的光,像只独眼。林阳摸着墙往下走,指尖蹭到墙皮剥落的地方,簌簌地掉粉。走到三楼,他听见有小孩在哭,哭声闷闷的,隔着门传出来,一会儿又停了。大概是哪家夫妻又在吵架。,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林阳推门进去,挂在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老板娘正低头擦桌子,抬头看见他,扯出个笑:“来啦?老样子?嗯。”林阳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塑料椅子的一条腿短一截,坐上去晃晃悠悠。,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薄得像纸的牛肉,葱花倒是撒了不少。林阳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扎了一下手指头。他皱了皱眉,把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开始埋头吃面。汤有点咸,他喝了一大口,喉咙发干。,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西郊老纺织厂,有东西,速来。”,面条挂在筷子上,汤汁滴回碗里。西郊老纺织厂,他知道那地方,早就废弃了,荒得连野狗都不爱去。有东西?什么东西?恶作剧吧。他放下筷子,想删掉短信,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半天,却没按下去。,好像突然变得有点沉,隔着裤兜压在腿上。
他想起师父以前总说,干这行的,有时候不是你去找事,是事来找你。躲不掉。
林阳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碗底沉着没化开的味精颗粒。他掏出钱包,抽出那张最皱的十块钱,压在碗底下。起身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喊:“走啦?”
“嗯。”林阳拉开门,风铃又哑哑地响了一声。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垃圾堆的馊味。他站在路边,看着对面自己那栋黑漆漆的居民楼。三楼的窗户也是黑的,他没关灯,是灯泡又坏了。这个月已经坏了第三个。
他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发信人的号码是一串乱码。速来。这两个字写得干脆,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命令口气。
去,还是不去?
林阳踢了一脚路边的易拉罐,罐子哐啷啷滚出去老远,撞在路灯杆上,停了。他盯着那个银色的罐子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带他去捉第一只“东西”。那是个躲在桥洞下的水鬼,没什么道行,就是怨气重,缠着一个总在河边哭的女人。师父让他拿着铜钱站在一边看,自己念咒、画符,最后用红绳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捆了起来。师父说,看见没,这就是执念,化不开,散不掉,就得有人来解。
那时候他觉得师父真厉害,自己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后来他发现,厉害不顶饭吃。执念解不开的多了去了,他自己的都解不开。
林阳吐了口气,白雾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开。他转身,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公交站挪过去。最后一班通往西郊的夜班车,不知道还有没有。
站台上空无一人,广告牌上的明星笑脸被小广告贴掉了一半。林阳靠着冰凉的铁皮站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抽起来呛嗓子。他点燃,吸了一口,烟雾钻进肺里,有点辣。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车没来。可能已经收班了。林阳把烟头扔地上,用拖鞋底碾灭。他拿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输入“西郊老纺织厂”。价格跳出来,他眼皮跟着跳了一下。够他吃一个星期的面了。
拇指在“确认呼叫”上犹豫。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破旧的小面包车晃晃悠悠开过来,车身上喷着“货运”两个字,漆掉得斑斑驳驳。车子在他面前减速,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个光头男人探出头,嘴里叼着烟:“去哪?”
林阳愣了一下:“西郊。”
“顺路,二十,走不走?”光头男人吐了口烟圈。
林阳看了看手机上的预估车费,又看了看这辆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面包车。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着烟味,座位上堆着些杂乱的工具和布料边角。光头男人没再多话,挂挡,踩油门。车子吭哧吭哧地启动,颠簸着驶入夜色。
林阳靠在车窗上,玻璃很凉。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连成模糊的线,像某种符咒的轨迹。他摸了摸裤兜里的布包,铜钱的轮廓硬硬的。
他不知道那厂里有什么在等他。也许什么都没有,白跑一趟,浪费二十块钱。也许真有“东西”,而他根本对付不了。
面包车驶过最后一个红绿灯,拐上通往西郊的旧公路。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车头灯劈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废弃的厂房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光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在引擎噪音里显得含糊:“这么晚去那破地方,找刺激?”
林阳没吭声。
男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们这些小年轻,就爱往这种地方钻。我告诉你,那厂子邪性,早些年死过人的。”
“怎么死的?”林阳问。
“谁知道。说是**,一个女工,从最高的水塔上跳下来的。”男人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颠簸得更厉害了,“后来厂子就关了,再后来,就总有人说晚上听见里面有人哭,女的哭。”
林阳看着窗外。远处,一片巨大的黑影轮廓逐渐清晰,那是老纺织厂的厂房,几根高大的烟囱沉默地刺向夜空,月亮正好挂在一根烟囱的尖顶上,惨白惨白的,像枚冰冷的硬币。
面包车在厂区锈蚀的大铁门前停下。男人没熄火,引擎突突地响着。“到了。就这儿。”
林阳付了钱,推门下车。脚踩在地上,是碎石子路,硌得拖鞋底薄的地方生疼。铁门虚掩着,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头是开的,只是挂在门环上。
他回头,面包车已经调转车头,尾灯的红光迅速缩小,消失在来时的路上。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破窗户的呜咽声。
林阳站在铁门前,抬头看了看那轮贴在烟囱顶上的月亮。月光白花花的,冷冷地洒下来,照得铁门上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他伸手,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漫长而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门后,是更深、更沉的黑暗。
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阳下意识屏住呼吸,等那股味道散了些,才抬脚往里走。
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被放大,带着回音。月光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再往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林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亮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出满地狼藉。
碎玻璃、断裂的木条、纠缠的电线,还有不知名的垃圾。光柱扫过墙壁,上面用红漆涂着大大的“拆”字,漆已经剥落,像溃烂的伤口。墙上还贴着些褪色的标语,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安全生产”、“妇女能顶半边天”几个词。
林阳举着手机往里走。厂房很大,头顶是挑高的钢架结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夜空。月光从那些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惨白的光斑。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头顶上残存的几片铁皮哗啦哗啦响,声音时断时续,像有人在上面拖着脚走路。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和铁皮声,好像还有别的。
很轻,很细,像是……哭声。
林阳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握紧手机,光柱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厂房深处,一排排废弃的纺织机器后面。
哭声断断续续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压抑着,抽抽噎噎的。在这地方听见哭声,按理说该扭头就跑。但林阳没动。他想起出租车司机的话,一个女工,从水塔上跳下来的。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咙里那股咸面条的味道又泛了上来。他往前走,绕过一台锈得看不出原样的机器。脚踢到一个空易拉罐,罐子滚出去,在寂静里发出刺耳的噪音。
哭声停了。
林阳也停下。手电筒的光柱在机器之间扫来扫去,只照出更多锈迹和蛛网。他等了一会儿,哭声没再响起。只有风还在吹,铁皮还在响。
也许听错了。他这么想着,却还是继续往里走。来都来了,总得看看。
厂房最深处,靠墙的地方,立着个老式**柜,绿色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皮。柜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林阳把手电筒照过去,光柱探进柜子。
空的。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可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真撞见个女鬼,他能干嘛?用那三枚生锈的铜钱砸她?
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柜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反光。他蹲下来,手电筒压低照过去。
是个**。塑料的,粉红色,蝴蝶结形状,上面镶的假水钻掉了好几颗。**很旧了,蒙着厚厚的灰,但塑料还没怎么老化,应该不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林阳盯着那个**看了几秒,没伸手去捡。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裤兜里的铜钱突然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拨弄。
不是错觉。铜钱真的在动,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震颤。
林阳把手伸进裤兜,握住那个布包。铜钱的震动更明显了,三枚铜钱在布包里互相碰撞,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这声音他熟悉——师父说过,这叫“钱鸣”,附近有东西。
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猛地转向厂房另一侧。
那里有道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面的附属建筑。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不是月光,是那种昏黄的、摇曳的光,像是蜡烛或者油灯。
林阳盯着那道光,脚却像钉在了地上。裤兜里的铜钱震得越来越急,布包贴着大腿,有点发烫。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今晚已经问了自己太多遍。他想起师父的另一句话:林阳,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该跑的时候不跑,不该上的时候瞎上。
师父说得对。
但他还是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拖鞋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越靠近那扇门,铜钱震得越厉害,布包烫得大腿皮肤都有点疼。他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个小房间,看起来像以前的办公室。一张破桌子,两把散了架的椅子,墙角堆着些废纸箱。房间正中央的地上,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整个房间照得影影绰绰。
蜡烛旁边,坐着个人。
不,不是人。
林阳的手电筒光柱照过去的时候,那个“东西”抬起了头。是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个女人。她穿着件老式的工装,蓝色的,洗得发白,胸口还别着个模糊的工牌。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吓人,不是活人的白,是那种石膏像似的、没有血色的白。
她看着林阳,眼睛黑洞洞的,没有光。
林阳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往后退了半步,拖鞋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女鬼没动,只是看着他。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墙角那堆废纸箱。
林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纸箱堆得很乱,但在最下面,露出一个角——是个书包,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图案,很新,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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