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道裂缝，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只是租的房子。现在她觉得这道裂缝正在慢慢扩大，迟早会把整个天花板撕开，把她吞进去。
她给市场部总监发了一条微信：“方总，我下周二上午请半天假，有点私事。”
方明回得很快：“行，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
她又打开周恒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那个“抱歉”。她没有再发过消息，周恒也没有再找过她。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照常上班。市场部在总部大楼的七楼，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排在一起。她的工位靠窗，窗外是另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反射过来的时候刺得人眼睛疼。
她每天坐在工位上做PPT、整理数据、写报告，跟同事们讨论方案，在群里回复“收到好的明白”。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一个没有被任何事击垮的正常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转两件事——肚子里那个东西，和那个叫周恒的男人。
周三下午，她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周恒从外面走进来。茶水间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距离不到一米。周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看了她一眼，说：“林晚棠，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注意休息。”
她的手指捏紧了水杯，指节发白。她说：“谢谢周总，我没事。”
周恒点了点头，接了水，走了。
她站在茶水间里，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把水杯放在台面上，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深吸了几口气，等手不抖了，才端起水杯走出去。
那天晚上她回到出租屋，坐在床上，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不能一边上班一边偷偷查流产手术的注意事项，一边在茶水间里跟那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说“我没事”。
她拿起手机，给周恒发了一条微信：“周总，我们需要谈一谈。不是在公司。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这次周恒回得很快，大概过了三分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