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儿灌了一肚子凉水。
“那……放桌上了。”她把碗放在门边的桌上，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灰布褂子洗得发白，后腰那儿打了个补丁，针脚很细，是她自己缝的。
她走路的样子跟从前一样，微微驼着背，步子很小，像是怕踩死蚂蚁。

4
接下来的日子，我按兵不动。
前六次的经验告诉我，刘秀英**不是一时兴起，是有计划的。而且她不是一个人，院里有人帮她。
第六次我死之前，曾经想查清楚到底是谁。我怀疑过孙木匠，因为他有力气，能搬动横梁；我怀疑过***，因为他有文化，能配药；我怀疑过老马，因为他是街道办主任，能帮我办搬出去的手续，然后在我搬出去的路上安排“意外”。
但我始终没查到真相。
这一次，我不查了。我换了个思路，我要弄清楚，她为什么杀我。
1969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初就下了雪，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冰溜子。我缩在屋里裹着被子，听见外头有人扫雪。
推开门，是刘秀英。她穿着那件灰布褂子，外头套了件破棉袄，拿着把竹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院子里的雪。她的手冻得通红，扫帚柄上结了一层霜。
我犹豫了一下，回屋拿了把铁锹，出去帮她铲雪。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扫。
“刘姐，”我一边铲雪一边说，“你家门口那个灶台，烟囱该通了，我看这几天烟都往回倒。”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又说：“回头我帮你通通，你一个人弄不了。”
她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扫。我余光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秀英是哑巴。这是院里人都知道的事。她不是天生的，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嗓子，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说不出完整的话。所以院里人都叫她“刘哑巴”，只有我叫她刘姐。
前六次我也是这么叫的。第一次叫的时候她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感动。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雪铲完了，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我。忽然从棉袄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块烤红薯，用油纸包着，还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