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净，把流血的伤口用破布缠好，继续做饭、挤奶、喂鸡、下地干活。
阿格里皮娜死后，米特罗凡消沉了大约一个星期。他发现自己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补袜子，不会生炉子，他老婆在世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他甚至连茶炊都不会烧。一个星期之后，他去了隔壁村找了一个寡妇，想让她搬过来住。寡妇问他：“你老婆呢？”他说：“死了。”寡妇又问：“怎么死的？”他说：“病死的。”寡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不是病死的，是你打死的。”米特罗凡说：“那又怎样？”寡妇关上了门。
于是米特罗凡开始了独居生活，他的独居生活可以用一个字概括：酒。他本来就是个酒鬼，老婆死后更是变本加厉。他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卖掉，先是阿格里皮娜留下的嫁妆箱子，然后是那台织布机，然后是那头老牛，然后是那只山羊，最后连房子上的铁皮屋顶都揭下来卖了。他住在四面漏风的木屋里，冬天的时候跟炉子挤在一起取暖，炉子也是坏的，有一半的砖都松了，但他懒得修。
他靠什么生活？靠打零工。村里偶尔有人需要人手，搬东西、挖沟、劈柴，就会来找米特罗凡。他干活还算利索，力气也大，但有一个问题：他必须在干活的过程中喝酒，而且喝起来就没完。你让他搬一百捆麦子，他搬了十捆就开始掏酒壶，等一百捆搬完，他已经喝得站都站不稳了，最后那二十捆麦子是他半爬着搬完的，撒了一路。所以村里人只有在实在找不到人的时候才会雇他，而且工钱一定要在干活之前给，因为如果之后给，他可能已经忘了自己干过活，或者忘了你是谁，或者忘了钱是什么东西。
米特罗凡还有一个特点：他发起酒疯来喜欢骂人。他骂人的方式不是那种有逻辑的有条理的**，而是一种混乱的喷涌式的谩骂，像是打翻了一桶脏水，什么都有，什么都往外泼。他骂村长是“吃公粮的耗子”，骂教堂执事是“披着法衣的猪”，骂**谢列布里亚科夫是“吸农民血的蜘蛛”，骂邻居斯捷潘是“偷鸡的贼”，斯捷潘确实偷过鸡，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只偷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