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懒惰、贪财、怕老婆——但他对职责二字还是有那么一点近乎**般的敬畏。这种敬畏不是来自良心，良心他早就在伏特加里泡烂了，而是来自恐惧，对上司的恐惧，对监察部门的恐惧，对那些写匿名信的乡下人的恐惧。普斯科夫省虽然偏远，但圣彼得堡那些坐在温暖办公室里的大人物们，随时可能把目光投到这里来。如果一起**案被草草处理，捅到上面去，他的乌纱帽就可能像秋天的树叶一样，风一吹就掉了。
“去叫人来，”佩列皮尔金对伊利亚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叫人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你骑马去村里，把村长叫来，再叫几个手脚利索的人，带上木板和绳子，把这一带围起来。”
伊利亚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一种呆滞的困惑。
“你聋了吗？”佩列皮尔金提高了声音，立刻感到太阳穴一阵剧痛，连忙又降低了音量，“去啊！”
“大人，”伊利亚挠了挠后脑勺，“马……马醉了。”
“什么？”
“马醉了，大人，它在谢列布里亚科夫家也喝了不少。他们家的马夫给它灌了一桶格瓦斯掺酒糟，您知道的，他们家马夫就是那种人……”伊利亚絮絮叨叨地解释着。
佩列皮尔金看了看那匹马，那匹老马站在路中间，四条腿微微弯曲，脑袋垂得很低，眼神迷离，嘴角挂着白沫，确实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它偶尔打一个响鼻，声音里带着一种酒鬼特有的自怨自艾的哀鸣。
“那就走去。”佩列皮尔金说，“用你的两条腿走去。”
“大人，来回得两个钟头……”
“那就快去！”
伊利亚叹了口气，迈开步子，沿着泥泞的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一片泛黄的桦树林后面。
佩列皮尔金一个人留在了现场，他看了看沟渠里的米特罗凡，又看了看周围。道路两旁是收割过的麦田，光秃秃的，只剩下短短的麦茬，像一层刚长出来的胡子。远处是一片黑黢黢的云杉林，在雨雾中显得阴森而沉默。没有人在附近，没有房子，没有活物，只有他和一个死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便从马车里翻出那件旧军大衣裹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