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眼收银台旁的镜子。镜中人面色如纸，左眼瞳孔泛灰，虹膜纹理模糊，像蒙了层雾。我眨眨眼。右眼视野正常，左眼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所有色彩都褪成灰阶。
“没事，低血糖。”我搪塞过去，钻进仓库锁上门。
我打开台灯，取出父亲日记和录音笔。
必须理清逻辑。
父亲写《世界上最透明的故事》，试图用混沌对抗自己一生的逻辑洁癖。
故事具有现实侵蚀性，读者（我）越接近真相，存在感越弱。
“青瓷”周曼因与故事关联过深，已被世界彻底抹除——连记忆痕迹都被清除。
沈砚知道手稿危险，却仍想出版牟利，说明他掌握某种“免疫”方法。
我翻到日记中间一页，发现一行极小的字藏在页边：“雾说，故事有三个锚点。毁其一，透明止。”
“雾”是第二位**代号。
我搜索“雾+父亲”。跳出一篇七年前的访谈。记者问父亲创作灵感来源，他笑答：“一位在气象站工作的女士，总说云是最诚实的谎言。”
地址有了：城北旧气象站。
但去之前，我得验证一件事。我找出书店库存的父亲全集，翻开《逻辑迷宫》——那是他十岁生日礼物，扉页有父亲题字：“给林澈，愿你永远看得见真相。”
墨迹清晰。可当我用左眼单独看，字迹开始淡化。三秒后整行消失。右眼再看，字又回来。
不是视觉问题。是“被允许看见”的问题。
我决定赌一把。
当晚十点，我潜入沈砚公司地下档案室——白天拍下的黑衣人照片已确认是沈氏安保。凭借书店采购系统的**权限，我黑进沈砚日程表，发现一条加密备注：
“手稿备份存于气象站*-3柜，钥匙在苏晚处。”
我心头一震。
苏晚？
我正要退出系统，屏幕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异常访问。”
整栋楼警报大作。
我拔掉U盘冲向消防通道。身后脚步声如雷。下到二楼时，我故意踢翻灭火器，滚落的金属筒绊倒追兵。趁乱脱身，左臂撞上铁栏。剧痛传来——我低头一看，袖口下的皮肤正在变透明，血管如淡蓝细线浮在空气中。
回到家，我用绷带缠紧左臂，打开电脑联系苏晚。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