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这安神汤趁热喝了。”，此刻竟堆满了褶子，笑得比那盛开的菊花还要灿烂几分。她手里捧着一只描金的白瓷碗，小心翼翼地递到梳妆台前。。，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春情。那是被狠狠疼爱过才会有的风韵，藏都藏不住。，指尖微颤。，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嬷嬷，世子爷……平日里都起这么早吗？”，药味有些冲，压下了喉咙里泛起的那股酸涩。，拿着帕子替她掩了掩嘴角：“我的好姑娘，咱们世子那是习武之人，闻鸡起舞是常事。昨晚折腾得那么晚，今儿还能一大早去练兵场，可见这身子骨是顶好的。折腾”二字，赵嬷嬷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暧昧地往那凌乱的床榻上扫了一眼。，垂下眼帘。。玉质温润，贴在掌心里，像是有了温度。。。“嬷嬷，帮我梳妆吧。”沈绾绾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既然世子爷起了，我也该去前院请安奉茶。这是规矩。”
哪怕只是通房，过了明路，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更何况，她想见他。想看看那个在暗夜里疯狂索取、在她耳边逼她叫“夫君”的男人，白日里会是什么模样。
赵嬷嬷手脚麻利，很快便替她挽了个随云髻，挑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插上。
“这步摇有些艳了。”沈绾绾皱眉。
“艳才好！”赵嬷嬷按住她的手，“世子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喜欢这鲜亮的颜色。您如今刚承宠，若是穿得素淡了，反倒让人觉得拿巧。”
沈绾绾没再坚持。
她换了一身海棠红的襦裙，领口稍微拉高了些，刚好遮住锁骨上那几枚明显的红痕。
走出听雨轩时，外面的地还没干透。
昨夜那场雨下得太大，院子里的几株芭蕉被打得七零八落。
沈绾绾避开地上的积水，每走一步，双腿间都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酸痛。那男人昨晚太狠了，像是要把她拆了重组一般。
到了前院演武场外，远远便听见一阵喝彩声。
“好！”
“世子爷这剑法越发精进了！”
沈绾绾停下脚步，透过月洞门往里看。
只见演武场中央，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正舞着长剑。剑光如虹，身姿矫健，正是谢妄。
他此时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与昨晚那个在黑暗中阴沉、沉默、只知索取的男人判若两人。
沈绾绾心头微跳。
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昨晚是因为那暖情香，才让他失了控？
“世子。”
待谢妄收了剑，接过小厮递来的汗巾擦脸时，沈绾绾才走了进去。她福了福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谢妄动作一顿。
他把汗巾扔回托盘里，转过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没有昨晚的半点温存，只有被打扰的不耐。
沈绾绾心里一凉，但还是维持着蹲身的姿势，柔声道：“妾身想着世子练武辛苦，特意备了茶水，来给世子请安。”
她改了自称。
妾身。
谢妄挑眉，目光在她那身海棠红的裙子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这女人今日倒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起来吧。”谢妄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听雨轩离这儿不近，你那身子骨弱，没事别到处乱跑。”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语气却硬邦邦的。
沈绾绾站直身子，腿根一软，差点没站稳。
“世子……”她咬了咬唇，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压得极低，“昨夜……世子走得急，也没留句话。妾身心里有些不安。”
周围的小厮和护卫都还在，虽然站得远，但这话说出来，依然让沈绾绾羞耻得脚趾扣地。
可她必须说。
她要确认他的态度。
“昨夜？”
谢妄放下茶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昨夜怎么了？”
沈绾绾一愣。
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谢妄。
他这表情太过坦荡，坦荡得让她心里的那点旖旎瞬间变成了恐慌。
“世子昨夜……不是在听雨轩歇下的吗？”她声音发颤，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袖袋里的那枚玉佩。
谢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听雨轩？”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二郎腿翘了起来，“爷昨晚在书房看了一夜的兵书，什么时候去过你那破院子？”
轰隆。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沈绾绾天灵盖上。
书房？
兵书？
那昨晚在她床上，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逼她喊“夫君”的男人是谁？
“不……不可能。”沈绾绾脸色煞白，那点红晕褪得干干净净，“今早起来，床上明明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
周围还有下人，有些话不能说。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妄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最烦这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想方设法邀宠的女人。
“沈绾绾。”
谢妄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爷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想让我去你房里吗？用这种拙劣的借口，说是梦游都比这借口强。”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讥讽：“怎么，昨晚那暖情香把你熏傻了？做春梦做到爷头上了？”
春梦？
沈绾绾身子晃了晃。
那真实的痛感，那留在身上的痕迹，还有袖子里这块沉甸甸的玉佩。
怎么可能是梦？
她猛地抬手，想要把玉佩拿出来对他质问。
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如果谢妄真的没去过，那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如果拿出了玉佩，谢妄不认账，反而治她一个私通之罪，或者是偷盗之罪，她在谢府还有活路吗？
更可怕的是，如果那个男人不是谢妄，那是谁？
这深宅大院，守卫森严。除了主子，谁敢闯进通房的屋子？
恐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她勒紧。
“哑巴了？”
谢妄见她不说话，只当是被自己拆穿了谎言，无地自容。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今晚爷有应酬，不用等了。”
沈绾绾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阳光刺眼。
她却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袖子里的那块玉佩，此刻不再是护身符，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烙得她皮开肉绽。
到底是谁？
是谁顶着谢妄的名字，毁了她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