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战------------------------------------------，林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盯着头顶上那根摇摇欲坠的房梁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哦，穿越了。现在她是清河县衙的女账房，不是那个在现代熬夜赶底稿的审计狗了。"林账房！林账房！"门外是周正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县丞抓住了！已经押到大堂了！"，心里吐槽：这位县令大人，是不是一晚上没睡？抓个县丞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发现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脸色灰败，但嘴上还在硬撑："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在清河县三年，勤勤恳恳，从未有过半点贪墨之举啊！"："从未有过？那张德全都招了，你还不认罪？""张德全那是诬陷！他记错了账，怕大人责罚，才推到下官身上的！"，听着这老狐狸的狡辩，忍不住笑了。，现代那些CFO被抓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会计处理不当""理解有偏差""都是下属擅自做主"。敢情古今中外，**的话术都是同一个培训班出来的？，走进大堂："大人，既然李县丞说自己冤枉，那我们就好好查查吧。"，看到是林晚，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是你这贱婢！本官就知道，是你从中作梗！""李县丞，"林晚面不改色，"现在我是县衙的账房，您是被停职**的嫌犯。这贱婢二字，麻烦收回去。"："大人，我申请对李县丞在任三年的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哦，就是全面查账。""准！"周正一拍惊堂木，"李茂才，本官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查完账证明你是清白的，本官亲自向你赔罪。但如果查出来你有问题……"
"下官认罚！"李茂才梗着脖子，"但下官有一个条件！"
"说。"
"查账可以，但不能让这贱……不能让这女人一个人查！我要请州府派人来**！"
周正皱起眉头。
林晚却笑了："没问题。大人，您现在就派人去州府报信，就说清河县发现了重大**案，请州府派人来**查账。"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告诉州府的人，我们查账的方法是复式记账法，全程公开透明，欢迎围观。"
李茂才愣住了。
他本来是想拖延时间，等州府的人来救他。可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怕？
林晚当然不怕。
她巴不得有观众呢。
……
三天后，县衙大堂。
这三天里，林晚过得像个陀螺。白天查账，晚上整理，抽空还要教周正和几个衙役基本的记账知识。
州府的人还没来——据说是因为路程遥远，得五天才能到。李茂才本来还心存侥幸，但当他看到林晚摆出来的阵势时，心里开始发毛了。
大堂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草纸，上面画满了T型账户。
左边一列是"借"，右边一列是"贷"。每个T型账户下面都写着科目名称：库存现金、田赋收入、商税收入、修桥支出、俸禄支出……
林晚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像个正在讲课的老师。
"各位，今天我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用实质性程序查账。"
她顿了顿，解释道："所谓实质性程序，就是真刀**地查——每一笔账都要核对原始凭证，每一两银子都要数清楚，每一个数字都要验算。"
"第一步，"她用木棍指着最左边的一个T型账户，"查收入。李县丞在任三年，清河县应收田赋银八千两，商税银五千两，合计一万三千两。这是账上记的。"
"但实际上呢？"她走到旁边的一个大箱子前，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摞摞的收税凭证，"我把三年的收税凭证全部调出来了，一张一张核对。"
"结果发现——"她抽出其中几张，"元和元年，东村实收田赋三百两，账上记二百两，少记一百两。元和二年，西市场商税实收***十两，账上记二百两，少记五十两。类似的情况，三年累计……"
她拿起草纸上的一张清单："隐瞒收入共计两千八百两。"
大堂里一片哗然。
李茂才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二步，"林晚不慌不忙，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上面摆着县库的出入记录，"查支出。账上记的是支出九千两，其中修桥三千两，修路两千两，俸禄两千两，其他杂支两千两。"
"但我去现场看了——"她拿出几张图纸，"元和元年的桥，实际造价五百两；元和二年的路，实际造价八百两。还有俸禄，县衙在编人员二十人，三年俸禄应该是两千四百两，但账上记的是……"
她看向李茂才："李县丞，您能解释一下，多出来的那一千六百两，去哪了吗？"
李茂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三步，"林晚走到最后一个箱子前，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堆银锭，"数银子。县库现存白银三千八百两，加上这三天追缴回来的一千两，总共四千八百两。"
"应收一万三千两，实际到账四千八百两，差额八千二百两。"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其中两千八百两是隐瞒收入未入账，五千四百两是虚报支出被贪墨。"
她放下算盘，看向周正："大人，数字清楚了。李县丞三年贪墨白银五千四百两，隐瞒收入两千八百两，合计八千二百两。证据确凿，请大人定夺。"
周正已经听傻了。
他看着那满桌的T型账户，看着那一摞摞的凭证，看着那一箱箱的银子，感觉像是在看一场戏法。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架空五年的窝囊县令，连县库里有多少银子都不知道。
三天后，他就坐在这里，看着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子，用几张草纸、几根木棍，就把三年来的**案理得一清二楚。
这……这就是实质性程序的威力？
"林账房，"他声音有些发颤，"这些……这些T型账户，都是你自己画的？"
"是。"林晚点头，"每一笔账，我都做了分录。借方记什么，贷方记什么，金额多少，来源去哪。三年共计一千零八十七笔业务，全部在这张纸上了。"
"一千零八十七笔……"周正倒吸一口凉气，"你就用了三天？"
"其实用不了三天，"林晚轻描淡写，"主要是等县库盘点和凭证调集花了时间。真正的核对，一天就够了。"
她转向李茂才，语气平静："李县丞，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茂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当然无话可说。
那些T型账户就像是一张张网，把他三年来的每一笔**都网在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我认……"他喃喃道，"我认罪……"
"带走！"周正一拍惊堂木，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
查账结束，人群散去。
但林晚的工作还没完。
她把那张大草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准备存档。这是她的第一份"审计报告"，虽然简陋，但意义重大。
周正走过来，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问道："林账房，你这套方法……能不能教给其他人？"
"可以啊。"林晚头也不抬，"但这需要时间。复式记账看着简单，但要真正掌握，至少得学三个月。"
"三个月……"周正沉吟，"那如果我想让县衙的人都学会呢？"
林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人，您想干嘛？"
"我想……"周正咬了咬牙，"我想把清河县，变成一个透明县衙。每一笔钱的进出，都清清楚楚，让百姓看得明白，让**无处遁形！"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位县令大人，虽然能力一般，但志向倒是不小。
"可以，"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全权负责县衙的财务**，从记账方法到审批流程，我说了算。"
周正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一言为定。"
林晚握住他的手，摇了摇。
"一言为定。"
……
傍晚，林晚独自坐在县衙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三天时间，她完成了穿越后的第一战。
五千四百两银子，一千零八十七笔分录，一个****。
这效率，放在现代也是顶尖的。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茂才虽然倒了，但他在州府的靠山还在。州府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五天之内就会到达清河县。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林晚摸了摸怀里的草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T型账户和分录。
实质性程序——真刀**地查，每一笔账都要见真章。
这就是她的武器。
不管州府来的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只要敢在账目上做手脚，她就敢查，就能查，就一定能查出来。
因为账目是不会撒谎的。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这是铁律，是数学，是老天爷定的规矩。
谁也别想逃。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准备下去吃饭。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林账房！不好了！州府的人提前到了！"
"什么？"林晚皱眉，"不是说要五天吗？"
"是……是走水路过来的，比陆路快！"衙役喘着气，"现在人已经在城门口了，说是……说是要来查您！"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来得正好。
她倒要看看，这州府来的人，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