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大胤女税官  |  作者:沐锦书  |  更新:2026-03-29
有借必有贷------------------------------------------,林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前任县丞要是能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到今天?那位"失足"落井的原身林晚,恐怕就是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才被灭口的。——那老狐狸应该还在府里睡大觉,等着明天去州府告状呢。,周正气喘吁吁地指挥衙役:"锁了!把门给本官锁了!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看着周正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默默吐槽:这位县令大人,怕是没少被县丞架空。连县库的钥匙都不在自己手里,这官当得也是够憋屈的。"大人,"她开口道,"锁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得清点现存。""对对对,清点!"周正擦着汗,"林账房,你觉得……能追回多少?",环顾四周。库房里堆着几个大箱子,上面贴着封条,但封条已经泛黄开裂,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五千两是三年累计的数目,"她蹲下身,检查箱子的封条,"县丞再贪,也不可能一次性全拿走。我估计……库房里应该还剩个两三千两。":"那岂不是只剩一半?""大人,"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总比没有强。而且,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只是追赃,更重要的是——把**建起来,让下一任没法再贪。""**?""就是规矩。"林晚指了指县库的门,"现在的问题是,收钱、记账、管钥匙,都是县丞一个人说了算。他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想怎么记就怎么记,您根本控制不住。"。。可他知道有什么用?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县令,在这清河县干了五年,上头没人,下头没兵,连县丞都是州府指派下来的。他能怎么办?
"大人,"林晚看出他的沮丧,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您把县库的账目理清楚,以后谁想贪墨,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什么办法?"
"复式记账法。"
周正一脸茫然:"复式……什么?"
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
"大人请看,这叫T型账户。左边叫借,右边叫贷。"
她把草纸铺在地上,用炭笔在左边写了一个"借"字,右边写了一个"贷"字。
"县库收进一百两银子,是资产增加了,记在左边,借方。支出去五十两买米,是资产减少了,记在右边,贷方。"
周正蹲下来,盯着那个"十"字看了半天:"这……这有什么用?不还是记收支吗?"
"不一样。"林晚摇头,"单式记账只记一笔,复式记账记两笔。收钱的时候,一边记县库增加了,另一边还要记这钱从哪来的。花钱的时候,一边记县库减少了,另一边还要记这钱花到哪去了。"
她在草纸上画了两条横线,把"借"和"贷"下面各分成几个小格子。
"每一笔钱的进出,都必须同时在两边有记录,金额相等。这就是复式记账的核心原则——"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周正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有人在账上做手脚,两边对不上,立刻就能发现。"林晚的眼神变得锐利,"比如县丞那笔修桥款——账上记的是支出三百两,但您去查,桥只花了五十两,那剩下的***十两去哪了?在复式记账里,这***十两必须有去处,要么在别的科目里,要么就证明是他贪了。"
周正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记账方法,简直就是抓**的利器!
"林账房,这法子……你从哪学的?"
"家师传授。"林晚面不改色,"他老人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世面。这复式记账法,在……在海外的一些商号里已经用了很多年了,防贪效果极好。"
周正将信将疑,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好,"他站起身,"从今日起,县衙改用复式记账!林账房,你来教!"
"教可以,"林晚也站起来,"但我得先查清楚现在的账目。大人,您把县衙这几年的账本都搬来吧,我要一笔一笔地核对。"
"几年?"周正瞪大眼睛,"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用不了多久,"林晚微微一笑,"我有诀窍。"
……
三个时辰后,县衙大堂。
地上铺满了账本,林晚盘腿坐在中间,周围摆着十几张草纸,每张上面都画着T型账户。她的手指在账本上飞快翻动,嘴里念念有词:
"元和二年,三月初五,收田赋银二百两……借:库存现金二百,贷:应缴税款二百……"
"元和二年,三月十二,支修桥银一百两……借:在建工程一百,贷:库存现金一百……"
周正坐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林账房,你嘴里念叨的是什么?"
"分录。"林晚头也不抬,"每一笔账,都要做成分录。借方是什么,贷方是什么,金额多少。这样事后查起来,一目了然。"
她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住了。
"大人,找到了。"
"什么?"
林晚指着账本上的某一行:"元和二年,五月初八,支应急款三百两,经手人——张德全。"
张德全是现任账房先生,前任县丞的心腹。
"这笔应急款,"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账上只记了支出,没有记用途。按照复式记账的原则,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他借了库存现金三百两,贷方是什么?钱花到哪去了?"
周正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笔账有问题。"林晚站起身,"大人,传张德全来问话吧。"
……
张德全被带上来的时候,还在装糊涂:"大人,小的冤枉啊!那笔应急款是县丞大人让支的,小的只是照办啊!"
"照办?"林晚冷笑,"那张先生,我问你,这笔钱的贷方是什么?"
张德全一愣:"什么……贷方?"
"就是这笔钱的去处。"林晚把账本拍在他面前,"县库支出了三百两,用在哪了?买米?修桥?还是发俸禄?"
"这……这县丞大人没说……"
"没说你就敢支?"林晚的声音陡然提高,"县库的银子,每一笔都要有去有回。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这是铁律!你这笔账只有借没有贷,要么是你记漏了,要么……"
她盯着张德全的眼睛,一字一顿:"这钱根本没用在县衙的事上,而是进了你和县丞的腰包。"
张德全的脸瞬间煞白。
"大人!"他扑通一声跪下,"小的招!小的全招!那三百两,县丞大人分了两百两,小的只拿了一百两……还有以前的,小的都记着,都记着!"
周正目瞪口呆。
这就……招了?
他才刚开始审,还没来得及用刑呢!
林晚蹲下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德全,语气平淡:"都记着就好。把你经手的所有应急款杂支临时用度,一笔一笔写出来。写清楚了,我让大人给你减罪。写不清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就和县丞一起去州府大牢作伴吧。"
……
傍晚时分,林晚终于整理完了所有的账目。
张德全交代的**金额,加上她从账本里挖出来的,总计六千二百两——比原来估计的还多了一千多。
周正看着那一摞写满字的草纸,心情复杂:有愤怒,有后怕,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这个落井没死的林账房,突然开窍了。
"林账房,"他郑重地说,"这次多亏有你。本官……本官欠你一个人情。"
"大人客气了,"林晚收拾着草纸,"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不,这不是分内的事。"周正摇头,"你帮本官追回了六千两银子,还抓出了两个**。这等功劳,本官要上报州府,为你请功!"
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报州府?
她想起原身记忆里那个"失足"落井的夜晚,眼神微微一冷。
前任县丞在州府有人,这事她清楚。现在县丞虽然被抓了,但他在州府的靠山还在。如果周正把这事闹大,州府那边的人会不会……把矛头对准她?
"大人,"她开口道,"请功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查完。"林晚把最后一张草纸折好,放进怀里,"六千两是抓出来了,但县丞在州府还有人。如果我们现在上报,州府那边的人可能会提前做准备,销毁证据。"
她看着周正,眼神平静但坚定:"大人,您想不想……把背后的人也揪出来?"
周正愣住了。
揪出背后的人?
他当然想!这些年他被县丞架空,被州府刁难,早就有气无处发。如果能借此机会……
"你有办法?"
"有。"林晚点头,"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做完一件事。"
"什么事?"
"教您查账的方法。"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草纸,在上面写下三行字:
第一步:风险评估——先摸清对方底细,看有没有做假账的动机和机会。
第二步:控制测试——看看他们平时怎么记账,有没有规矩。
第三步:实质性程序——真刀**查账本、数银子、对凭证。
"这叫风险评估是龙头,控制测试走一走,实质性程序来压轴。"她把草纸递给周正,"查账不能乱来,要讲程序。这三步走完了,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周正接过草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林账房,"他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大人,天快黑了。明天还要查账呢,您早点休息吧。"
窗外,一轮新月正缓缓升起。
林晚看着那月亮,心里默默盘算着。
县丞被抓了,张德全招了,六千两银子追回来了——第一战,她赢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州府那边的人,恐怕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方法。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这是铁律,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CFO,都逃不过这一劫。
清河县,咱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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