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账查到我自己头上------------------------------------------：这份跨境避税案的底稿，怕是要交不出去了。，终于让她的身体发出了**。趴在键盘上失去意识前，她甚至还在想——那个离岸架构的第五层SPV，到底是用*VI还是开曼更合适？，入目的是一张掉漆的榆木桌，一盏豆大的油灯，以及一摞散发着霉味的……账本。。，这不是她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有落地窗、人体工学椅、以及永远亮着的三台显示器。这里没有，这里只有漏风的窗纸、硬邦邦的板凳、以及一个正在漏雨的屋顶。，她的手变小了。不是那种医美意义上的变小，是真的小了一圈，指节纤细，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墨迹——这不是她的手。，也是最重要的——她的脑子里，正缓缓涌入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与其说是涌入，不如说是……她在被动地读取。就像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才能解锁。，此刻正摊在她面前——一本账册。："清河县衙"。，职业病瞬间战胜了恐慌。管她是穿越还是做梦，先把这笔账看明白再说。。元和三年，三月初四，收商税银三十两。。原身，也叫林晚，22岁，清河县衙的女账房——说是账房，其实就是前任县丞捡回来的孤儿，识几个字，会算数，就在县衙里打杂记账。月俸二两银子，包吃住，在这穷乡僻壤算是份体面差事。。这身份，搁现代就是外包临时工啊。
她继续翻。
元和三年，三月初七，支修桥银五十两。
记忆又清晰了一点。原身虽然只是个打杂的，但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记性好，且对数字敏感。前任县丞做假账时，她其实看出了端倪，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失足"落井了。
林晚的手指停在账页上。
失足？落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后脑勺——还真有点隐隐作痛。看来原身不是失足，是被人灭口了。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
搁现代，她专门查上市公司的财务造假，什么花样没见过？虚增收入、隐匿负债、关联方交易非关联化……那些CFO们个个都是奥斯卡影帝，这点古代的小伎俩，她还真是……看不上眼。
林晚活动了一下手腕，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过来，还附赠了一个"被人害死的账房"身份，那她要是不把这笔账查个水落石出，岂不是对不起自己那张CPA+**师双证？
她翻开账本，从第一页开始，一笔一笔地核对了过去。
单式记账法。
林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种记账方式只记录现金的收付，不记录往来的对应关系，漏洞大得能跑火车。难怪前任县丞敢做假账——这种账，不做假都对不起它这简陋的结构。
但问题在于，单式记账法虽然简陋，却也有它的逻辑。只要找出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就能顺藤摸瓜。
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感谢原身有随身携带草稿纸的习惯——开始画T型账户。
左边记收入，右边记支出。每一笔银两的进出，都要找到对应的科目。
元和三年，二月十五，收田赋银一百两。
对应支出呢？账上没有。那一百两去哪了？
元和三年，二月十八，支购米银八十两。
对应收入呢？账上没有。这米是用哪笔钱买的？
林晚的笔在草纸上飞快游走，一个个T型账户跃然纸上。随着她的核对，原身的记忆也在一点点解锁——哪笔钱是县令知道的，哪笔钱是县丞私吞的，哪笔钱是孝敬上面人的……
原来如此。
前任县丞这三年，通过虚报支出、隐瞒收入、以及挪用专项款项，至少**了五千两白银。而原身，就是因为在核对一笔"修桥款"时发现了问题，才被灭口的。
那笔修桥款，账上记的是三百两，实际只花了五十两，剩下的***十两……
林晚的手指停在账本上某一行，眼神微微眯起。
找到了。
这就是原身被杀的原因。
她正想继续往下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林、林账房！你没事吧？"男人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我听说你昨天落井了，还以为……"
林晚抬起头，记忆的碎片自动拼接——这是清河县令周正，寒门出身，干了五年县令，口碑尚可，但最大的问题就是……穷。
县衙穷，他也穷，治下的百姓更穷。
"大人，"林晚放下笔，指了指面前的账本，"我没事。但我有事要禀报。"
周正擦了擦汗，走进来："什么事？"
"前任县丞，贪墨县库银五千两。"林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正："……啊？"
"证据在这里。"林晚把草纸推过去，"这是我用……呃，家师传授的记账法整理的。每一笔银两的进出，都有两处记录，对不上的，就是有问题的地方。"
周正拿起草纸，看了半天，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这、这……"他的手在抖，"这老匹夫！本官待他不薄，他竟然……"
"大人，"林晚打断他，"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这笔银子追回来，以及……"她顿了顿，"把账目理顺，不然上头查下来，大人您也难辞其咎。"
周正愣住了。
眼前这个女子，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埋头记账的林账房吗？
怎么落了一次井，像是变了个人？这眼神，这语气，这条理清晰的分析……简直像是衙门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刑名！
"你……"周正欲言又止。
"我落井时撞到了头，"林晚面不改色地编，"醒来后，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突然就想明白了。"
周正："……"
这理由虽然扯淡，但周正现在也没空深究。他看着草纸上那些奇怪的符号和线条，虽然看不懂，但林晚指出的几处问题，他大致听懂了——县丞确实贪了，而且贪得不少。
"林账房，"周正深吸一口气，"你可愿帮本官，查清此案？"
"可以，"林晚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全权接管县衙的账目。以后每一笔银两的进出，都必须经过我的复核。"
周正愣了一下："这……这不合规矩吧？你只是个账房……"
"大人，"林晚站起身，把草纸上的T型账户展示给他看，"这种记账法，叫做复式记账。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都有两处记录，互为印证。用这种方法，没人能在账目上做手脚。"
"大人是想继续用原来那种漏洞百出的记账法，让下一个县丞继续贪墨呢，还是……"她微微一笑，"让我来试一试？"
周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着林晚那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像是一个22岁的年轻女子该有的。
这双眼睛，像是一把刀，一把能剖开一切虚伪和谎言的刀。
"好，"周正终于开口，"从今日起，县衙所有账目，由你全权负责。"
林晚笑了："多谢大人信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大人，我还有个建议。"
"什么？"
"先把县库锁了，清点现存银两。我怕去晚了，有人要携款潜逃。"
周正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那本账本。
第一战，算是赢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任县丞虽然被罢了官，但他在州府有人。今天她揭了他的老底，明天，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不过……
林晚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
那又怎样？
在现代，她查的是上市公司的假账，面对的是顶级的律师团队和公关机器。在这里，她面对的只是一个古代的**，以及他那点可怜的人脉关系。
这难度，降级降得有点多啊。
她甚至觉得，有点欺负人。
但没关系，她喜欢这种欺负人的感觉。
林晚重新拿起笔，在草纸上画下第二个T型账户。
清河县，就从你开始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大胤朝，到底有多少**污吏，够她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