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廊危机------------------------------------------，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沈清澜醒来时，主卧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放置在沙发一端，仿佛昨夜从未有人使用过。若不是她指尖的创可贴和记忆中玉镯那转瞬即逝的温热，她几乎要以为与顾晏辞的相遇只是一场梦。，阳光顷刻间涌入房间，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花园里的玫瑰在晨露中娇**滴，几个园丁正在细心修剪枝叶。。，沈清澜换上一件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画廊九点开门，她必须赶在早高峰前到达。，管家李叔已经等在餐厅。“**，早餐准备好了。”他微微躬身，“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在长餐桌的一端坐下。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新鲜水果，还有一小碗燕麦粥。丰盛，却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我以后早上都会提前出门，不必准备我的早餐了。”她轻声说，只端起一杯黑咖啡。：“可是先生吩咐...我会和顾先生解释。”她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沈清澜驾驶着自己的白色轿车驶出顾家别墅。后视镜中，那栋华丽的建筑越来越远，她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清澜画廊”位于城市新兴的艺术区，是一栋两层楼的玻璃建筑，采光极好。这里是她大学毕业后，用母亲留下的遗产和这些年跳舞、鉴宝攒下的积蓄创办的，承载着她全部的理想与热情。“清澜姐！”助理小雨看到她，惊喜地迎上来，“你不是在度蜜月吗？怎么来了？”：“没什么蜜月，画廊比较重要。今天有什么安排？”
“十点有个收藏家要来谈那幅《春之祭》，下午三点一批新画作**，需要您亲自验收。”小雨跟在她身后，语气轻快，“对了，昨天苏氏珠宝的人送来一份贺礼，说是恭贺您新婚。”
沈清澜脚步一顿：“苏氏？”
“对，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珠宝品牌。”小雨指向办公室角落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来的人说一定要您亲自打开。”
沈清澜走进办公室，目光落在那个硕大的礼盒上。苏蔓——她记得这个名字，昨晚婚宴上，那个穿着火红色礼服，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
她走近礼盒，腕间的玉镯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小雨，帮我拿把剪刀来。”
拆开层层包装，里面是一幅装帧精美的油画。画面上是夕阳下的海滩，色彩浓郁，笔触狂放，署名是一位近年来颇受追捧的青年艺术家。
“哇，是李航的作品！”小雨惊叹，“现在他的画作市场价格已经到六位数了。”
沈清澜没有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玉镯吸引。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画框时，玉镯从凉转温，然后逐渐变得灼热。
这不正常。
“帮我挂起来吧，就挂在接待室。”她说。
小雨兴高采烈地抱起画作离开。沈清澜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轻轻**着发烫的玉镯，陷入沉思。
下午两点，画廊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局。”为首的男子出示证件，面无表情，“我们接到举报，清澜画廊涉嫌虚***，偷漏税款。这是**令。”
沈清澜的心猛地一沉：“这一定是误会，我们一直合法经营...”
“是不是误会，查过就知道。”另一人已经开始翻看账本。
小雨急得眼圈发红，拉着沈清澜的袖子低声道：“清澜姐，怎么办？要是这事传出去，画廊的名声就完了！”
沈清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配合调查，把所有的账目、合同都拿出来。”
整个下午，画廊被迫暂停营业。**局的人带走了电脑硬盘和近三年的账本，并通知沈清澜下周一到局里接受进一步询问。
送走**局的人，沈清澜疲惫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窗外，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清澜姐，会不会是竞争对手恶意举报？”小雨红着眼睛问。
沈清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接待室那幅苏蔓送来的画上。玉镯又开始微微发热。
她起身走向那幅画，仔细端详。画面很美，色彩奔放，笔触有力，确实是李航的风格。但玉镯的异常反应让她无法忽视。
“小雨，去把我的工具包拿来。”
接过专业的放大镜和紫外线灯，沈清澜开始仔细检查画作的每一个细节。画布质地、颜料层次、笔触特点...一切都无懈可击。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画框背面一个不起眼的标签上。
“2018年春季特展”——标签上这样写着。
沈清澜皱眉。李航的这幅《落日海滩》据说是他今年的新作，怎么会在2018年就参展过？
她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个标签，玉镯突然变得滚烫。借着紫外线灯的光，她发现标签下方似乎还有一层。
小心翼翼地揭开表层标签，下面赫然露出另一张标签，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仿制品，仅供展览使用，非卖品。”
沈清澜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一幅赝品，而伪造凭证就藏在标签之下。
更令人心惊的是，标签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串数字——像是银行账户，又像是某种密码。
“小雨，”她声音镇定，“把画取下来，妥善收好。今天**局来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晏辞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林秘书便敲门进来。
“顾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林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局今天下午突击检查了**的画廊，带走了全部账本。”
顾晏辞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了顿，头也不抬：“理由？”
“匿名举报偷漏税。”林秘书推了推眼镜，“举报人很专业，提供了几笔可疑交易的线索。”
“她什么反应？”
“据我们的人观察，**很冷静，全程配合调查。**局离开后，她正常关闭画廊，没有联系任何人求助。”
顾晏辞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倒是沉得住气。”
“需要介入吗？”林秘书问，“**局副局长是您大学同学，打个招呼应该不难。”
顾晏辞合上文件，起身走向落地窗。从这个高度望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那些穿梭的车流与行人渺小如蚁。
“不必。”他的声音冷硬，“让她自己处理。”
林秘书微微颔首：“明白。还有，苏蔓小姐今天下午来电，想约您共进晚餐。”
“推掉。”
“是。”林秘书应道，却没有立即离开。
顾晏辞转过身：“还有事？”
林秘书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在调查举报人时发现的。举报电话来自一个未注册的预付**码，但通过监控追踪，我们找到了购买这个号码的人。”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柜台前。
“他叫张明，是苏氏珠宝设计部的一名助理。”林秘书平静地陈述。
顾晏辞的眼神骤然冷冽：“苏蔓...”
“要提醒**吗？”
“不用。”顾晏辞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法务部，我要清澜画廊近三年的全部**资料。还有，查清楚苏氏珠宝过去五年的纳税情况。”
“您是要...”
“既然有人喜欢玩举报游戏，”顾晏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陪她玩到底。”
夜幕降临，沈清澜独自一人在画廊里来回踱步。
**调查对一个小型画廊而言可能是致命的打击。即使最后证明清白，期间的停业整顿和声誉损失也足以让她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再次走到那幅赝品画前，玉镯依然微微发热。她突然想起外婆曾经说过的话：“赝品再怎么精致，也缺少真品的神韵。”
而这幅画，几乎以假乱真。
****打破了寂静。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怔——顾晏辞。
“喂？”她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哪儿？”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更加低沉。
“画廊。有些工作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让司机去接你，半小时后到。”
“不用，我开了车...”
“画廊的事情，我听说了。”他打断她，“回来再谈。”
电话被挂断了。沈清澜握着手机，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了，却连一句安慰或承诺都没有。
收拾好东西，她锁上画廊大门。夜风微凉，她站在路边等车，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对面街角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窗紧闭，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注视着她。
当她定睛看去时，那辆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顾家的司机准时到达。坐进车内，沈清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轻轻**太阳穴。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
“画很好看，希望你喜欢这份新婚礼物。——苏”
沈清澜盯着那条短信，终于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苏蔓送的赝品画，画框内的伪造凭证和密码，**局的突击检查...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低头看着腕间的玉镯，在黑暗中，它似乎泛着极其微弱的光泽。
“谢谢你。”她轻声说，用手指轻轻**玉镯冰凉的表面。
回到顾家别墅，已是深夜十点。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顾晏辞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
沈清澜放下包，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画廊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眼神锐利：“在这个城市，很少有事情能瞒过我。”
“那你应该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澜迎上他的目光：“我自己能处理。”
“怎么处理？”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你那神秘的直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拍卖会**突然放弃竞拍，后来那件古董被证实是赝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昨晚你打碎烟灰缸时，我注意到你一直戴着那个玉镯。”
沈清澜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护住玉镯：“这只是外婆的遗物。”
顾晏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清澜，我们的婚姻是契约，但不代表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外婆是著名的古董鉴定师，而你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学习。据说，你有一位特殊的鉴定能力。”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那只是传言。”
“是吗？”他弯腰，与她平视，“那你怎么解释，你能在那么多专家都走眼的情况下，准确识别出赝品？”
沈清澜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直起身，顾晏辞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既然你坚持自己处理，那我就拭目以待。”
他转身走向楼梯，却在第一级台阶处停下。
“不过记住，你现在是顾**。”他没有回头，“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顾家的颜面。”
沈清澜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整个人才松懈下来。她低头看着腕间的玉镯，在灯光下，它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给予她力量。
回到卧室，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与那串密码相关的信息。数字组合看似随机，但当她尝试将其与苏氏珠宝的股票代码结合时，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页面跳了出来。
账户余额显示为零，但交易记录却密密麻麻。最近的一笔转账发生在三天前，金额恰好与那幅真品《落日海滩》的市场价吻合。
沈清澜深吸一口气。苏蔓用购买真品的价格买下赝品，然后通过这个秘密账户将差价转走，中饱私囊。而举报画廊偷税，既是为了打击报复，也是为了****。
她将所有证据整理归档，备份在多个设备中。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辰希？是我，沈清澜。”她轻声说，“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玉镯贴着她的皮肤，传来一阵稳定的温热，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安慰。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