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乡------------------------------------------，予星的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醒了。。作为一个专业赖床选手，姜予星在过去三年的所有周末里，从来没有在八点之前自然醒过。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要回家。，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钟的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动作之迅猛把脚边的阿福吓得直接从床上弹**出去。“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予星手忙脚乱地把阿福捞回来，搂在怀里揉了两把，“妈妈错了，妈妈太激动了。”，挣脱出来，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趿着拖鞋冲出房间，直奔卫生间。经过陆时晏的房间时，她注意到门开着——人已经起了。，她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杯子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早饭在桌上，别吃太急。”，嘴角弯起来，然后又拼命压下去。“不能笑不能笑，一笑就输了。”她对着镜子小声嘀咕。。来了来了！周末早起看老祖宗！她醒了！她今天好早！等等，牙刷上的牙膏是——
便利贴！便利贴又出现了！
“别吃太急”——他是不是预料到她会狼吞虎咽
这个男人为什么比她自己还了解她
棠棠打了个哈欠，**眼睛打开了麦克风。星际时间是深夜，但她和大多数观众一样，为了不错过直播，已经调整了作息。
“各位观众早——虽然我们这边是深夜，”她笑着说，“但公元2026年的地球，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画面里，予星洗漱完走到客厅，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一个剥好壳的水煮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苹果被切成了兔子形状。
予星看着那几只“兔子苹果”，愣了三秒。
“陆时晏！”她朝厨房喊。
“嗯？”厨房里传来声音。
“这个苹果——你切的？”
“嗯。”
“你怎么会切这个？”
“网上学的。”
“什么时候学的？”
沉默了两秒。
“昨晚。”
予星看着那几只歪歪扭扭但明显很用心的兔子苹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只“兔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甜。”
厨房里没有回应。
但弹幕已经疯了。
他昨晚学的！！！他专门为了她学的！！！
兔子苹果！这是公元2026年的浪漫吗！
陆时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会啊！！！
姜予星说好甜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甜的画面，没有之一
裴教授你在看吗？你还好吗？
裴砚在观测室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睛盯着屏幕。
助理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如果不是助理跟了他三年，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个变化。
“裴老师，你是在笑吗？”
“没有，”裴砚面无表情地说，“我在进行面部肌肉的放松训练。”
助理：“……”
好吧，你说什么都对。
吃完早饭，予星和陆时晏准备出发。
予星背着她那个巨大的帆布包——里面塞了给姜爷爷买的保暖内衣、一盒茶叶、还有她最近画的几幅插画的打印稿。陆时晏则拎着一个工具箱，是姜爷爷点名要的。
“你真的要带工具箱？”予星看着他，有些过意不去，“爷爷就是随口一说，水龙头可能也没那么严重……”
“带着总比不带好。”
“很重的吧？”
“不重。”
予星伸手想接过来掂掂分量，陆时晏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我拿就行。”
予星收回手，耳朵又红了。
两个人出了门，下了五楼，走到小区门口。予星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去**站。
等车的时候，予星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粥。”
“就粥？”
“还有你昨晚剩的半盒番茄炒蛋。”
予星皱眉：“你怎么老吃我剩下的？”
“不浪费。”
“那你也不能——算了，”予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到他手里，“给你带的，咖啡，自己煮的。”
陆时晏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又抬头看她。
“干嘛？”予星别开视线，“你昨晚给我切苹果，我给你煮咖啡，很公平。”
“我没说不公平。”
“那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脸红了。”
“我没有！！！”
陆时晏嘴角弯了一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好苦，”他说，“你没加糖。”
“我忘了……”
“没事，苦的好。”
予星瞪了他一眼，转身假装看路过的车，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弹幕：
“苦的好”——他喝的不是咖啡，是爱情
姜予星你的耳朵出卖了你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啊！！
我已经不急了，我可以看他们这样看一百年
+1
+宇宙
车来了。
予星坐在副驾驶，陆时晏坐在后排。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后退——高架桥、写字楼、工地、广告牌、行道树，一切都灰扑扑的，但在清晨的阳光下，有一种毛茸茸的质感。
予星掏出手机，给姜爷爷发了一条语音：“爷爷，我们上车了，大概一个小时到。”
姜爷爷秒回：“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村口接你们！”
“不用接！我们认识路！”
“你认识个屁！上次回来你不是走错到隔壁村去了吗！”
予星尴尬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时晏。陆时晏正看着窗外，但肩膀在微微抖动——他在笑。
“你笑什么笑！”予星回头瞪他。
“我没笑。”
“你肩膀在抖！”
“我在看窗外的风景，被颠的。”
“**还没开呢！车还没上高速呢！颠什么颠！”
陆时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音很低，很短，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但予星听到之后，忽然就不生气了。
她转回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弹幕：
陆时晏笑了！他真的笑了！
好珍贵的声音！我要把它设成我的提示音！
姜予星你看你把他逗的
这两个人真的好配啊
我已经在写同人文了
楼上请务必发出来
**上，予星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城市的痕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的农田和村庄。九月底的田野还是绿的，但已经开始泛黄，像是有人在绿色的画布上点了一笔一笔的金色颜料。远处的山丘上，能看到一簇一簇的红柿子挂在枝头，像小灯笼一样。
“好漂亮啊……”予星小声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回家路上，秋天真好。”
三秒后，沈鹿溪评论：“陆时晏在你旁边吗？”
予星回复：“在。”
沈鹿溪：“那当然秋天好了。”
予星：“沈鹿溪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沈鹿溪：“我不能。”
予星气呼呼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陆时晏——他在看窗外，表情很安静，像是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予星问。
“在想你爷爷家的水龙头是什么型号的。”
“……你坐在**上想水龙头的型号？”
“不然想什么？”
予星被他噎住了，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但过了十秒，她又忍不住转回来：“你觉得我爷爷会喜欢你吗？”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你爷爷上次见过我。”
“我是说……他会喜欢你……做他的……算了不说了。”予星把脸埋进围巾里。
陆时晏没有追问。但他把工具箱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握紧了把手。
弹幕：
姜予星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做他的孙女婿”！！！
她说了一半咽回去了！！！
陆时晏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他肯定听到了，他的耳朵也红了
裴教授！！！你的“掩饰性语言”理论又应验了！！！
裴砚研究员已经放弃掩饰了，他现在在屏幕前笑
裴砚确实在笑。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助理看到了。助理没有提醒他——因为提醒了的话，裴老师可能会恼羞成怒地关掉直播。
而这是全研究所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到站后，两个人换乘了一辆城乡公交车。
公交车很旧，座椅上的皮革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海绵。车里有一股柴油和橘子皮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知道是谁在车上吃了橘子，把皮塞在了座位缝隙里。
予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时晏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随着车子的颠簸时不时碰一下。
每碰一次，予星就往窗边缩一点。
缩了三次之后，陆时晏开口了：“你再缩就要从窗户出去了。”
“谁缩了！是路太颠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碰你的时候才缩？”
“……”
予星决定闭嘴。
公交车在乡间的公路上行驶，两边的风景越来越熟悉。予星看着窗外，忽然指着一棵树说：“你看那棵树！我小时候爬过！”
“你爬树？”
“怎么了？我小时候可野了，跟个猴子一样。有一次爬到一半下不来了，在树上哭了两个小时，我爷爷搬了个梯子才把我救下来。”
陆时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
“笑什么笑！”予星锤了他一下，“你不许笑！”
“我没笑。”
“你又在抖肩膀！”
“颠的。”
“颠你个头！”
弹幕：
颠的你个头哈哈哈哈哈哈
姜予星的怼人功力一流
爬树爬两个小时下不来，这就是小时候的姜予星吗
好可爱啊好可爱啊好可爱啊
陆时晏你承认你在笑会死吗
他承认了就不叫陆时晏了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予星和陆时晏下了车。
剩下的路要靠步行——穿过一片小树林，翻过一个小土坡，再走过一条石板路，就到了姜爷爷的家。
予星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只兔子。她一边走一边指给陆时晏看：“那边以前有一条小河，我小时候在里面抓过蝌蚪。后来干了，现在长满了草。”
“那边有一个大石头，我小时候在上面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爷爷背我回去的。”
“那边——”
“姜予星，”陆时晏打断她，“你是不是对这个村子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有故事？”
予星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你讲得完吗？”
“讲不完。”
“那就留着慢慢讲。”
予星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斑斑驳驳的。他拎着工具箱，站在石板路上，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眼睛里有光。
“走吧，”他说，“你爷爷该等急了。”
予星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那就慢慢讲。”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陆时晏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她的步伐，走在她旁边，肩并着肩。
弹幕在这一刻安静了。
不是因为没有话说，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时候不该说话。
这个画面太安静了。两个人在秋天的乡间小路上走着，阳光斑驳，树叶沙沙，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的炊烟。
不需要任何解说，不需要任何分析，不需要任何弹幕。
只要看着就好。
棠棠在解说间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轻声说：“各位观众，我们可能正在看到这个直播开播以来最美的画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有之一。”
远远地，予星就看到了村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爷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张望。
“爷爷！！！”予星喊了一声，撒开腿跑了起来。
帆布包在她背后一颠一颠的，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响。她跑得飞快，像一颗出膛的**，直直地撞进了姜爷爷的怀里。
“哎哟！”姜爷爷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爷爷我想你了！”予星把脸埋在爷爷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想我了？两个月不回来，这叫想我了？”姜爷爷嘴上不饶人，但手在予星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她小时候那样。
予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工作忙嘛……”
“忙忙忙，忙得连爷爷都不要了。”姜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予星擦了擦眼角，“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人家笑话。”
他朝陆时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陆时晏已经走到了跟前，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
“爷爷好。”他微微弯了一下腰。
姜爷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瘦了。上次来就没几两肉，这次更瘦了。是不是予星不给你饭吃？”
“爷爷！”予星急了，“我又不是**妈，我管他吃不吃——”
“管不着？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住在一起又不是——”
“行了行了，”姜爷爷摆摆手，转向陆时晏，表情立刻变得和蔼可亲，“小伙子，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水龙头在厨房，你先去看看？对了，还有院子里的水管也漏水，还有门锁有点松，还有——”
“爷爷！”予星打断他，“人家刚下车，连口水都没喝呢！”
“哦对对对，”姜爷爷拍了拍脑门，“先进屋先进屋，喝口水，吃个柿子，然后再干活。”
陆时晏笑了笑：“没事，我先去看看水龙头，很快的。”
姜爷爷看着他拎着工具箱走进院子，转过头对予星说：“这小伙子不错。”
“哪里不错了！”
“哪儿都不错，”姜爷爷背着手，慢悠悠地往院子里走，“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强一万倍。”
予星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带回来过——”
“那个什么……什么来着，戴眼镜的那个，说话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靠谱。”
“那是大学同学聚会！不是带回来——爷爷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我记性好着呢，”姜爷爷头也不回，“不像某些人，两个月不回来，连爷爷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吧。”
予星追上去，挽住爷爷的胳膊：“爷爷我错了嘛，以后我每周都回来。”
“每周？”姜爷爷斜眼看她，“你说的话能信？”
“能信能信！”
“那你上次说的‘下周回来’怎么没回来？”
“……”
弹幕已经笑得打滚了。
姜爷爷战斗力满格
“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强一万倍”——爷爷你是不是在考察孙女婿
爷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那你上次说的下周回来怎么没回来”——哈哈哈哈哈哈爷爷太狠了
姜爷爷是这部剧的MVP，不接受反驳
裴教授，你对姜爷爷有什么分析吗？
裴砚正在看姜爷爷进门的画面，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这个老人，”他说，“是我在这段直播中见过的最完整的人格样本。他有幽默感，有原则，有情感深度，而且——”
他顿了一下。
“他非常、非常爱他的孙女。”
裴教授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你是不是也被感动了
裴教授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不要休息！我们要继续看！
老祖宗的家，我们来了！
棠棠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即将进入姜予星童年生活的地方——一个公元2026年的中国乡村民居。这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期待：
“让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