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作废，旧梦停奏

"我去了趟医院。
医生说咳血是因为酒精引起的胃酸反流。
不是癌症，我该高兴的。
可什么感觉都没有，心里空空的。
因为这世上，唯一需要我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独自到殡仪馆给妹妹处理后事，火化炉噼啪作响，我站在外面。
用粗哑破败的声音，轻轻唱着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歌。
那时候妹妹总窝在我怀里，笑得甜甜的：
“姐姐，你唱歌比黄鹂鸟还动听。”
那样喜欢我唱歌哄她安眠的妹妹。
我却只能以这样难听的歌声送她最后一程。
工作人员将骨灰盒递给我，我沙哑着说谢谢。
对方认出了我，吓了一跳。
“你是林苒？嗓子怎么这样了？”
我垂下眸，“吃坏了东西。”
倒也不算撒谎。
这几年，傅司屿变着法的折腾我的嗓子，让我赎罪。
第一次，是让我在ktv，连唱十五个小时的歌。
不许停下，不许喝水。
第二次，是喝下300ml的高浓度辣椒水。
第三次，是十分钟内吃下刚出锅不久的滚烫汤圆。
后面的我记不清了，反正嗓子已经废了，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见似有隐情，工作人员赶紧转移话题。
“不过也没关系，你有傅总宠着，哪用得着自己拼啊？”
“当年那场世纪求婚的直播，可把我们羡慕坏了，对了，小姨子去世，傅总不来吗？”
我扯了扯嘴角，说了句他忙，转身离开。
出来时，手机响起，傅司屿发来信息。
“会所包厢那块地毯被你吐脏了，那是欢欢买的，回去擦干净，不然就从**妹的疗养费里扣。”
“还有，晚上回老宅陪妈吃饭，自己打车去，我得接欢欢。”
我仰头看向刺眼的阳光，有些恍惚。
也是这样明媚的天，傅司屿拉着我的手。
看因为曾经遭遇侵犯，智力退化到五岁的妹妹在草坪捉蝴蝶。
他的手很暖，承诺也是。
“阿苒，我帮妹妹转到了江城最好的疗养院，以后有我陪你照顾她，你放心。”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
直到婚前的歌后大赛。
许清欢在**喝了我递的水，当场失声。
经过治疗后虽可以说话，却被判定为声带因药物而灼伤，永久受损，再不能唱歌。
那瓶水是她要我帮忙递的。
当时傅司屿没说什么，甚至压下了这件事。
照常举行婚礼，哄着我退圈。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将我从天堂摔进地狱，没有退路，只能依靠他。
他开始用疗养费威胁我，逼着我赎罪。
我解释过，但傅司屿不信，只冷冷丢下一句：
“欢欢从小心地善良，又是富家千金，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去牺牲梦想。”
“只有你这种福利院出来的孤儿，才会心理阴暗，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
早就不再是那个会深情地说最喜欢我努力模样的爱人。
我想起妹妹给我编的宝石项链还在老宅。
不是真宝石，是一堆五颜六色，做成宝石形状的塑料硅胶。
但那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是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我要去拿回来。
进门时，傅司屿和许清欢正在和傅母讨论吃什么。
傅司屿一边给许清欢喂果切，一边开口：
“妈，记得……”
话没说完，就被傅母笑着抢白。
“知道啦，记得要有白灼秋葵和盐水虾，欢欢最喜欢吃，又不是只有你关心欢欢。”
傅司屿笑而不语。
旁边的许清欢甜甜一笑。
“谢谢伯母，不过阿苒姐不是也要过来吗?要不要问问她想吃什么？”
傅母撇了撇嘴：
“鬼才知道她爱吃什么。”
“一个卖唱的出身，能吃上我们家的菜都是祖坟冒青烟，也配挑三拣四？”
我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我。
在她眼里，许清欢喜欢唱歌就是大小姐的娱乐消遣。
而我，就是卖唱的拜金女。
傅母眼尾扫到我，顿时沉下脸：
“你又把什么垃圾带到老宅来了？”
我紧了紧怀里的骨灰坛，小声说：
“这不是垃圾，这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