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落于冬雪时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刘翠花就把我从地铺上拽了起来。
刘翠花拉着陈天赐去了VIP病房，却让我一个人去排队挂号。
我看着缴费单上那一长串数字，转头看向刘翠花。
“妈，VIP病房一天要两千块，家里哪来这么多钱？”
刘翠花满不在乎的嗑着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医院地板上。
“我把**当年留下的那些破奖章和工具箱全当废品卖了。”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是我亲生父亲在工地上用命换来的劳动模范奖章。
我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在走廊上跟她动手。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必须拿到那份关键的体检报告。
肾内科的主治医生姓林。
林医生翻看着我之前的基本验血单，眉头皱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门外正在打电话的刘翠花，压低了声音。
“小姑娘，你太瘦了，营养不良很严重。”
“摘除一个健康的肾脏，对你这种体质来说，后遗症是毁灭性的。”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林医生，如果我不捐，我妈会打死我的。”
林医生叹了口气，把一支笔递给我。
“你可以拒绝签字，只要你不同意，没人能强迫你上手术台。”
我接过笔，在桌子下面飞快的写了一张纸条，塞进林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
林医生愣了一下，隔着布料摸到了那张纸条。
我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大得能让门外的刘翠花听见。
“医生，我自愿救我弟弟，请您尽快安排手术吧！”
刘翠花听到声音，立刻推门挤了进来。
“对对对，医生你听见了，她是自愿的，赶紧抽血配型吧！”
林医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开出了一叠化验单。
抽完血后，我捂着针眼回到病房，正撞见急匆匆赶来的奶奶。
奶奶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进门就心肝肉的抱着陈天赐哭。
看到我站在门口，奶奶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了厌恶。
她举起拐杖，狠狠的戳在我的小腿骨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你个丧门星，怎么还没把你弟弟的病治好！”
我没有躲，任由她第二拐杖打在我的膝盖上。
我的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手机的录音功能正闪烁着红点。
刘翠花赶紧拉住奶奶，指了指我。
“妈你别打坏了她，她明天还要上手术台呢。”
奶奶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等天赐做完手术，你就别去上那个什么破夜校了。”
“隔壁村的王瘸子愿意出八万块彩礼，我已经把你许给他了。”
王瘸子是个出了名的家暴男，前两任老婆都是被他打跑的。
她们不仅要拿走我的器官，还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肉去换钱。
我低下头，装作顺从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奶奶。”
陈天赐躺在病床上，一边玩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边大笑。
“王瘸子好啊，以后你就是瘸子老婆了，正好配你这个少个肾的残废！”
刘翠花拍了拍陈天赐的脑袋，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我。
“听见没，你弟弟高兴就行。”
“你现在赶紧回家，把**以前的那些病历本找出来，医生说配型要看家族病史。”
我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医院，这刚好给了我个理由。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奶奶恶毒的咒骂声。
“你要是敢跑，老娘打断你的腿，把你**在天赐的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