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
汐汐------------------------------------------，就学会了从妈**语气里判断今天的天气。“汐汐，来吃饭了。”——这是晴天，妈妈心情不错，可以多说几句话。“月汐，吃饭了。”——这是多云，最好安静一点，别惹麻烦。“夏月汐。”，连名带姓。这是阴天，不一定下雨，但你得自己看着办。，从地板上爬起来。拼图是一只兔子——她最喜欢的那幅，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的。她揉了揉磕到的膝盖，小跑到餐厅，乖乖坐好。，脸色谈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她最近总是这样，好像心里装着一件什么事，沉沉的，压得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但她能感觉到。——今天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这说明妈妈出门买菜的时候，还是想着她的。“吃吧。”妈妈把碗筷放到她面前，顺手把她垂到脸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凉凉的，但动作是温柔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妈妈在说今天菜市场肉又涨价了。气氛不算热络，但至少没有**味。，算是安全了。，夏月汐回到房间，继续拼那只兔子。已经拼到耳朵了，白色的、毛茸茸的感觉在画面里慢慢浮现。她书桌上还有一只毛绒兔子，是去年生日奶奶送的，被她抱得有点旧了，一只耳朵的缝线开了，她自己笨手笨脚地缝了回去，缝得歪歪扭扭。“小团”。
因为缩起来的时候，它像一团白白的云。
她是后来才学会一个词叫“如履薄冰”的。薄冰上面走路，每一步都要试探，不知道哪一脚会踩碎。但那时候她还小，只会觉得妈妈有时离她很近，有时又很远。
像头顶的月亮。有时亮堂堂地照着，有时躲在云后面，怎么也找不到。
但小团不会躲。小团永远在枕头上等她。
下午四点，宋听澜在楼下喊她：“月汐！下来！”
夏月汐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扎着马尾的宋听澜正仰着脸冲她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苏曜。
他穿着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低着头撕包装纸，好像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下来。但夏月汐注意到，他撕包装纸的动作很慢，慢得不正常。
像是在等她。
“马上！”她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床上的小团摆正——兔子要坐好，等她回来。
然后从玄关柜子上抓了两个发圈咬在嘴里，边扎头发边换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妈我去找听澜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早点回来。”
那个笑容很轻，但夏月汐记了很久。因为后来她才知道，妈妈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
她冲下楼的时候，苏曜已经把冰棍吃完了。
“小月亮，你好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抬，但嘴角弯了一下。
“谁准你叫我小月亮了？”夏月汐叉腰。
“谁答应了就是谁。”
宋听澜在一旁笑，也不劝架。她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苏曜嘴欠，月汐炸毛，然后某个人偷偷笑。
松城的夏天很长，傍晚的风是温热的，带着河边水草的气味。三个小孩沿着巷子往外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砚临哥呢？”夏月汐问。
“哥在补课，”听澜说，“他初三了，作业多得要命。”
“砚临哥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我妈说好还能更好。”
夏月汐点点头，似懂非懂。她只知道陆砚临是大院子里最大的孩子，会修自行车链条，会爬树摘枇杷，还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不问她为什么哭，就是递过来，然后走开。
她觉得砚临哥是这个世界上最酷的人。
苏曜走在她左边，听澜走在她右边。她走在中间，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小月亮。”苏曜忽然叫她。
“干嘛？”
“你刚才在家不开心了？”
夏月汐脚步一顿。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有。”
“骗人。”苏曜没有看她，语气淡淡的，“你每次不开心，鼻翼两边会起小疹子。”
夏月汐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两侧。
还真有。
她没说话，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宋听澜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小声对苏曜说：“你非要戳穿她干嘛。”
苏曜没回答。
他看着前面那个气鼓鼓的小小背影，把手**裤兜里，跟了上去。
他六岁，不太懂什么叫喜欢。
但他知道，夏月汐笑起来比不笑好看。他想让她多笑。
那天晚上，夏月汐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爸爸还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碗削好的苹果，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爸爸写的：
“汐汐，爸爸明天出差，三天后回来。好好学习，听妈妈话。”
她把纸条看了两遍。
三天。爸爸不在家的三天，妈妈好像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妈妈不好，而是家里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半吵架的可能性。
夏月汐把苹果端进房间，坐在床上一边吃一边翻相册。
相册里有她三岁的照片，奶奶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还有她和听澜的合照，两个人穿着一样的粉色连衣裙，是***六一表演时拍的。还有一张——她抱着小团，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翻到后面，她看到一张拍糊了的照片。
是苏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进去的，正在操场上跑，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校服上的名字贴——苏曜。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相册合上，塞回枕头下面。顺手把小团捞进怀里，揉了揉它那只缝歪的耳朵。
窗外月亮很亮。
夏月汐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学。苏曜说早上七点二十在巷口等她，迟到不等人。但他每次都会等。
她嘴角翘了一下，把脸埋进小团软软的肚子里，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很多年后夏月汐回想这一天，觉得命运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偷偷写剧本的——只是她当时还不知道，那个走在左边、嘴欠叫她“小月亮”的男孩，后来会用一个近乎偏执的方式，把她整个人生都改写了。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的妈妈，其实也像**妈一样，有很多说不出口的疲惫。
只是苏曜从不需要去猜。因为他家的天空，一直是晴的。
因为缩起来的时候，它像一团白白的云。
她是后来才学会一个词叫“如履薄冰”的。薄冰上面走路，每一步都要试探，不知道哪一脚会踩碎。但那时候她还小，只会觉得妈妈有时离她很近，有时又很远。
像头顶的月亮。有时亮堂堂地照着，有时躲在云后面，怎么也找不到。
但小团不会躲。小团永远在枕头上等她。
下午四点，宋听澜在楼下喊她：“月汐！下来！”
夏月汐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扎着马尾的宋听澜正仰着脸冲她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苏曜。
他穿着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低着头撕包装纸，好像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下来。但夏月汐注意到，他撕包装纸的动作很慢，慢得不正常。
像是在等她。
“马上！”她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床上的小团摆正——兔子要坐好，等她回来。
然后从玄关柜子上抓了两个发圈咬在嘴里，边扎头发边换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妈我去找听澜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早点回来。”
那个笑容很轻，但夏月汐记了很久。因为后来她才知道，妈妈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
她冲下楼的时候，苏曜已经把冰棍吃完了。
“小月亮，你好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抬，但嘴角弯了一下。
“谁准你叫我小月亮了？”夏月汐叉腰。
“谁答应了就是谁。”
宋听澜在一旁笑，也不劝架。她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苏曜嘴欠，月汐炸毛，然后某个人偷偷笑。
松城的夏天很长，傍晚的风是温热的，带着河边水草的气味。三个小孩沿着巷子往外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砚临哥呢？”夏月汐问。
“哥在补课，”听澜说，“他初三了，作业多得要命。”
“砚临哥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我妈说好还能更好。”
夏月汐点点头，似懂非懂。她只知道陆砚临是大院子里最大的孩子，会修自行车链条，会爬树摘枇杷，还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不问她为什么哭，就是递过来，然后走开。
她觉得砚临哥是这个世界上最酷的人。
苏曜走在她左边，听澜走在她右边。她走在中间，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小月亮。”苏曜忽然叫她。
“干嘛？”
“你刚才在家不开心了？”
夏月汐脚步一顿。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没有。”
“骗人。”苏曜没有看她，语气淡淡的，“你每次不开心，鼻翼两边会起小疹子。”
夏月汐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鼻子两侧。
还真有。
她没说话，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宋听澜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小声对苏曜说：“你非要戳穿她干嘛。”
苏曜没回答。
他看着前面那个气鼓鼓的小小背影，把手**裤兜里，跟了上去。
他六岁，不太懂什么叫喜欢。
但他知道，夏月汐笑起来比不笑好看。他想让她多笑。
那天晚上，夏月汐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爸爸还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一碗削好的苹果，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爸爸写的：
“汐汐，爸爸明天出差，三天后回来。好好学习，听妈妈话。”
她把纸条看了两遍。
三天。爸爸不在家的三天，妈妈好像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妈妈不好，而是家里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半吵架的可能性。
夏月汐把苹果端进房间，坐在床上一边吃一边翻相册。
相册里有她三岁的照片，奶奶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还有她和听澜的合照，两个人穿着一样的粉色连衣裙，是***六一表演时拍的。还有一张——她抱着小团，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翻到后面，她看到一张拍糊了的照片。
是苏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进去的，正在操场上跑，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到校服上的名字贴——苏曜。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相册合上，塞回枕头下面。顺手把小团捞进怀里，揉了揉它那只缝歪的耳朵。
窗外月亮很亮。
夏月汐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学。苏曜说早上七点二十在巷口等她，迟到不等人。但他每次都会等。
她嘴角翘了一下，把脸埋进小团软软的肚子里，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很多年后夏月汐回想这一天，觉得命运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偷偷写剧本的——只是她当时还不知道，那个走在左边、嘴欠叫她“小月亮”的男孩，后来会用一个近乎偏执的方式，把她整个人生都改写了。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的妈妈，其实也像**妈一样，有很多说不出口的疲惫。
只是苏曜从不需要去猜。因为他家的天空，一直是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