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你追妻火葬场？那就都别好过！
却听她嗤笑一声：“夫君？嘁。”
悬着的心落下来，话也便好听了些：“姐姐，他毕竟是皇子，圣旨赐婚，我还是……”
妘长缨余光瞥视，“殿下若觉得委屈，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风起抬手示意，锣鼓鞭炮继续，那边喜糖喜果已经换成福包铜钱，老百姓忙着抢钱，压根不在意这边说了什么。
喜婆是自家人，适时道：“吉礼续！迎新婿——跨马鞍！”
“红木马鞍架门槛，天赐平安入府院！新人抬脚——跨！”
“迎新婿——踩金瓦！”
“青瓦红绳系堂前，踏碎秽气迎福缘！新人抬脚——踩！”
越惊鸿提起衣袍，一脚踏碎青瓦，伴随青瓦碎裂，恭贺声再起。
“三礼皆成，平安进门！
有请新人——入正厅，拜天地，结百年之好，定一世姻缘！”
侯府的人簇拥新人入内，门口冷清下来，捡完钱的老百姓，抬头瞧见还有一个新郎站在门口。
认识皇子的，都在里头吃酒，不认识的、完全不认识。
“怎么回事儿？新郎怎么还在这儿？”
“什么新郎？若是四皇子，必定转身走了，这定是那个死皮赖脸仰慕将军非要自己来的立男！——跟你一样，为了****当外室，脸都不要。”
“哎呀呀，啧啧啧，这真是世风日下，天子赐婚，他也敢来掺和，我们男人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要不是今儿没带臭鸡蛋，我高低丢他一脸，呸！”
那些刺耳之语明明混在嘈杂的声响里，偏生萧宸澜听得清晰。
他站在原地，定定看着里头，听着宾客恭贺声遥遥远远传来，整个人好像被投入深渊的石头。
沉重、无力。
其实这样的喜庆，他经历过一次。
彼时，是他牵着长缨的手，跨火盆、进府门、拜天地。
她那时候凤冠霞帔，看着自己满眼幸福的笑。
可而今，她看都不愿看自己。
侯府门口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外走来，萧宸澜眼底燃起希望。
有人出来了。
但不是妘长缨。
新郎却扇遮面，威远侯也没有太注意，正一拜天地，小厮入内在威远侯耳边低语，他才知道自家这个孽女，把皇上赐婚的四皇子殿下丢在外头。
威远侯紧急叫停，“你你你你你，你怎么敢的？”
大喜的日子，妘长缨不和亲爹吵架，也不理他，继续二拜高堂。
威远侯实在太了解自家这个女儿了，这时候同她讲理，只会浪费时间，说不定猪脾气犯了，把桌子掀了。
他可不想死，自起身，在宾客不解的目光里，提着衣袍就往外跑。
“这……”
赞礼郎无措，妘长缨十分淡定：“没事，父亲尿急，继续。”
高堂已经拜完了，她爹在不在无所谓。
威远侯背影一滞：“……”
萧宸澜被威远侯领进门来时，那边夫妻对拜的声音遥遥传来。
此刻过去，于事无补。
“殿下，宾客并不知拜堂的不是您，不如……”威远侯斗胆，“不如错就错着，直接去婚房。”
宾客之中，不乏皇亲国戚，萧宸澜也明白，就算去了，以长缨的性子，断不可能与自己重新拜堂。
与其过去被人笑话，错就错着，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有劳威远侯。”
前厅礼成，满院子都是她的亲兵心腹，妘长缨各桌敬酒。
六公主萧长宁也来了。
她是皇后所出嫡公主，也是皇后唯一亲生的孩子。
皇后妘容与长缨的母亲妘卓乃是表姐妹，未出阁时，她常住在侯府，与表姐妘卓同吃同住，各自成婚后，又同时有孕，皇后不便出宫，便常召妘卓入宫。
还没出生，妘卓便给女儿取好了名，请长缨、缚越王、守南疆、护大渊，皇帝听说后，龙颜大悦，便顺着“长缨”的名儿，给公主取了个“宁”字。
娘胎里带出来的交情，血脉相连，注定两人关系匪浅。
妘卓生完孩子两年，提枪上马赴边疆，皇后便将长缨养在自己身边，长缨五岁时，遵从母愿，去逍遥山拜师习武，没两年，长宁也求着去了，不过她在武学上的造诣远不如长缨。
三脚猫的功夫，勉强自保，师傅常笑她，说出门莫要报师门，她丢不起这个人。
今日长缨成亲，她自然是要来的，瞧着长缨喝得差不多，寻了个理由，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撇开众人去醒酒。
“你胆子真大，先是抗旨拒婚，今儿又将人晾在门外，恃宠而骄也有个度。”
“心疼亲哥了是不是？”妘长缨歪歪倒倒，手杵到长宁脸上，“我和你哥之间，你终究还是选了你哥是不是？”
萧长宁亲切问候：“***，我正经同你说话，他可是我父皇的亲儿子，委身下赘，世所罕见，你还这么……把皇家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简直放肆。”
绕过长廊，她左右瞧了眼，“当真以为我父皇真心疼宠你？”
周围无人，妘长缨直起身子，虽酒气环绕，却无醉意：
“怕什么？驱除南越，开疆拓土，何等功勋？现在单是我妘长缨三个字，便足以威慑三境，他就算告到皇上跟前，皇上也不会要我性命，最多斥责两句。”
“你个蠢的。”
萧长宁同她说话实在不客气，“在外打仗打傻了，功高震主懂不懂？兔死狗烹懂不懂？帝王枕畔，岂容他人鼾睡？你而今形同南疆王，父皇早有忌惮。”
“正因你父皇有忌惮，我越是荒唐行事，他才会越相信我的纯臣之心。”
“纯臣、之心？”
“一个看似贪恋权势富贵，实则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将军，为了些儿女情长，皇家颜面都不顾，毫无分寸，换做是你，会怎么想？”
萧长宁认真想了想，“生气，但也高兴。”
高兴这样的人成不了大气候，永远都只是一把刀。
妘长缨手背拍着长宁的肩，拖长了声调，“对咯~”
“你就不怕玩过火？”
“男人坚信女人成不了事。”
“那倒是。”
晓得长缨行事有分寸，萧长宁便将心放进肚子里，她半开玩笑道：“白日里，你就这么笃定我四哥深情不移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