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先给自己办个葬礼
参加一下我自己的葬礼------------------------------------------，看着自己的葬礼。，是我。笑着的，前年单位体检拍的，我嫌丑，没想到最后用上了。照片下头一行字：沈渡，享年二十四岁。。这词儿用在我身上，怪得很。因为我这会儿正活生生站在马路对面，揣着兜，看人来人往，给"我自己"上香。，坐在最前头。她哭不出声了，就那么张着嘴，肩膀一抽一抽。我一个礼拜没敢见她，这会儿隔着一条马路看，她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他蹲在花圈旁边，点烟，打火**了七八下没着，最后把烟一把捏碎了，扔地上，拿手背抹脸。。他不知道，他来送的这个人，正站在他斜对面，离他不到二十米。。，拍拍他肩膀，跟他说，“哥们儿别哭了，我没死，我在这儿呢。”，我没动。，"沈渡"必须死透。死得越干净，那些人才越安全。“哭得倒挺像样。”，幽幽地开了口。。我希望是，可它不是。这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待了多久，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二十多年，从我还在我妈肚子里那天起。“***这一哭，”它慢悠悠地说，“把附近的脏东西，都招来了。”
我没理它。我盯着我妈，盯着她那张哭塌了的脸，想把这张脸记牢。往后我见不着了。
“沈渡，”那声音又响，这回慢了半拍，“来客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顺着这句话，往灵堂里看。
那是个大热天，七月里，路面晒得冒白气。可灵堂门口那挂白布幔子，无风，自己往里飘了一下。
紧接着，我闻到一股味。
不是香烛味。是另一股，又甜又腻，像放久了的喜糖，化在嘴里发馊的那种甜。
我太熟这股味了。一个礼拜前，那栋**楼里，那个红衣新娘身上，就是这股味。
喜丧诡。
它没死。或者说，又来了一个。
我浑身的汗毛立起来。我死死盯着灵堂——那股甜腻的味，正一点一点，往我妈那边飘。
我妈还在哭，什么都不知道。她身后，那挂白幔子的影子，慢慢变了形。本该是直直垂下来的白布，影子却扭出一个人形，弓着背，一点一点，往我妈背后凑。
它要附在我妈身上。
我脑子"嗡"地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冲下马路牙子，朝灵堂跑。
车喇叭在我耳边炸响，我没停。我就一个念头——它要害我妈。
“急什么。”
那声音在我脑子里，懒洋洋地说。
然后有种被人往后推了一下的感觉。
不是身体。是"我"这个人，被从身子最前头，挪开了。像有人从背后按住我肩膀，不轻不重地把我往后带。“我”的身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着灵堂方向。
而我退到一个很深、很黑的地方。在那儿我还能看，能听，就是动不了。
我的眼睛还是我的眼睛。可借着这双眼往外看的，换了个人。
灵堂，我妈背后那个弓着的人影，已经快贴上她的后心了。它顶着张红盖头，盖头底下没脸，只有一道笑开的口子。这场合，谁都看不见它，只有我妈打了个寒颤，揉了揉胳膊。
"他"——住在我身体里那个东西——伸出了我的手。
没有扑，没有打。
他就那么抬起手，对着那个红盖头影子，轻轻地，像掸灰似的，一弹。
那道笑着的口子，僵在半空。
它扭头，"看"向我这具身子。它没眼珠，可我清清楚楚感觉到，它那点贪婪，一下子变成了怕。它认出来了——它认出我这身子里头，藏着个它惹不起的东西。
它想退。它那个弓着的身子，朝白幔子的影子里缩，想钻回它来的地方去。
晚了。
"他"的手指又一弹。
那个红盖头，那道笑口，那身飘着甜腻味的红影子，在我指尖一尺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蓬黑灰。
没动静。没人看见。我妈又揉了揉胳膊，跟旁边人说了句"这空调怎么忽冷忽热的"。
整个灵堂，没一个人知道，刚才有个东西，差点附上她的身。也没一个人知道，是她那个"死了"的儿子，用一双她认不出来的手，把这东西，弹成了灰。
“几十年的怨气，”他借着我的喉咙，极轻地"啧"了一声，那语气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像在嫌弃一只挡道的虫，“也敢往我跟前凑。”
“不知死活。”
我躲在身子最深的地方，看着我妈。
她还在哭我。她不知道我没死，更不知道，就在刚才，是我护住了她。
我想哭，可这具身子这会儿不归我管，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行了。”他动了动我的腿，转身，重新穿过那条马路，回到对面的阴影里，“该看的也看见了。再待下去，你那位母亲，今天怕是要招来第二个。”
我懂他的意思。
我身上有盏"灯"——这是后来一个瞎眼老头告诉我的话。这盏灯，把脏东西全招来。我待在哪儿，哪儿就不安生。我连自己的葬礼都不能多看一眼，因为我多站一会儿，就多招一个,而被招来的东西，第一个盯上的，就是离我最近、又最没防备的——我妈。
所以我得走。
走到街角，我重新掌握了身子。
那种感觉，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猛地喘上来。我扶着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我妈被人扶着站起来了，要去给我合棺。那是口***，里头没有我，只有几件我穿过的旧衣裳，和一具烧得辨不出的、01所给我找的"替身"。
我妈伸出手，一点一点，把棺材盖，合上了。
那一下，我心里也跟着，合上了什么。
“看够了？”他在我脑子里问，难得没带刺。
我没答。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场属于我自己的葬礼，一步一步，往街那头走。
我不知道往哪儿走。我只知道，从合上那口***起，这世上就没有"沈渡"这个人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名字、身体里住着个能弹死鬼的东西、还得想办法把这东西摁住的——我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人。
身后，唢呐响起来了。送葬的调子，咿咿呀呀，拖得老长。
“沈渡。”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是什么。”
我脚步顿了一下。
“往后的日子，”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古老，“你有的是机会，慢慢弄明白。”
“不过我劝你，”他说，“最好，别那么快弄明白。”
我没问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还不知道，等我真弄明白他是什么的那天，就是我得做一个，比"假死"还要狠的决定的那天。
我攥紧拳头，迎着那一路追着我的唢呐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里。
我没理它。我盯着我妈，盯着她那张哭塌了的脸，想把这张脸记牢。往后我见不着了。
“沈渡，”那声音又响，这回慢了半拍，“来客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顺着这句话，往灵堂里看。
那是个大热天，七月里，路面晒得冒白气。可灵堂门口那挂白布幔子，无风，自己往里飘了一下。
紧接着，我闻到一股味。
不是香烛味。是另一股，又甜又腻，像放久了的喜糖，化在嘴里发馊的那种甜。
我太熟这股味了。一个礼拜前，那栋**楼里，那个红衣新娘身上，就是这股味。
喜丧诡。
它没死。或者说，又来了一个。
我浑身的汗毛立起来。我死死盯着灵堂——那股甜腻的味，正一点一点，往我妈那边飘。
我妈还在哭，什么都不知道。她身后，那挂白幔子的影子，慢慢变了形。本该是直直垂下来的白布，影子却扭出一个人形，弓着背，一点一点，往我妈背后凑。
它要附在我妈身上。
我脑子"嗡"地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冲下马路牙子，朝灵堂跑。
车喇叭在我耳边炸响，我没停。我就一个念头——它要害我妈。
“急什么。”
那声音在我脑子里，懒洋洋地说。
然后有种被人往后推了一下的感觉。
不是身体。是"我"这个人，被从身子最前头，挪开了。像有人从背后按住我肩膀，不轻不重地把我往后带。“我”的身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着灵堂方向。
而我退到一个很深、很黑的地方。在那儿我还能看，能听，就是动不了。
我的眼睛还是我的眼睛。可借着这双眼往外看的，换了个人。
灵堂，我妈背后那个弓着的人影，已经快贴上她的后心了。它顶着张红盖头，盖头底下没脸，只有一道笑开的口子。这场合，谁都看不见它，只有我妈打了个寒颤，揉了揉胳膊。
"他"——住在我身体里那个东西——伸出了我的手。
没有扑，没有打。
他就那么抬起手，对着那个红盖头影子，轻轻地，像掸灰似的，一弹。
那道笑着的口子，僵在半空。
它扭头，"看"向我这具身子。它没眼珠，可我清清楚楚感觉到，它那点贪婪，一下子变成了怕。它认出来了——它认出我这身子里头，藏着个它惹不起的东西。
它想退。它那个弓着的身子，朝白幔子的影子里缩，想钻回它来的地方去。
晚了。
"他"的手指又一弹。
那个红盖头，那道笑口，那身飘着甜腻味的红影子，在我指尖一尺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碎成了一蓬黑灰。
没动静。没人看见。我妈又揉了揉胳膊，跟旁边人说了句"这空调怎么忽冷忽热的"。
整个灵堂，没一个人知道，刚才有个东西，差点附上她的身。也没一个人知道，是她那个"死了"的儿子，用一双她认不出来的手，把这东西，弹成了灰。
“几十年的怨气，”他借着我的喉咙，极轻地"啧"了一声，那语气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像在嫌弃一只挡道的虫，“也敢往我跟前凑。”
“不知死活。”
我躲在身子最深的地方，看着我妈。
她还在哭我。她不知道我没死，更不知道，就在刚才，是我护住了她。
我想哭，可这具身子这会儿不归我管，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行了。”他动了动我的腿，转身，重新穿过那条马路，回到对面的阴影里，“该看的也看见了。再待下去，你那位母亲，今天怕是要招来第二个。”
我懂他的意思。
我身上有盏"灯"——这是后来一个瞎眼老头告诉我的话。这盏灯，把脏东西全招来。我待在哪儿，哪儿就不安生。我连自己的葬礼都不能多看一眼，因为我多站一会儿，就多招一个,而被招来的东西，第一个盯上的，就是离我最近、又最没防备的——我妈。
所以我得走。
走到街角，我重新掌握了身子。
那种感觉，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猛地喘上来。我扶着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我妈被人扶着站起来了，要去给我合棺。那是口***，里头没有我，只有几件我穿过的旧衣裳，和一具烧得辨不出的、01所给我找的"替身"。
我妈伸出手，一点一点，把棺材盖，合上了。
那一下，我心里也跟着，合上了什么。
“看够了？”他在我脑子里问，难得没带刺。
我没答。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场属于我自己的葬礼，一步一步，往街那头走。
我不知道往哪儿走。我只知道，从合上那口***起，这世上就没有"沈渡"这个人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没有名字、身体里住着个能弹死鬼的东西、还得想办法把这东西摁住的——我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人。
身后，唢呐响起来了。送葬的调子，咿咿呀呀，拖得老长。
“沈渡。”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是什么。”
我脚步顿了一下。
“往后的日子，”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古老，“你有的是机会，慢慢弄明白。”
“不过我劝你，”他说，“最好，别那么快弄明白。”
我没问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还不知道，等我真弄明白他是什么的那天，就是我得做一个，比"假死"还要狠的决定的那天。
我攥紧拳头，迎着那一路追着我的唢呐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