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第一天，我娶了一口棺材
蔻丹，指节修长白皙。头上盖着一块四角坠着铜钱的红盖头，盖头很厚，完全看不清下面的脸。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足踩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每走一步，铜铃就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叮——
叮——
叮。
两个女人搀着她走到圆圈里，站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股桂花香更浓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脚。
那双脚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脚背上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血管没有跳动。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拜堂。”三爷的声音从案桌后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站着没动。
身后有人踢了我的膝盖窝一脚，我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的**上。
面前的红衣新娘也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跪了下来，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一拜天地——”
有人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二拜高堂——”
又被按下去一次。这次磕得更重，我能感觉到额头上破了皮，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下来。
“夫妻对拜——”
第三次跪下时，我和面前的红衣新娘面对面。我们的距离近得只有几寸，红盖头的流苏几乎扫到了我的脸。那股桂花香浓郁到了极点，熏得我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盖头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吹了一口气。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耳语，但它就是在我的耳边响起，清晰得不可思议。
“快走。”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红盖头。盖头纹丝不动，流苏静静地垂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礼成——”
三爷敲了一下拐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祠堂里的村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阴风穿过堂屋。
“送入洞房。”
我被两个人架起来，朝祠堂后面的厢房拖去。我想挣扎，但他们的力气大得出奇，像两把铁钳牢牢地箍着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红衣新娘也被两个女人搀着，跟在我后面。她的脚踩在地上，铜铃一声一声地响。
叮——
叮——
叮。
厢房在祠堂后面，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洞房”两个字。
我被推进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插销落下，接着是哗啦啦的铁链声——他们在外面上了锁。
我爬起来，扑到门上，用力捶打。
“开门！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应。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吹动灯笼的声音。
我喘着粗气，转过身，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洞房不大，布置得却十分讲究。一张雕花木床占了半间屋子，床上的被褥和枕头都是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床前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两根龙凤蜡烛，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墙角立着一面铜镜，镜面磨得锃亮，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最显眼的是墙上的那张红纸。
我走过去，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还是那熟悉的朱砂笔迹，潦草而颤抖：
第五、六、七、八条规条细则
五、若新娘问“你饿不饿”，必须回答“饿”，并吃下她递来的食物。食物必须全部吃完，不可剩余。
六、新郎衣冠为仪式之物，不可擅自更换，更不可丢弃。即便沾了血，也得穿着。
七、回门时，无论看见什么，不得松手。一松手，就是两世人。
八、礼成之前，不可离开陈家庄地界。若试图离开，村口的路会自己变长。
每一条下面是更多的注释，密密麻麻，字迹越来越小，越来越潦草，像是写这些字的人在最后关头拼命想把什么重要的信息塞进去。
而在红纸的最下方，有一行被反复涂改过的字，我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
“她不是要害你。她是在求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叮。
那是铜铃的声音。
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住了。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那个红衣新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是怎么进来的？门明明锁着，我进来的时候这屋里分明是空的。
她就站在那里，红盖头遮着脸，双手交叠在腹前，和我刚才在祠堂里见到的姿势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白面馒头。
那馒头在烛光下泛着不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足踩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每走一步，铜铃就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叮——
叮——
叮。
两个女人搀着她走到圆圈里，站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股桂花香更浓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脚。
那双脚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脚背上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血管没有跳动。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拜堂。”三爷的声音从案桌后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站着没动。
身后有人踢了我的膝盖窝一脚，我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的**上。
面前的红衣新娘也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跪了下来，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一拜天地——”
有人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狠狠地压了下去。
我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二拜高堂——”
又被按下去一次。这次磕得更重，我能感觉到额头上破了皮，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下来。
“夫妻对拜——”
第三次跪下时，我和面前的红衣新娘面对面。我们的距离近得只有几寸，红盖头的流苏几乎扫到了我的脸。那股桂花香浓郁到了极点，熏得我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盖头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吹了一口气。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极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耳语，但它就是在我的耳边响起，清晰得不可思议。
“快走。”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的红盖头。盖头纹丝不动，流苏静静地垂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礼成——”
三爷敲了一下拐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祠堂里的村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阴风穿过堂屋。
“送入洞房。”
我被两个人架起来，朝祠堂后面的厢房拖去。我想挣扎，但他们的力气大得出奇，像两把铁钳牢牢地箍着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红衣新娘也被两个女人搀着，跟在我后面。她的脚踩在地上，铜铃一声一声地响。
叮——
叮——
叮。
厢房在祠堂后面，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洞房”两个字。
我被推进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插销落下，接着是哗啦啦的铁链声——他们在外面上了锁。
我爬起来，扑到门上，用力捶打。
“开门！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应。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风吹动灯笼的声音。
我喘着粗气，转过身，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洞房不大，布置得却十分讲究。一张雕花木床占了半间屋子，床上的被褥和枕头都是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床前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两根龙凤蜡烛，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墙角立着一面铜镜，镜面磨得锃亮，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最显眼的是墙上的那张红纸。
我走过去，借着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还是那熟悉的朱砂笔迹，潦草而颤抖：
第五、六、七、八条规条细则
五、若新娘问“你饿不饿”，必须回答“饿”，并吃下她递来的食物。食物必须全部吃完，不可剩余。
六、新郎衣冠为仪式之物，不可擅自更换，更不可丢弃。即便沾了血，也得穿着。
七、回门时，无论看见什么，不得松手。一松手，就是两世人。
八、礼成之前，不可离开陈家庄地界。若试图离开，村口的路会自己变长。
每一条下面是更多的注释，密密麻麻，字迹越来越小，越来越潦草，像是写这些字的人在最后关头拼命想把什么重要的信息塞进去。
而在红纸的最下方，有一行被反复涂改过的字，我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来：
“她不是要害你。她是在求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叮。
那是铜铃的声音。
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住了。我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那个红衣新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是怎么进来的？门明明锁着，我进来的时候这屋里分明是空的。
她就站在那里，红盖头遮着脸，双手交叠在腹前，和我刚才在祠堂里见到的姿势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白面馒头。
那馒头在烛光下泛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