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人生戏江湖

闲鱼翻身------------------------------------------，总是比外头集市还热闹。苏伴青立在班房门口，左手捧着刚冷下来的羊汤碗，右手拿着一沓案卷，嘴巴却没空：他给捕快们讲着昨夜的荒唐梦。那梦里自己成了县令，“一人之下，众人之上，能随心所欲把衙役折腾到集市当猴耍。”众人听得哈哈大笑，羊汤差点喷到堂下地面。，一道阴影落在苏伴青肩头。他回头，正撞见县令许长风温温吞吞的目光。许大人今日衣袍新裁，玉冠光亮，一双眼却比衙门牌匾还冷。他嗤了一声：“苏主事，若真有那般本事，也不至于每日挑错我批的文案。”，没想到许长风一句话就把他捧到了风口浪尖。衙役们憋着笑，苗静姝今日恰好来访，坐在客席后排，眯着眼看一场小官场好戏。“哦？大人说得有理，”苏伴青反应极快，给自己嘴巴找了个借口，“属下昨夜喝梦酒，醒来一时晋升了嘴皮子，没敢造次。”他抱拳，故作愚笨，声音却清清爽爽。，捡起案宗翻了两页，忽然冷声道：“昨夜城东粮库失秩，守库小吏王福元家中多入银钱，县卫简查成果却无半点交代。”他目光在苏伴青身上停了半晌，像要把人烤熟才算：“苏主事，你既能出口成章，今日便查查这案，叫大家拜服。”，玉手撑腮，低声同身旁的秦六斤打趣：“你们苏叔这回真是鱼嘴变龙喉。”，拍着腿道：“他那嘴，再苦的馊酒也能说成坛子里的玉液琼浆。”。县令这是捉自己出头，断断不是无心之举。可这案子，谁都知道，不止粮库小吏牵涉其中，背后还有许长风手下的心腹，若查得深了，那便是得罪权势；查浅了，自己又成了笑柄。苏伴青心里权衡：既然闲鱼被甩进浪里，自然不能干看着风头错过。，他踱步向后院，只见苗静姝不慌不忙跟了上来。她身着翠色绸裙，腰间缀着碎银铃铛，步步生风。“苏主事，”苗静姝半真半假地叫着官称，“你若查得清，今后东阳县少不了‘苏断案’这奇谈。苗姑娘见笑，我这点才气，只适合吹牛皮，不宜****。”苏伴青轻叹，却忽然眼睛一亮，“但说到底，**案再大，也不会大过我的饭碗。”：“饭碗里已经有了银钱，就怕你捧不稳。”，小声插嘴：“要查案，先摸摸粮库那群人的底。多半今晚得守夜，要不要我来捣个乱，激两句让那帮老油条漏了口风？”，笑着拍了拍秦六斤肩膀：“你这出去捣乱，一半是查案，一半怕我查案查饿了，让你请客吃酒。”秦六斤自是乐意，被苏伴青一句话逗乐了。，苏伴青携苗静姝和秦六斤一并访粮库。王福元原本是个腆着肚子的胖小吏，见苏主事带着外头富商之女，还有个大嗓门的街头混混，一时忐忑。苏伴青故意话里带刺地问：“王主事，听说昨夜库房里的米袋‘生了脚’，你这银钱也出息得快——是不是连饭碗都喂不饱了？”
王福元陪笑：“苏主事莫怪，家中添丁，忙得顽冗，银钱是亲戚送的喜钱，绝无藏私。”
苗静姝忽而往库房转了两圈，几步便看见地上撒着一把粮票纸屑，其上印章模糊。她随手捡起一张，笑着递给苏伴青：“这东西可不是新丁的礼钱，怎么连官印都有点像街角小叫花子的墨迹？”
苏伴青把纸屑拿在手里，鼻尖嗅了嗅。秦六斤插嘴道：“苏哥，这墨味怪得很，有点像昨夜新上的青乌牌。”
苏伴青笑容一收，心知粮票作假，粮库里藏着一条污鱼。这案子，倒是送到嘴边。可当着众人，他不动声色，转而同王福元闲谈家中琐事，让对方放下戒备。
苗静姝见状，眼神里藏着欣赏。秦六斤眉头一挑：“苏哥，你查案比逗猫都麻利。”苏伴青只是苦中作乐，玩笑一句：“猫能抓老鼠，我这‘闲鱼’顶多招点水花。”
傍晚时分，苏伴青带着证物回县衙，许长风端坐迎案。一纸归档——“粮库票据作伪，王福元暗通银钱，各衙役互为掩护。”县令微微一笑，看不出喜怒：“苏主事，你当真查得明白。”
苏伴青低首道：“多亏诸位相助，若无苗姑娘慧眼、秦兄妙言，恐怕我这闲鱼早给簿子压碎了。”
许长风冷眼打量，未置可否。案结，但风起。
夜幕下，蘸着东阳旧街的喧闹，苏伴青立于衙门后院，望着新月。几位好友并肩而立，彼此之间惬意又带着暗涌。权谋云起，闲鱼翻身，这一场波澜，似乎才刚浮出水面。
而在远处暗巷，一身青衫的卫临川静静注视着衙门灯火，嘴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