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碗断头饭,我靠赶山养娇妻
院门外,陈红隔着破木栅栏,把那张捂出汗的半毛钱纸票塞进了七婶子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手里死死捏着那个包着“**葫芦”的破报纸包。
纸包很轻,但在她手里却坠得像块生铁。
“睡死过去……一点都不疼。”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脑子里却冷不丁闪过刚才赵虎狠抽自己巴掌时,眼底那股子从没见过的发狠劲儿。
他说,他要把这条命豁出去,把钱和退烧药挣回来。
“信他个活鬼?”陈红凄惨地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回屋看着火炕上烧得嘴唇发紫、已经开始说胡话的丫头,陈红的心彻底碎成了渣子。
才四岁半的娃娃啊,大冷天连条像样的棉裤都没有,天天光着腚窝在破被子里。长这么大,连块城里孩子吃的高级水果糖是啥味儿都不知道。
指望那个连救命钱都能抢走去推牌九的**?他还不如指望黑水河里的王八能上树!
“丫头,别怕,妈给你熬点甜水喝。喝完睡一觉,咱就不难受了。下辈子……下辈子千万别再托生到这穷门庭了。”
陈红狠狠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咬着牙走到灶坑前,“嚓”地一声,划着了家里最后一根火柴。
……
这边,陈红已经在灶坑里点起了黄泉路上的引路火;另一头,赵虎正顶着能刮骨头的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了屯子外的黑水河边。
1970年的黑水河,一到腊月,冰层冻得能跑开大解放卡车。
村里人都嫌这河道水深流急,平时砸冰窟窿挑水,宁肯去村西头的浅水泡子。
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这条野河会被划成**级自然保护区,水皮子底下藏的全是让人眼红的“软黄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对重活一回的赵虎来说,这条河就是他眼下唯一能救命的聚宝盆。
赵虎手里只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钩子,这玩意儿根本砸不开一米多厚的实心冰。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粒子一抬头,正好瞅见不远处的集体自留地里,有几个戴着狗***的身影,正抡着镐头刨冻土,捡秋收落下的烂地瓜。
他眼睛一亮,大步跑了过去。
“爹!把你的冰镩子借我使使!”
正在地里刨土的,正是赵虎的亲爹赵老栓,旁边还有他亲妈苏老太,以及他大哥大嫂。
赵老栓听见动静,一抬头瞅见是这倒霉儿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老头子二话不说,抡起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铁镐,照着赵虎的肩膀就狠狠削了过去!
“瘪犊子玩意儿!你还有脸叫我爹!”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骨头非得断成两截。赵虎吓得一缩脖子,顺势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才堪堪躲过。
“爹!你干啥!”
“我干啥?我今天替老赵家清理门户!”赵老栓气得浑身直打摆子,指着赵虎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听说你昨晚把丫头看病的两块钱都抢去输了?你个丧良心的**啊!你是不把陈红和娃**你不罢休啊!”
看着老爹那满是绝望和恨意的老脸,赵虎心口窝狠狠一抽。
“扑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照着冻硬的黑土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爹,我以前是**,我不是人!但我今天真不赌了,丫头烧得快不行了,我得去河里弄点东西换钱买药!你把冰镩子借我,就今天一次,我要是再摸色子,你拿铡刀剁了我的手!”
看着往日里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儿子当众下跪,赵老栓举着铁镐的手僵在了半空。
苏老太心软,抹着眼泪凑上来:“老头子,我看老二这回像是真急了,丫头的命要紧,要不……你把镩子借他?”
“娘!你可别听他满嘴跑火车!”
旁边的大嫂王翠平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地啐了一口,“狗肚子还能装下二两香油?他指不定是输红了眼,想把爹的铁镩子骗去供销社卖废铁换赌资呢!娘,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敢拿家里的东西去填他这个无底洞,我跟老大今天就你二老分家!”
赵老栓被大儿媳妇噎得老脸涨红,但他咬了咬牙,终究是“哐当”一声把冰镩子砸在了赵虎脚边。
“拿着滚!我告诉你,丫头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以后死了也别想进老赵家的祖坟!”
“爹,你放心!”
赵虎一把抓起冰镩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头就扎向了黑水河的“老虎*”。
他没时间跟极品大嫂掰扯,陈红和丫头的命还在倒计时!
老虎*这地方水流有个回旋,底下有一股极小的地下温泉。
前世他做山货生意时听老猎人说过,这种水温活的地方,是纯正野生母林蛙最喜欢扎堆越冬的“蛤蟆圈”。
到了地方,赵虎抡起几十斤重的冰镩子,咬着牙死命往下砸。
“咔嚓!砰!”
足足砸了二十多分钟,虎口都震裂了,终于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
刺骨的河水夹着白气往上直冒。
赵虎连袖子都顾不上挽,直接把生锈的铁钩子探进冰窟窿底下,顺着河床的淤泥和石头缝狠狠一刮,凭着手感往上一挑——
“哗啦!”
一团黑乎乎的淤泥被挑出水面,吧嗒一下甩在冰面上,赵虎的眼睛瞬间亮得骇人!
散开的淤泥里,密密麻麻地缠抱着十多只巴掌大小、肚皮泛着金**的野生林蛙!全都在冬眠状态,老实得像泥疙瘩。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真的是母林蛙!”
在70年,屯子里的人只当这是开春后听响的蛤蟆。
但赵虎清楚,这母林蛙肚子里的“雪蛤油”,要是悄悄弄到镇上黑市的药材贩子手里,比真金白银还精贵!
这不仅是退烧药,这是丫头的命!
赵虎跟疯了似的,根本顾不上零下三十度的河水有多扎骨头,一钩子接一钩子地往上掏。
不仅掏出了足足小半麻袋的林蛙,还顺带着从冰窟窿的吸氧口,用铁钩子直接挂上来四五条手腕粗、冻得直挺尸的“老头鱼”。
不到半个钟头,破麻袋里已经沉甸甸地装了二十多斤鲜货。
赵虎不敢多待,这要是被大队里那些眼尖的治保委员看见,高低得给他扣一顶“割资本**尾巴”的**。
他抓了两把枯芦苇死死盖在麻袋上口,扛起麻袋就往回跑。
路过自留地,赵虎连口气都没喘匀,“哐当”一声把冰镩子扔在老爹脚边,头也不回地顺着大路往镇上狂奔。
看着他火烧**一样的背影,大嫂王翠平撇了撇嘴,冷嗤了一声:
“爹,你瞅瞅!我刚才说啥来着?这连一袋烟的功夫都没有,就原形毕露尥蹶子了!把镩子一扔,指不定又犯了赌瘾,急着去镇上摸牌九呢!”
赵老栓气得牙根直**,刚想骂两句,可低头扫了一眼脚边那把冰镩子,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镩子尖上没沾一点黄泥,反而挂着一滩滴滴答答的水渍。而在镩子旁边的雪窠子里,还掉了一片铜板大小、泛着浓重土腥味的黑鱼鳞。
老头子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瘪犊子……大冬天的,真从那要命的黑水河里掏出活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