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无寻,此去山遥
江晚就这么住了下来。
我没有再和陆烬泽说过一句话。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去陪江晚。
直到产检那天。
我换好衣服下楼,陆烬泽正坐在沙发上,见我下来便站起身。
“阿寻,我陪你去。”
“不用。”
我头也没抬,径直走向门口。
他跟上来,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之前几次我都没陪你去,今天......”
“我说不用。”
门在我身后关上,他的声音被隔断在里面。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小腹坠坠地疼。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去看,是养父的消息。
小寻,卫氏法务部已经在准备材料,下周正式向陆氏追责。
我打了两个字:
好的。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深吸一口气,打车回家。
推开别墅大门,江晚站在泳池边,身上穿着陆烬泽那件睡衣。
她低着头,手里正把玩着一块东西。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块平安扣,是养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你从哪里拿的?”
我的声音发紧,脚下已经不自觉地朝她走过去。
江晚抬起头,朝我弯了弯眼睛,笑得天真又无辜。
她朝我晃了晃手里的玉佩,红绳在她指尖荡了两下。
“想要啊?”
下一瞬,她松开手。
平安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泳池中央。
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迅速沉了下去。
水面归于平静。
“自己去捞出来啊。”
她歪着头看我,眉眼弯弯。
我看着平安扣消失在水底,耳边嗡嗡作响。
我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她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
她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下去,给我捡起来。”
我的声音平静。
“你是不是疯了?”
我一字一顿。
“你,下去,给我捡起来。”
我伸手揪住她头发的时候,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陆烬泽把我用力拽开。
他另一只手揽过江晚,将她整个护进怀里。
“别怕,我在。”
然后他抬头看我,目光冰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寻。”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当初我娶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单纯。”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两次三番地害晚晚。”
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我。
“果然,从小在山里养大的野丫头,就是这样。”
我站在原地。
小腿上的伤口还没结痂,里面钝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撕扯。
“陆烬泽。”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他拥着江晚,冷冷地回视我。
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又响,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终于不耐烦地接起来。
“什么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握着电话朝客厅走去,步伐很快,只留下一句压抑的低吼。
“你说什么?他们凭什么......”
后面的话被风带入我的耳朵。
“冻结资金?!”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江晚站在泳池边,神色有些茫然。
陆烬泽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停在我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着。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俯身下来,握住我的手腕。
“江寻。”
一字一顿。
“你和卫氏,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歪头看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
“陆烬泽,你知道我的养父是谁吗?”
陆烬泽的眉毛立刻蹙起,似乎不满我转移话题。
“你们只知道**从山里把我接回来。”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
我看着陆烬泽茫然的眼神,开口。
“我养父是卫镇海。”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骤缩。
卫氏科技,国内市值最高的互联网集团。
随便一个季度的利润都够买下十个现在的陆氏。
这些年养父身体不好,常年在山里静养。
**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在山里,陪在他身边。
他无儿无女,我是他唯一的养女。
“陆烬泽,其实陆氏的财务窟窿有多大,你比我更清楚。”
我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
“当初卫氏要和陆氏合作,是我一力促成的。”
“我没有告诉我养父陆氏的真实状况,是因为......”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避开。
“我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所以我一直在帮你填陆氏的坑。”
“可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扣在我腕上的手指。
“陆烬泽,我们之间完了。”
“陆氏也完了。”
“江寻。”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也有些红。
“为什么?我说了我只陪晚晚这一个月,一个月而已。你......”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你都有我们的孩子了。”
我忽然笑了。
从包里抽出那张病历单,扬手。
纸张拍在他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孩子?”
“什么孩子?”
他下意识接住那张纸,低头去看。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手开始轻微地发抖。
我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过身。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给你。”
“你也不是一无所有,陆烬泽。”
“你还有你最珍贵的爱情。”
我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身后传来陆烬泽喊我声音,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