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流年各天涯
直到苏婉的出现。
带她回家的那天,傅司珩摸着我的头说:
“念禾,小婉是孤儿,你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知道她的苦,咱们收留她好不好?”
“你放心,傅叔最疼的还是你。”
我信了,真心对她好。
可苏婉不满足,她想抢走我的一切。
她会在我走近时突然摔倒,哭着扑进傅司珩怀里:“傅叔,姐姐推我……”
她会把傅司珩送我的手链扔进鱼缸,再故意烫伤自己,哭着告状:“傅叔,姐姐说我不配戴这么贵的手链。”
她甚至在我面前割腕,包扎时虚弱地说:“姐姐说,我活着碍眼……”
一次次栽赃后,傅司珩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直到苏婉被确诊“重度抑郁”,天平彻底失衡。
她怕打雷,傅司珩就整夜抱着她睡。
而我高烧41度,在地下室昏迷到天亮也没人知道。
她需要“安静环境”,我住了八年的朝南卧室就给了她。
我被赶进阴冷的地下室,日日与蟑螂为伴。
她“不能受刺激”,我在家不能出声,不能走动,甚至不能喘气太重。
那天,她突然砸碎花瓶,缩在角落尖叫:“姐姐别打我!我错了!”
傅司珩冲进来,把她护在怀里。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条毒蛇。
不久后,我就被绑到了这处暗夜回廊。
回忆如锯,锯得我浑身发颤。
我下意识蜷起来,躲开傅司珩再次伸来的手。
“我……没挑食……”我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在这里,能吃上一口馊掉的剩饭已经是恩赐。
话没说完,傅叔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苏婉哭着哀求:“傅叔,今天我生日,你说好陪我的,能不能让姐姐别在今天闹脾气。”
话音刚落,傅司珩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沈念禾!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小婉生日,要死也别挑今天给她添晦气!”
原来他拼命救我,不是怕我死。
是怕我死在苏婉生日这天,不吉利。
我想扯嘴角,却连力气都没有,任由黑暗把我吞没。
再次醒来,是在傅家那间熟悉的地下室。
楼上隐约传来傅司珩低哑的、带着宠溺的声音:
“小婉乖,把药吃了,傅叔给你订了新的珠宝。”
我侧头看向墙上裂缝透进来的光。
已经是第二天了。
苏婉的生日过去了。
我不会再碍谁的眼了。
现在,我总可以死了吧?
目光落在角落一片碎玻璃上。
我撑着残破的身子挪下床,脚触地的瞬间,脚筋断裂的剧痛让我重重摔倒。
好疼……
眼泪无声掉下来,我咬紧嘴唇,抱紧自己。
死了就不疼了。
死了,就能见到我哥了。
这个念头像最后的火苗,支撑着我用胳膊肘抵着冰冷的水泥地,朝那片碎玻璃一寸寸爬去。
玻璃扎进掌心、手臂,划出一道道血口,我却感觉不到疼。
终于,我抓到了那片锋利的玻璃。
没有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狠狠割向手腕。
温热的血涌出来,带走仅剩的温度。
解脱了。
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