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后,被清冷状元强取豪夺了
进了包间,跑堂的把点心单子往桌上一放。
一串菜单名报下来,南乔听得头都大了。
她手指在茶单上划来划去,最后指着最下面那个听着最寻常的,小声说道:“一份酥饼。”
“好嘞!马上就来!”
跑堂的走了,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楼下淡淡的喧闹声,隔着竹帘隐隐传进来。
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
元慎坐在对面,看着她攥着茶单的手。
纤细、白皙,指尖圆润。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京城贵女他见得多了,皆是浓妆艳抹、珠翠环绕,看多了只觉俗腻。
可她不一样,干净得如同山间月下的仙子,不染半分尘俗。
他看得有些失神,心里忍不住想:这般好看的姑娘,主动约他来包间,还主动请客。想来,应该是对他有些意思吧。
南乔悄悄摸了摸怀里的荷包,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方才看过菜价,实在贵的有些离谱。
可没办法,来都来了。
何况她今日,本就带着要紧事要向对方问个明白。
南乔打了打腹稿,一抬头,正好看见元慎在打量她。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
可没等她动作,元慎的眼眸却飞快地移开了。
他忍不住率先问道:
“姑娘方才听见我的名字,反应那般大,可是以前,我们在哪里见过?”
南乔刚要说话,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跑堂的端着茶盘进来,把茶壶茶杯和一碟酥饼放下。
“客官您慢用!”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元慎心脏又快了几分。
跑堂的走后,南乔把那碟酥饼往元慎面前推了推。
“元公子,小女想问您一件事。”
元慎正给南乔倒茶,闻言抬眸,示意她但说无妨。
“若是有个姑娘,痴心等了一个男子,还为他生儿育女。可那男子却抛妻弃子。您觉得,这样的男人,该当何罪?”
元慎愣住了,手抖了抖。
他设想过无数种她寻自己来的理由。
或许是那日状元游街,她在人群中远远见过一面,记住了这张脸。
又或许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诗文,心生仰慕。
却唯独没料到,她什么都没说,却问出这样一个沉重又尖锐的问题。
元慎放下茶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临终前那双哀怨的、含泪的眼睛。
“当然有罪。”
“女子在世本就活得艰难,更遑论还要替他生儿育女。那男子若真心喜欢,便该八抬大轿娶回去,好好待她。若不喜欢,当初就别招惹。给了人盼头,又亲手掐灭,这不是人干的事。”
这番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的是他那位早逝的母亲和那个薄情的父亲。
南乔死死盯着他。
他眼里的愤怒不似作伪。
多可笑啊。
这个男人在痛骂那些薄情寡义之徒时,竟然如此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他……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说的就是他本人吗?
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既然公子知晓此乃大错,为何您自己却做不到?”
可话还没说出口,元慎却先反应了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失态,轻咳一声,话锋一转:
“那王勉是吏部侍郎之子,平日里骄横惯了。我今日虽让他吃了瘪,但怕他怀恨在心,日后再寻你的麻烦。你……这些日子,最好不要再独自出门,暂避风头为好。”
听到这句关怀,南乔心头蓦地一愣。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恶徒,在被自己屡屡刺探之后,合该是恼羞成怒、亦或是心虚闪躲的。
可他没有。
甚至在刚刚得罪了权贵之后,他满心满眼想的依然是她的安危。
原本,南乔心里还烧着一团无名火。
可现在,那积攒了许久的愤恨与怨怼,在对方笨拙的维护下,竟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将她自己反弹得莫名其妙。
最终,南乔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话音落下,茶桌旁的气氛忽然变得无比沉闷。
他们相对而坐,一时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说书人拍响了醒木,用他那抑扬顿挫的嗓音,开始了今日的故事。
“上回书说到,那新科进士王大人,在街上偶遇了打铁匠李三的妻子,惊为天人!他也不管那妇人早已嫁作人妇,竟动了强抢的念头!可怜那李三夫妇,跪在王大人府前,足足求了三日。看官们,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人故意一顿,吊足了胃口。
满座茶客顿时窃窃私语,纷纷猜测。
“还能怎么着?胳膊拧不过大腿呗!”
说书人一拍大腿,高声道:“说得好!只换来一张诬告李三通匪的文书,将其流放三千里!那可怜的妇人,就这么被生生拆散,抬进了王大人府上!”
楼下的议论声、叹息声,清晰地传到这间雅致的包厢内。
元慎与南乔具是一愣。
这茶馆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只知晓生意兴隆,座无虚席,却没想到,竟是请了如此会说故事的说书人,专门讲这些市井间的爱恨情仇、官场里的龌龊事。
南乔一听,心中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要么是元慎这样,为了前途抛妻弃子。
要么就是这故事里的王大人,仗着权势强抢民女!
她刚刚对元慎生出的那半点改观,瞬间烟消云散。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眼神也冷了下来。
元慎何其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再联系到说书的内容,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心中一急,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绝不会做强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