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渡

“不，这不是真的。”

“绝对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他声音沙哑，不断摇着头。

“不相信？”我冷漠地勾起一丝弧度，“你看着这张照片。”

“这不是你当初给我妈拍的吗？现在有什么不相信的？”

他漆黑的瞳孔骤然一缩，毫无血色的唇动了动。

“骗我！”

“**身体那么好，那么胖，怎么可能死？”

“她肯定还活着，一定活着！”

爸爸低声怒吼，眼球充了血。

“肯定是**想出来的馊主意。”

“让你配合她装死，就是想让我愧疚，让我后悔！”

“你们这么骗我，我才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闭嘴！”我彻底红了眼，用力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你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费心思？”

我嗓音轻微哽咽着。

“妈妈早就死了！”

“死在了五年前。”

“死在了我拿着钱回来救她的那一天！”

他眼睛都直了，只是一个劲地重复。

“不会的，不会的。”

“她怎么可能死？”

看着他失魂落魄我模样，我怨气更甚。

“谢先生，没什么不可能的。”

“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痛苦？”

“你有什么资格痛苦？”

我心脏一阵钝痛。

“妈妈死了五年你从来没找过！”

“找你要医药费从来不给。”

“她性命垂危求你来看一眼你都不肯，现在却说你不相信她死了？”

“那你真让人恶心。”

爸爸愣在原地，浑身都僵住了。

声音低地不像话。

“我……”

“我没想过她真的会死。”

“我以为你们只是不甘心。”

“我真的没想她死，小婉，你信我。”

信他？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相信的。

现在信了，妈妈就能原地复活吗？

他的肩膀止不住地抖，视线终于落到墓碑上。

他用力抓住我。

“为什么？”

“为什么丈夫那一栏是空的！”

“我是，我是她丈夫，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爸爸眼窝凹陷，就像失心疯一般。

我用力推开他，冷笑着。

“你也配？”

“你还有脸提？”

“你的名字，将来只能刻在陆敏的碑上。”

“才不配做我妈**丈夫！”

他呼吸一顿，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照片。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指。

“小桉。”

“回来。”

“你回来……我就娶你。”

我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倒在地。

“你别碰她！谁要嫁给你？”

“离我妈妈远一点！”

我双目猩红，死死盯着他。

墓地忽然起了一阵风，吹起我右臂空空的袖子。

我嘶哑着声音。

“妈妈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就是年轻时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