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会说谎
京市下了场小雨。
我带女儿住进基金会安排的临时公寓。
客厅有一面白墙。
我把女儿被踩过的画贴在最中间。
女儿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妈妈,可以贴这里吗?”
“可以。”
“爸爸会不会生气?”
“这里不是他的墙。”
她仰头看我,又从画册里抽出一张画贴在旁边。
画上只有两个人,我和她坐在火车上。
基金会工作强度超出预期。
白天入职,晚上整理项目资料,女儿暂时进入合作康复中心做评估。
第一天她拒绝进教室,蹲在门口把降噪耳机压的很紧。
老师没催,拿出一盒蜡笔在她旁边坐下。
“你可以先画门。”
女儿点点头,低头画了一扇很大、带着灯的门。
“灯是谁开的?”
“妈妈。”
同一时间,顾承砚坐在市教育局会议室里。
宣传片拍摄团队到了。
林清芷带着嘉佑坐在他身边。
嘉佑台词背的磕磕巴巴,导演提醒第三遍。
“那句顾叔让我相信努力有回声,不要念的像背课文。”
“本来就是背的。”嘉佑不耐烦。
拍摄从上午拖到下午,中途有工作人员闲聊。
“顾老师女儿怎么没来?”
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那孩子有自闭症。”
“顾老师不是家庭教育专家吗?”
顾承砚抬头,两人立刻闭嘴。
拍摄结束,宣传科负责人单独找他。
“网上有人剪了表彰会片段,评论不太好,有人质疑您打造人设。”
“最好让您**配合发个说明,说您当时处理得当。”
顾承砚没说话。
换座机拨通我的电话。
我接起时,正在给女儿**入学资料。
“哪位?”
“江酥,是我。”
“有事说。”
“表彰会视频被发到网上了。你发个说明,说当时是你不想让女儿出镜,我才那样处理。”
“你想让我证明,你否认女儿是为她好?”
“这是事实。媒体环境复杂,我不想让她被标签化。”
“顾承砚,标签不是镜头给的。”
“还有事吗?”
“你的检查怎么样?”
上午穿刺时,女儿坐在帘子外,捧着护士给的贴纸一遍遍说妈妈我保护你。
“不劳费心。”
“江酥,星星也是我女儿,我有权知道她情况!”
“协议里写清楚了,想知道情况,按月邮件沟通。”
“你把我当外人?”
“你在会场已经替我们做过介绍。”
他那边彻底没了声。
晚上,我收到顾承砚的长邮件。
他列了许多条。
关于离婚冷静期,关于孩子抚养权需要综合经济条件,关于我独自带特殊孩子工作可能无法兼顾。
每一条理性清楚,站在高处。
最后一句:江酥,回家谈。不要拿女儿当**。
我回了四个字:律师联系。
邮件发出后,沈舟打来电话。
“基金会需要你负责一个公益展,主题看见不一样的孩子,有时间吗?”
我看着墙上女儿的画。
“可以。”
“教育局那边想让顾承砚做开幕嘉宾。你介意吗?”
“按项目需要决定。”
挂断电话,女儿拿着新画走过来。
“妈妈,这个贴吗?”
画里有一扇门,门外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她指着说:
“爸爸找不到门。”
“那就让他先站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