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替我死后，我给他老婆当了六年保姆
。
一块、两块、三块……
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光里，一只小手飞快地把棒棒糖抓走了。
霍砚白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继续数方格。
裴听棠来的时候，霍砚白已经数到了第一百三十二块。
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地砸进来。
裴听棠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耳钉。脸很白，不是涂的，是天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道眉毛微微蹙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一进门就蹲下身，把钟屿安抱进怀里，上下摸了一遍："哪疼了？有没有受伤？谁欺负你了？"
钟屿安窝在她怀里，指了指霍砚白："他。"
裴听棠顺着方向看过去。
霍砚白坐在椅子上，拖鞋、旧T恤、碎屏手机，活像个刚从网吧出来的中年失意男。
他冲裴听棠点了下头："来了。"
裴听棠皱了皱眉。
周警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简单来讲，就是霍砚白去小学门口接钟屿安放学，被路过的家长看到，觉得这人面生、穿着邋遢、行为可疑——主要是钟屿安死活不肯跟他走，他蹲在那里哄了十五分钟。
路人直接报了警。
巡逻的辅警到了之后，问钟屿安认不认识这个人。
钟屿安干脆利落地摇了头。
于是霍砚白就被"请"到了***。
裴听棠听完，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段微妙的变化——先是皱眉，然后松开，然后又皱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是孩子的……"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家里人。"
周警官"哦"了一声，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什么关系？"
裴听棠没说话。
霍砚白也没说话。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三秒。
最后还是霍砚白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保姆。"
裴听棠的脸颊肌肉跳了一下。
"他是孩子的——"她咬了下后槽牙，重新组织语言，"他是我前同事的朋友，一直帮忙照顾孩子。"
周警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关系有点复杂，但既然双方都确认了身份，这事也就不算事了。
做完笔录，周警官把他们送出门。
***门口，黄昏的光打在台阶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听棠牵着钟屿安，站在最前面。
霍砚白站在后面，两手插在裤兜里。
"回去吧。"裴听棠没回头，声音也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跟快递员说"放门口吧"。
霍砚白没动。
他看着裴听棠的后脑勺——头发盘得很紧，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小撮碎发翘起来。这个细节他看了六年。每天早上她出门前，他都会提醒她"后面有根头发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句熟悉的话。
但今天，他把嘴闭上了。
"裴听棠。"他叫了她的全名。
裴听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霍砚白站在台阶上，夕阳在他背后，逆光，看不清表情。
"我辞职了。"
裴听棠眉毛微微挑起："辞什么职？你又没有工作。"
"辞保姆的职。"
空气凝了一瞬。
钟屿安把棒棒糖从嘴里***，仰头看了看霍砚白，又看了看裴听棠，然后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发出"咂咂"的声音。
裴听棠盯着霍砚白看了三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霍砚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笑的痕迹。
"你说认真的？"
"我说认真的。"
裴听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牵着钟屿安的那只手。
然后她松开了。
"行。"
只有一个字。
转身，走了。
钟屿安被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霍砚白。棒棒糖还含在嘴里，草莓味的。
霍砚白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走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他给钟屿安换过的尿布可以铺满一个篮球场，做过的饭如果堆起来大概有半个珠穆朗玛峰，讲过的睡前故事能出一套十二卷的精装合集。
而他得到的评价是——
"我不认识这个人。"
霍砚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掏出那个碎屏手机
一块、两块、三块……
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光里，一只小手飞快地把棒棒糖抓走了。
霍砚白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继续数方格。
裴听棠来的时候，霍砚白已经数到了第一百三十二块。
门被推开，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地砸进来。
裴听棠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耳钉。脸很白，不是涂的，是天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道眉毛微微蹙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一进门就蹲下身，把钟屿安抱进怀里，上下摸了一遍："哪疼了？有没有受伤？谁欺负你了？"
钟屿安窝在她怀里，指了指霍砚白："他。"
裴听棠顺着方向看过去。
霍砚白坐在椅子上，拖鞋、旧T恤、碎屏手机，活像个刚从网吧出来的中年失意男。
他冲裴听棠点了下头："来了。"
裴听棠皱了皱眉。
周警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简单来讲，就是霍砚白去小学门口接钟屿安放学，被路过的家长看到，觉得这人面生、穿着邋遢、行为可疑——主要是钟屿安死活不肯跟他走，他蹲在那里哄了十五分钟。
路人直接报了警。
巡逻的辅警到了之后，问钟屿安认不认识这个人。
钟屿安干脆利落地摇了头。
于是霍砚白就被"请"到了***。
裴听棠听完，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段微妙的变化——先是皱眉，然后松开，然后又皱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是孩子的……"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家里人。"
周警官"哦"了一声，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什么关系？"
裴听棠没说话。
霍砚白也没说话。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三秒。
最后还是霍砚白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保姆。"
裴听棠的脸颊肌肉跳了一下。
"他是孩子的——"她咬了下后槽牙，重新组织语言，"他是我前同事的朋友，一直帮忙照顾孩子。"
周警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关系有点复杂，但既然双方都确认了身份，这事也就不算事了。
做完笔录，周警官把他们送出门。
***门口，黄昏的光打在台阶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听棠牵着钟屿安，站在最前面。
霍砚白站在后面，两手插在裤兜里。
"回去吧。"裴听棠没回头，声音也没什么温度，像是在跟快递员说"放门口吧"。
霍砚白没动。
他看着裴听棠的后脑勺——头发盘得很紧，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小撮碎发翘起来。这个细节他看了六年。每天早上她出门前，他都会提醒她"后面有根头发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句熟悉的话。
但今天，他把嘴闭上了。
"裴听棠。"他叫了她的全名。
裴听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霍砚白站在台阶上，夕阳在他背后，逆光，看不清表情。
"我辞职了。"
裴听棠眉毛微微挑起："辞什么职？你又没有工作。"
"辞保姆的职。"
空气凝了一瞬。
钟屿安把棒棒糖从嘴里***，仰头看了看霍砚白，又看了看裴听棠，然后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发出"咂咂"的声音。
裴听棠盯着霍砚白看了三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霍砚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笑的痕迹。
"你说认真的？"
"我说认真的。"
裴听棠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牵着钟屿安的那只手。
然后她松开了。
"行。"
只有一个字。
转身，走了。
钟屿安被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霍砚白。棒棒糖还含在嘴里，草莓味的。
霍砚白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走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他给钟屿安换过的尿布可以铺满一个篮球场，做过的饭如果堆起来大概有半个珠穆朗玛峰，讲过的睡前故事能出一套十二卷的精装合集。
而他得到的评价是——
"我不认识这个人。"
霍砚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掏出那个碎屏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