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有意义吗

来源:fanqie 作者:林李奥 时间:2026-05-31 22:03 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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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带着一股子秋天特有的干爽。我趴在课桌上,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老师在***讲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九个月,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操场上空的云层很低,像是压在整个城市上面。前排的女生在翻书,声音沙沙的,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周围就有人皱眉。高三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浪费了时间。,我收拾好书包往门口走。同桌陈磊追上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今晚去不去网吧?新地图。不去。你又来了,天天刷题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真不去。”我说,“我爸最近咳嗽老不好,我妈让我早点回去。”,拐了个弯往车棚走了。我一个人沿着学校门口的梧桐树道往公交站走,秋天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掉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那段时间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学校、家、学校——两点一线,偶尔绕道去书店翻翻新到的教辅材料。没什么特别的,十七岁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窄得像一条巷子,一眼能望到头。。我家住在老城区的职工宿舍楼里,六层,没电梯,墙上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起了皮,楼道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泥味和邻居家炒菜混在一起的复合气味——说不清是哪儿来的,但闻久了就习惯了。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三口人住着也够了。,我妈已经在厨房忙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正在灶台前炒菜。油烟机轰轰地响,她没听见我进门的声音。“妈,我回来了。”,点了下头:“饭马上好,先去洗手。”,油烟机没能完全抽干净,飘到客厅里来。我吸了一下鼻子,觉得饿了。,往客厅里看了一眼。我爸还没回来,但茶几上放着他的茶杯,里面的茶已经泡得没有颜色了。他最近总是加班,说是厂里赶一批货。,门锁响了。我爸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蓝灰色的工装,袖口上沾着一块油渍。他把工具包放在鞋柜边上,换了拖鞋,动作比平时慢一些。“爸,你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我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我爸:“咳嗽好点没有?”
“好多了。”我爸在餐桌前坐下来,“就是有点上火。”
“让你去医院看看,你老拖着。”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咳嗽嘛。”我爸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单位忙得很,哪有时间往医院跑。”
我妈没再说什么,但那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我爸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说是没什么胃口。我看着他的碗,米饭几乎没动。
“爸,你多吃点。”
“饱了。”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我埋头吃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干,像是嗓子在不自觉地收窄。我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咽了,但没尝出什么味道来。我爸平时不是这样的。他食量不小,以前下班回来能吃两大碗饭,从来不会说没胃口。我看了我妈一眼,她低着头在喝汤,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我注意到她拿勺子的手指捏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饭后我在房间里做作业。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我解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解出来,草稿纸涂了满满两页。我烦躁地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在响,是我爸在看新闻。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我听见他突然咳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清嗓子的咳,是很剧烈的、要把肺都咳出来的那种。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客厅看了一眼。
我爸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茶几,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他的背在剧烈地起伏,整个人的身子都在抖。我妈从厨房跑出来,站在他旁边,手抬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大概持续了半分多钟,咳嗽终于慢慢停了下来。我爸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见他把手帕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地折好塞回了口袋。
但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块白色的手帕上,有一小片红色的印迹。
我缩回房间,轻轻把门关上。我靠在门板上,心跳在胸腔里跳得很快,能感觉到脉搏在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跳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尖有点发麻,像是血液都流到了别的地方去。
是什么?血吗?是血吗?我脑子里不停地重复那个画面——白色的手帕,红色的斑点。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重新坐到书桌前,那本打开的数学卷子还在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字都没多出来。
我盯着那道大题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我拿起手机想查点什么,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搜什么***。咳嗽带血是什么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机,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成年人偶尔咳一下带点血丝可能很正常,大概是嗓子破了。
大概。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但睡得不沉。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从父母的卧室方向传来的。
我妈在哭。
声音不大,被压得很低,像是捂着嘴在用鼻子抽气。如果不是深夜,如果不是隔着那道墙,我根本不会听到。但我听到了。那声音穿过墙壁之后变得模糊,像是什么东西被闷在厚厚的布下面。我的睡意一瞬间全没了。
我又翻了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有一股自己身上的味道——汗味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那种——我闭着眼睛,努力想让脑子停下来,但那哭声像是粘在耳朵里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胸口闷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爸穿着工装在门口换鞋,还是那副没什么所谓的表情。我妈把装好的饭盒递给他,说了句“中午记得吃”。
他们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但我在吃早饭的时候注意到,我**眼睛有一点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
我背着书包出门往公交站走,清晨的阳光照在路面上,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梧桐树还是那排梧桐树,公交站还是那个等满了学生和上班族的公交站。空气里有早餐摊的味道——炸油条的油味、蒸包子的蒸汽味——和我每天早晨闻到的一模一样。
但我总觉得这个早晨和昨天那个早晨已经不是同一个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裂了。很小,很细,像瓷器上一条头发丝一样的裂纹,不注意就看不出。但裂了就是裂了,你没办法当它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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