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块的孝心，压垮了我们的小家
化血红蛋白复查四十五，足底感觉测试八十，长效胰岛素笔一支三百六。
一共五百八十五。
刘桂芬在旁边看见那个数字，拽住了我的胳膊。
“清清，今天先别拿药了，等我跟贺言说……”
“妈，药不能等。”
我刷了自己的卡。
信用卡。
又多了五百八十五块的负债。
从医院出来，我开车带刘桂芬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没说话，手里攥着那个装了胰岛素笔和针头的袋子，攥得很紧。
“清清。”到了小区门口，她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
“你跟贺言……是不是因为给家里寄钱的事，在吵架？”
我把车停进车位，拉了手刹。
“没吵。”
“你骗妈。”她的声音很轻，“妈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在家里说话的样子，跟演戏一样。客客气气的，比陌生人还客气。那不是两口子的样子。”
我握着方向盘没动。
“清清，要是因为钱的事让你们两个伤了感情，那这个钱，妈不要了。”
“妈，钱不是关键。”
“那什么是关键？”
我想了想。
“信任。”
刘桂芬没听懂，但她没再问了。
08
那天晚上贺言回来，我把检查结果告诉了他。
他站在厨房门口，还穿着工地上的制服，裤脚上沾着泥点。听到“截肢风险”四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定住了，手里正在拧的矿泉水瓶盖掉在了地上，滚到冰箱底下去了。
“医生说只要血糖控制好，不会走到那一步。但必须打胰岛素。”
“嗯。”
“长效胰岛素一个月要一千多。再加上定期复查、眼底检查、足部护理，**在栖城治病的话，每个月医疗费至少要三千。”
贺言弯腰去捡瓶盖，在冰箱底下摸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头差点磕到台面上。
“这笔钱从哪出？”他问。
“你说呢。”
“我……我先想想。”
“你先想想。”我重复了他的话，“贺言，你现在一共有几件事在先想想？你弟的彩礼在先想想，***医药费在先想想，下个月的车贷在先想想。你打算想到什么时候？”
他靠着厨房台面，没说话。
那个矿泉水瓶盖被他捏在手心里，已经被捏变形了。
“宋清，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行。我给你时间。但你也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下个月的财务计划。***医疗费、你弟的彩礼——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哪笔出、哪笔不出、哪笔缓一缓？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咱们坐下来谈。”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在跟我开会吗？”
“我是在跟你过日子。过日子就得算账。”
“你能不能别用你上班那套对我？”
“贺言，我不用上班那套，你跟我说实话吗？”
他把瓶盖重重地往台面上一拍。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一张表。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缺口多少，怎么补。你工地上做预算不是这么做的吗？怎么到了自己家就不会了？”
他看着我，咬着后槽牙。
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我听到大门响了一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他坐在楼下那辆白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没有发动引擎。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从挡风玻璃后面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他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
我在阳台上站了十分钟，然后回屋了。
刘桂芬的次卧门关着，但门缝下面没有灯光。她应该睡了，也可能没睡，只是关了灯躺在黑暗里，听着客厅里她儿子和儿媳的每一个字。
这套六十八平的房子，隔音差得要命。
我在主卧关了灯，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
手机亮了。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赵芳今天在张总面前提了你们部门编制优化的事，建议把**岗和培训岗合并。你小心点。”
**岗和培训岗合并。
赵芳这步棋走得狠。如果合并了，我手下就少两个人，部门缩编后，一个经理管三个人，在张总看来就是大材小用。到时候
一共五百八十五。
刘桂芬在旁边看见那个数字，拽住了我的胳膊。
“清清，今天先别拿药了，等我跟贺言说……”
“妈，药不能等。”
我刷了自己的卡。
信用卡。
又多了五百八十五块的负债。
从医院出来，我开车带刘桂芬回家。她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没说话，手里攥着那个装了胰岛素笔和针头的袋子，攥得很紧。
“清清。”到了小区门口，她突然叫了我一声。
“嗯？”
“你跟贺言……是不是因为给家里寄钱的事，在吵架？”
我把车停进车位，拉了手刹。
“没吵。”
“你骗妈。”她的声音很轻，“妈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看得出来。你们两个在家里说话的样子，跟演戏一样。客客气气的，比陌生人还客气。那不是两口子的样子。”
我握着方向盘没动。
“清清，要是因为钱的事让你们两个伤了感情，那这个钱，妈不要了。”
“妈，钱不是关键。”
“那什么是关键？”
我想了想。
“信任。”
刘桂芬没听懂，但她没再问了。
08
那天晚上贺言回来，我把检查结果告诉了他。
他站在厨房门口，还穿着工地上的制服，裤脚上沾着泥点。听到“截肢风险”四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定住了，手里正在拧的矿泉水瓶盖掉在了地上，滚到冰箱底下去了。
“医生说只要血糖控制好，不会走到那一步。但必须打胰岛素。”
“嗯。”
“长效胰岛素一个月要一千多。再加上定期复查、眼底检查、足部护理，**在栖城治病的话，每个月医疗费至少要三千。”
贺言弯腰去捡瓶盖，在冰箱底下摸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头差点磕到台面上。
“这笔钱从哪出？”他问。
“你说呢。”
“我……我先想想。”
“你先想想。”我重复了他的话，“贺言，你现在一共有几件事在先想想？你弟的彩礼在先想想，***医药费在先想想，下个月的车贷在先想想。你打算想到什么时候？”
他靠着厨房台面，没说话。
那个矿泉水瓶盖被他捏在手心里，已经被捏变形了。
“宋清，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行。我给你时间。但你也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下个月的财务计划。***医疗费、你弟的彩礼——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哪笔出、哪笔不出、哪笔缓一缓？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咱们坐下来谈。”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在跟我开会吗？”
“我是在跟你过日子。过日子就得算账。”
“你能不能别用你上班那套对我？”
“贺言，我不用上班那套，你跟我说实话吗？”
他把瓶盖重重地往台面上一拍。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一张表。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缺口多少，怎么补。你工地上做预算不是这么做的吗？怎么到了自己家就不会了？”
他看着我，咬着后槽牙。
太阳穴旁边的青筋跳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我听到大门响了一声。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他坐在楼下那辆白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没有发动引擎。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从挡风玻璃后面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他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
我在阳台上站了十分钟，然后回屋了。
刘桂芬的次卧门关着，但门缝下面没有灯光。她应该睡了，也可能没睡，只是关了灯躺在黑暗里，听着客厅里她儿子和儿媳的每一个字。
这套六十八平的房子，隔音差得要命。
我在主卧关了灯，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
手机亮了。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赵芳今天在张总面前提了你们部门编制优化的事，建议把**岗和培训岗合并。你小心点。”
**岗和培训岗合并。
赵芳这步棋走得狠。如果合并了，我手下就少两个人，部门缩编后，一个经理管三个人，在张总看来就是大材小用。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