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雪里等我心软,可我上辈子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来源:changdu 作者:来时的路春雷 时间:2026-05-27 22:24 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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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妆台前。
铜镜里一张十五岁的脸,五官还没长开,下巴尖削,嘴唇干裂。
上辈子这张脸对着顾临渊笑了十二年,信了十二年。
最后被他按住肩膀推下河堤,连挣扎都来不及,冬天的河水就把人吞没了。
"我去前厅见爹爹。"我说。声音没高没低。
"见爹爹?给那穷酸说情?"苏锦急了,一把拽我袖子,"姐姐你疯了?靖安伯府咱们惹不起!爹爹说了这回谁都别插手,让那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己扛着!你去了不光没用,连你自己都得挨一顿骂!"
我回头看她。
看了很久。
看得她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凝住。
"谁说,"我轻声问,"我要去说情了?"
苏锦嘴张了张,什么也没接上来。
我绕开她,掀帘子出去。
风迎面灌进来,夹着碎雪渣。
天井里的雪扫了两边,中间露出青石板的道。
我顺着回廊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
经过西院拱门的时候,我侧头看了一眼。
里头门窗紧锁,一点声响没有。
前世,我从这个拱门跑出去,一边哭一边求父亲开恩,又翻出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托母亲在世时交好的一个姑姑,辗转递了帖子到靖安伯府管事跟前,赔尽了小心,送了厚礼,才让伯府二爷松了口,算是揭过。
顾临渊那天在雪里跪了一个半时辰。
我把他扶回屋的时候,他整条腿都没了知觉,嘴皮子青得发紫,手却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他说:"映雪,今日大恩,顾某此生不忘。"
他后来确实"没忘"。
官做得越来越大,女人娶得越来越多,对我的耐性越来越少。
到最后连个全尸都不打算留给我。
走到通往前院的穿**,父亲苏怀远在前厅里来回踱步的声音很清楚。
赵姨娘在旁边劝:"老爷消消气,那是他自己嘴上没把门,惹下的祸让他自个儿兜着。咱家仁至义尽,伯府总不至于迁怒咱们……"
我没停脚。
穿过穿堂,直奔大门方向。
"大小姐?"守门的老钱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厚斗篷上,"外头风大,您是要出去?"
"开侧门。"
老钱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栓。
冷风裹着雪粒子扑进来,打在脸上像细针。
我眯着眼迈出门槛。
苏府门外是一条不宽的巷子,青石路面被下人扫过,雪堆在两侧墙根。
正对着大门五六步远的地方,一个人直挺挺跪着。
是顾临渊。
他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灰布棉袍,膝盖陷在雪水和泥浆里。背脊挺得笔直,头发只用根木簪子草草束着,鬓角沾了雪,侧脸冻得青白。
雪花落在他肩膀上,落在头顶上,一层一层,没人替他拂。
听到门响,他没回头。
前世,他听到我的脚步声,猛地扭过来,那双常年沉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里头,头一回有了裂缝,透出脆弱和哀求。
我站在门内。
手拢在斗篷里,指尖碰到内层暗袋中一小锭银角子,是我存了许久的零用钱。
上辈子,我跑出去,把银子塞进他手里,让他拿去疏通伯府下人。然后我提着裙摆踩着雪,满城找人替他求情。
顾临渊像是察觉了什么,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见了我。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瞳仁深处好像结了一层薄冰,冰底下有细微的裂纹,无声地在碎。
他看我斗篷裹得严实,又看我的脸,目光里有辨认,有等待。
巷子远处传来马车碾过雪地的声响,还有几个路人站在拐角处指指点点。
靖安伯府的人,八成就在附近盯着。
赵姨娘不知什么时候追到了门后,压低嗓子叫:"映雪!回来!别惹事!"
父亲苏怀远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带火气:"随她!看她能闹出什么名堂!不省心的东西!"
顾临渊还在看我。
他睫毛上挂了层白霜,微微颤了一下。
没开口,但那眼神我太熟了。
是走投无路的人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表情。
上辈子,我心软了。
这辈子,我吸了一口气,冷得像吞了碎冰,一路凉到胃里,带着前世河水的腥味。
我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从他身上淡淡扫过,像扫过门口那根被雪压歪的枯枝。
然后我转身。
踏**阶,靴底踩在扫过的石板路上,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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