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雪里等我心软，可我上辈子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我死过一次。
河水灌进肺里的那一刻，我看见我倾尽所有救下的夫君站在桥上，袖手旁观。
“就当她自己失足。”
那是我前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睁眼，回到十五岁
河水灌进肺的时候，我听见顾临渊站在桥栏边，对身旁的人说："把岸上的脚印擦了，就说她自个儿脚滑。"
冬天的河水比刀子还利。
我沉下去的那几息，眼前全是黑的，只有耳朵里灌满了水的闷响。
再睁眼，喉咙里还呛着水腥气，指尖却摸到了干燥温热的棉被。
屋外有鸟叫，隔着窗户纸，日光透进来，照得满屋子碎金似的亮。
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五岁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右手腕内侧还没有后来替他挡剪刀留的那道月牙疤。
门帘一响，是苏锦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
她穿了件鹅黄掐丝对襟褂子，领口缝着一圈貂绒，衬得脸蛋又白又圆。
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甜得发腻。
"姐姐总算醒了？都日上三竿啦。爹爹在前头急得转圈，说您昨个儿在周夫人的茶会上，竟把周公子送的玉镯原封退回去了。"
我盯着她那张脸。
这张脸，三十二岁那年，会在顾临渊纳她进门的喜宴上，往我杯里倒半瓶砒霜。
毒劲上来之前，她凑在我耳边说：姐姐，你让开这个位子，我坐着比你合适。
"姐姐？你怎么不吭声？"
苏锦把姜汤搁在床头矮几上，有几滴洒出来，淌在桌面上。
"周家可是正四品少卿的门庭，那玉镯是周公子亲自挑的和田籽料，满京城多少姑娘想要都没这份脸面。您倒好，一句不配就打发了。赵姨娘气得午饭都没用，爹爹更是拍了半天桌子。"
我想起来了。
十五岁这年初冬，大理寺少卿周家的嫡长子周世安，在周夫人的茶会上，借着赏菊的由头，让丫鬟给我送了一只碧玉镯子。
上辈子我不敢收也不敢退，攥着镯子坐了半宿，天亮前被父亲和赵姨娘拿捏着收下了，后来差点就定了亲事。
是顾临渊突然出面，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把周家的心思搅黄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在护我。
"镯子呢？"我开口，嗓子干得像砂纸。
"爹爹拿着了，说要亲自登门赔不是，顺道把婚事再谈谈。"苏锦挪到床沿上坐下来，压着声音，眼睛亮得不正常，"姐姐，周公子生得多好啊，性子又温和，您到底嫌什么？莫不是……心里头还挂着西院那个姓顾的穷酸？"
心口猛地一紧。
顾临渊。
这时候的顾临渊，还寄住在苏家西院那间漏风的厢房里，是个爹死娘亡、靠人施舍过活、等着来年春闱的穷书生。
我父亲苏怀远，从六品太常寺典簿，当年欠过顾家老太爷一桩人情，勉强把他收留在府里，算是还债。
"他怎么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没有波纹。
"哟，姐姐还真惦记？"苏锦拿帕子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那位顾公子，昨儿在琉璃厂，为了一卷前朝画师的残卷，跟靖安伯府的二爷顶了起来。那话说得可真冲，当着一屋子人，指着伯府二爷的鼻子说人家有眼无珠、附庸风雅。靖安伯府啊姐姐！今儿天没亮，伯府就派了四个家丁过来兴师问罪。爹爹吓得脸都绿了，叫人把顾临渊拎到府门口，让他跪在雪地里给伯府赔罪。"
她歪着头打量我的反应。
"伯府的人撂了话，要顾临渊在雪里跪满两个时辰，再亲自去伯府大门前磕十个响头。否则就打废他两条腿，让他这辈子别想进考场。爹爹哪敢拦？姐姐，这顾公子，是不是活该？"
我掀被子下床。
脚板踩在地砖上，凉，但是实的。
我还活着。十五岁。离被推进那条冬天的河，还有十七年。
"姐姐要去瞧他挨冻的惨样？"苏锦跟在我身后，语调雀跃得不像话，"我领你走角门那边，看得最清楚。听说他连件厚袄子都没有，穿了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衣，膝盖都跪进雪水里了……"
我没理她。
拉开柜门，里头挂着几件过冬的衣裳。
我挑出最厚的一件鸦青色暗花锦缎斗篷，抖开，系好颈间的绦带。
"姐姐你这是……"苏锦愣在那里。
我系好斗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