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食录

来源:fanqie 作者:爱写短篇的泵妹 时间:2026-05-27 14:02 阅读:8
锦食录(苏锦刘大柱)完本小说_全本免费小说锦食录苏锦刘大柱
一碗野菜羹------------------------------------------。“娘,娘!王奶奶来了!”,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破屋顶的窟窿里照进来,正好打在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团子趴在她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口水印子。。她坐在破庙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捧着苏锦昨晚盛给她的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是回味无穷的表情。,她立刻放下碗,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苏娘子,你那汤是咋做的?我一辈子没喝过这么鲜的汤!”,后脑勺还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说:“王婶,那汤里加了点野葱和紫苏。野葱?紫苏?”王婆子一脸茫然,“那些不是草吗?是草,也是调料。”苏锦指了指墙角挂着的那些,“您尝尝就知道了。”,揪了一片紫苏叶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味儿……怪得很。单吃是不好吃,但放到汤里就不一样了。”苏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王婶,您今天来是有事?”:“哎哟,差点忘了!”她把带来的半袋子糙米递给苏锦,“我给你带了点米,知道你日子难过。昨天听说你被刘大柱推了,我这一宿没睡好,就怕你想不开……”,沉甸甸的,少说有三四斤。,三四斤糙米,是能救命的。,认真地说:“王婶,这米我收下了。等我缓过来,一定还您。还啥还!”王婆子摆手,“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我老婆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苏娘子,你那汤……真是用这破庙里的草煮的?”
苏锦点头。
王婆子眼睛亮了:“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想煮给我那几个儿子尝尝。”
苏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不过王婶,光有草不行,还得有油水。我那汤里放了一只鸡。”
“鸡?”王婆子往墙角看去,数了数,果然只剩两只了,“你把下蛋的鸡杀了?”
“不下蛋的那只。”苏锦说,“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王婆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表情复杂:“你这丫头,倒是想得开。换了别人,哪舍得杀鸡,那是**子。”
苏锦没接话。在她看来,**子是活下去的本事,不是三只鸡。只要人活着,鸡可以再养。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王婶,”她说,“您家有盐吗?我想借一点。”
“有有有!”王婆子站起来,“我回去给你拿!正好我家还有几个鸡蛋,也给你带几个来!”
她说完就走,风风火火的,留下苏锦和团子面面相觑。
团子小声问:“娘,王奶奶为啥对咱们这么好?”
苏锦想了想,说:“因为她是好人。”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以后也有饭吃了吗?”
苏锦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伸手替他擦了擦:“有。只要娘在,就不会让你饿着。”
王婆子回来得很快,前后不过一刻钟。
她带来的不只有盐,还有五个鸡蛋,一小块**,一捆干柴。东西往地上一放,她拍拍手说:“这些都是我家里的,你用着。**是我去年冬天腌的,没舍得吃,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苏锦看着那堆东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婆子看出她的心思,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你那汤给我煮一锅,让我那几个儿媳妇也尝尝,省得她们天天说我做菜没滋没味的!”
苏锦笑了:“好。”
她动手生火。王婆子带来的干柴比她自己捡的那些好烧多了,火很快旺起来。她把昨晚剩下的鸡汤倒进瓦罐,添上水,又把王婆子带来的**切成薄片,连同那五个鸡蛋一起放进去——鸡蛋不打散,整个煮,等会儿剥开吃蛋,汤里也有蛋香。
然后是野葱和紫苏。葱切段,紫苏撕碎,在汤快开的时候撒进去。
香气再一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比昨晚更浓。因为有了盐,有了**的油脂,有了鸡蛋的鲜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简直是**。
王婆子已经站不住了,凑到灶台边,使劲吸鼻子:“这味儿……这味儿也太香了!我活了四十五年,没见过这么香的汤!”
团子更是坐不住,围着瓦罐转圈,像一只等食的小狗。
苏锦不慌不忙地搅动着汤,看火候差不多了,先盛了一碗递给王婆子:“王婶,您尝尝。”
王婆子接过碗,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这是……”
“好喝吗?”苏锦问。
“好喝!”王婆子喊起来,“太好喝了!比我年轻时在县城酒楼喝过的汤都好喝!”
她一口气喝完,把碗递给苏锦:“再来一碗!”
苏锦又给她盛了一碗,这次碗里卧着一个鸡蛋,几片**。王婆子夹起鸡蛋咬了一口,蛋白吸饱了汤汁,蛋黄沙沙的,带着野葱的清香。
她嚼着嚼着,眼眶突然红了。
苏锦吓了一跳:“王婶,您怎么了?”
王婆子摇摇头,拿袖子擦眼睛:“没事,没事。就是想起我那死鬼老头子了,他一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汤……”
苏锦沉默了。
她给团子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三个人围坐在破庙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汤。
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一锅汤很快见了底。
王婆子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看着苏锦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苏娘子,”她认真地问,“你这手艺是从哪学的?我记得你在刘家的时候,做饭也就是普普通通,怎么突然就……”
苏锦早就想好了说辞。
“王婶,我娘家那边,祖上出过御厨。”她说,“虽然到我这一辈早就没落了,但小时候我娘教过我一些。以前在刘家,那些东西不让做,现在……”
她没说完,但王婆子已经脑补了全部。
“刘家那群***!”她骂道,“有眼无珠!休了你,是他们没福气!”
苏锦笑笑,没接话。
王婆子又说:“你这手艺,要是拿去镇上卖,肯定能赚钱!你不知道,镇上有家酒楼,那汤做得跟刷锅水似的,还好意思要二十文一碗!”
苏锦心中一动。
“王婶,镇上的集市怎么走?”
“从这往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王婆子说,“逢三、六、九开集,今儿个正好是初六,有集!”
苏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墙角剩下的野葱和紫苏,再看看王婆子带来的那些鸡蛋。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王婶,”她说,“我想跟您借点东西。”
“借啥?尽管说!”
“借您的锅,借您的灶,再借您一点面粉。”苏锦说,“我想做点东西,拿去镇上试试。”
王婆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走,去我家!”
王婆子的家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柴火,养着几只鸡。
苏锦跟着她进了灶房。灶台是土砌的,大铁锅黑黢黢的,但洗得干净。灶膛里还有火星,王婆子添了把柴,火很快就旺起来。
苏锦把王婆子带来的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面。她动作利落,揉面的力道恰到好处,王婆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是要做啥?”
“葱油饼。”苏锦说,“野葱切碎了和在面里,烙出来香。”
她把野葱洗干净,切成细末,和在面团里,又加了一点盐。面团醒了一刻钟,分成小剂子,擀成薄饼。
锅里放油,油热了之后下饼。
刺啦一声,香气炸开。
那是葱香和面香混合的味道,比单纯的葱油饼多了几分野葱特有的辛香,闻起来格外开胃。
王婆子又站不住了,凑到锅边看。团子也跟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第一张饼出锅,两面金黄,表面还冒着细小的油泡。苏锦撕下一小块,递给团子:“尝尝。”
团子接过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拼命点头:“好吃!娘,好吃!”
苏锦又撕了一块给王婆子。王婆子尝过之后,脸上的表情和喝汤时一模一样——震惊,不敢置信,然后是狂喜。
“苏娘子,”她压低声音说,“你这饼拿去镇上卖,五文钱一张都有人抢!”
苏锦笑了笑,继续烙饼。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王婆子给了她五个鸡蛋,用了两个,还剩三个。面粉是王婆子的,野葱是山上采的,油是王婆子的。成本几乎为零,但做出来的东西,在镇上绝对能卖出价。
如果今天能卖出去,哪怕只卖几文钱,也是一个开始。
她烙了八张饼。用油纸包好,装进王婆子给的篮子里,上面盖一块蓝布。
“王婶,”她说,“我带团子去镇上试试。卖得好,回来分您一半。”
“分啥分!”王婆子摆手,“东西都是你做的,我能尝尝鲜就知足了!你快去,别耽误了时辰!”
苏锦点点头,拉着团子往外走。
团子一步三回头,看着灶台上剩下的那半张饼,恋恋不舍。苏锦看在眼里,从篮子里摸出一小块饼塞给他:“路上吃。”
团子接过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村子到镇上,要走半个时辰。
团子人小腿短,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苏锦也不急,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的野草。
她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沟渠边有一片马齿苋,嫩生生的,焯水凉拌正好;山坡上有一丛野韭菜,虽然过了最嫩的季节,但叶子还能吃;再往前走,她甚至看到了一棵野生的花椒树,上面稀稀拉拉挂着几颗红花椒。
她默默记下位置,准备改天来采。
“娘,”团子忽然问,“咱们以后就住破庙了吗?”
苏锦低头看他:“你不喜欢破庙?”
团子想了想,说:“太破了。下雨会漏水。”
苏锦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就不住破庙了。等娘赚了钱,咱们租一间好房子。”
团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咱们能买肉吃吗?”
“能。”
“那我能天天吃娘做的饼吗?”
苏锦笑了:“能。”
团子高兴起来,走路都有劲了,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苏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孩子,不是她生的,甚至不是原身生的。但他喊她娘,依赖她,信任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必须让他过上好日子。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铺子:杂货铺、布庄、铁匠铺、茶馆,还有两家酒楼。集市在镇子东头的一片空地上,卖菜的、卖布的、卖鸡鸭的,各自占地,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锦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篮子放在地上,掀开蓝布。
八张葱油饼整整齐齐地码着,金黄油亮,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
刚开始没人注意。一个年轻妇人带着孩子,蹲在角落里,怎么看都不像做生意的。
但很快,有人闻到了香味。
一个背着箩筐的老汉走过来,盯着篮子看了半天,问:“这是啥?”
“葱油饼。”苏锦说,“野葱做的,您尝尝?”
她撕了一小块递过去。老汉接过来尝了尝,眼睛一亮:“多少钱一张?”
“三文。”
老汉犹豫了一下,掏出三文钱,买了一张。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路过,孩子闻到香味,指着篮子哇哇叫。年轻媳妇只好过来问价,咬咬牙也买了一张。孩子吃了一口,立刻不哭了,抱着饼啃得满脸都是油。
人越来越多。
三文钱一张饼,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但尝过的人都说好,围过来的人就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八张饼卖光了。
苏锦手里攥着二十四文钱,一时有些恍惚。
二十四文。在镇上能买两斤糙米,能买半斤粗盐,能给团子买一双新草鞋。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娘!”团子拉着她的衣角,兴奋得小脸通红,“卖完了!都卖完了!”
苏锦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嗯,”她说,“卖完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街道尽头,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缓缓驶过,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团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问:“娘,那是谁家的马车?”
苏锦摇摇头:“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把二十四文钱仔细装好,拉着团子往米铺走去。
不管那是谁家的马车,都和她没有关系。她现在要做的,是买米,买盐,想办法攒钱租一间不漏雨的房子。
其他的,以后再说。
马车里,一个年轻男子轻轻咳了两声。
“公子,”赶车的小厮探头进来,“您闻到了吗?好香的葱油味。”
男子放下手里的书卷,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集市上人来人往,他什么也没看到。但那股香气还在,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陌生的、让人无法忽视的**。
“阿福,”他说,“去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是,公子。”
小厮跳下车,往集市方向跑去。男子放下车帘,又咳了两声,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食物产生兴趣了。
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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