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开局增幅系统，我称霸西南
第二天一早，沈砚清没去晒谷场。
他让刘大柱把训练交给赵铁蛋盯着，自己换了身干净的灰布长衫。这衣裳做得宽大，下摆长，正好能盖住腰里的东西。他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把全新的毛瑟**，一把别在右侧腰间，一把别在后腰，用长衫的下摆盖得严严实实。两把枪加起来七八斤重，压在腰上沉甸甸的，但心里踏实。
他又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三百块大洋，分成两份。两百块用蓝布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另一百块用灰布包成一个小包袱。三百块大洋加起来十几斤重，怀**本揣不下，他让刘大柱和另一个弟兄分别提着。
周守朴牵来一匹马，是上次从**手里缴获的那匹，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代步够了。
“大柱哥，挑十个信得过的弟兄，带上家伙，跟我去趟黄泥坡。”
刘大柱一愣：“少爷，去黄泥坡干啥？”
“会会那个孙德彪。”
刘大柱没再多问，转身去挑人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个人齐刷刷站在晒谷场上，清一色的汉阳造，**带缠在腰上，看着挺精神。
沈砚清看了他们一眼，又从卧房里把那几把新翻出来的盒子炮拿了出来。系统空间里现在有六十八把全新的毛瑟**，他取了十把出来，让刘大柱给每人发一把。
“少爷，这是……”刘大柱眼睛都直了。
“盒子炮，德国原装货。每人一把，别在腰间，用衣裳盖着，别让人一眼看出来。”沈砚清压低声音，“明面**们背着汉阳造就够了，盒子炮是底牌。到了黄泥坡，万一翻脸，这东西能救命。”
刘大柱兴奋得手都在抖，接过枪一把把发下去。十个人接过崭新的盒子炮，一个个眼睛放光，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都藏好了，别露出来。”刘大柱低声喝道。
十个人赶紧把盒子炮别在后腰或者腰侧，用棉袄或长衫的下摆盖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身上还藏着家伙。
沈砚清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腰里那两把，长衫下摆垂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刘大柱***包袱分别交给两个弟兄，一人提一个，自己背着一杆汉阳造，腰里也别着盒子炮。一行人出了寨子，沿着山路往东走。
黄泥坡在落虹屯东边十五里，是个比落虹屯还小的寨子，百来户人家，窝在两座山之间的沟沟里。去那里的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泥巴，马走得慢，沈砚清也不急。
他在马上盘算着今天的说辞。
孙德彪这个人，他打听过了。四十五岁，在大庆清军里当过哨官，管过百来号人，后来因为不服管教被开除了，回黄泥坡当了保长。手底下有十几条枪，都是老套筒和火铳，没有好家伙。
沈砚清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袱，又看了看身后那十个弟兄明面上的汉阳造和暗地里的盒子炮，再摸了摸自己腰里那两把，心里有了底。孙德彪要是识相，大家和气生财。要是不识相，他这十一个人、二十几把枪，够把黄泥坡翻个底朝天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黄泥坡到了。
寨子比落虹屯还破，土墙歪歪斜斜，寨门上的木头都烂了。两个扛着火铳的汉子蹲在寨门口晒太阳，看见沈砚清骑马过来，身后还跟着十一个背枪的人，脸色变了，赶紧站起来。
“干什么的？”
“落虹屯沈家，来拜访孙保长。”沈砚清坐在马上，没下来。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了看沈砚清身后那十个人，咽了口唾沫：“等着，我去通报。”
一个汉子转身进了寨子。另一个汉子站在原地，手里的火铳攥得紧紧的，眼睛不停地在沈砚清那十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十杆汉阳造，整整齐齐，乌黑发亮，比他们手里那些破火铳强了不知多少倍。他还注意到其中两个人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袱，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看着分量不轻。
沈砚清也不急，坐在马上等着。刘大柱带着十个弟兄站在身后，枪口朝下，但手都搭在枪上，随时能端起来。
不多时，那个进去通报的汉子出来了，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孙爷请沈少爷进去。不过……您身后这些人，不能全进去。孙爷说了，最多带三个人。”
刘大柱看了一眼沈砚清。沈砚清点了点头：“大柱哥，你再挑两个弟兄，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寨子口等着，不许乱走动，不许跟当地人起冲突。”
刘大柱点了两个最机灵的弟兄，其中一个提着那个两百块大洋的大包袱，另一个空着手。三个人把汉阳造背在身后，腰里的盒子炮用衣裳盖得严严实实，跟着沈砚清进了寨子。加上沈砚清自己，一共四人。
剩下的七个人在寨子口找了块阴凉地，蹲下来，枪就搁在腿边。虽然不说话，但那阵仗已经够吓人了。寨门口那个放哨的汉子腿都在抖。
沈砚清牵马进了寨子，七拐八拐，到了一座青砖小院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站着两个背枪的汉子，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沈砚清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整了整衣裳。这一整，长衫下摆晃了一下，隐约露出腰里两把枪的枪柄。门口两个汉子的眼睛尖，看见了，脸色微变，但没吭声。
沈砚清推门进去。
正堂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三十四五，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军装——没有军衔，但一看就是清军的制式。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茶壶，还有一把盒子炮，枪口朝着门口，明摆着是**。
这就是孙德彪。
沈砚清不慌不忙地走进去，拱了拱手：“孙保长，久仰。”
孙德彪没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十八岁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看着像个读书人，但腰板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跟他见过的那些**少爷不一样。他又看了看沈砚清腰间——长衫下摆虽然盖着，但两边各有一块不太自然的隆起。孙德彪当了十几年兵，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两把枪。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两把盒子炮，还都是别在腰里不露出来的，这年轻人要么是怕死，要么是随时准备翻脸。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又看了看沈砚清身后那三个人——刘大柱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另外两个弟兄虽然年轻，但眼神锐利，手一直搭在腰间，一看就是随时能掏家伙的主。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从他提着的姿势看，分量不轻。
孙德彪的目光在刘大柱腰间停了一下。棉袄下摆微微鼓起来一块，形状像是枪柄。他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鼓包。
三把盒子炮，加上沈砚清腰里那两把，就是五把。这还只是带进来的，寨子口还蹲着七个背汉阳造的。
孙德彪的喉咙动了一下。
“沈少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连桌上那把对着门口的盒子炮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沈砚清坐下，刘大柱和两个弟兄站在他身后，一字排开。那个提着包袱的弟兄把包袱轻轻放在脚边，包袱落地的声音沉闷，一听就是银元碰撞的响声。
孙德彪的耳朵尖，听出了那声音。他的目光在包袱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收回来。
“这三位是？”孙德彪问。
“我的弟兄。”沈砚清没多介绍，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茶不好，涩口，但他面不改色。
孙德彪又看了一眼沈砚清腰间那两处鼓包，沉默了两秒。
“沈少爷大老远跑来黄泥坡，有什么事？”
“两件事。”沈砚清放下茶杯，“第一，我想在黄泥坡招人。第二，我想跟孙保长交个朋友。”
孙德彪笑了，笑得很不客气：“沈少爷，你在落虹屯招人我管不着，但黄泥坡是我的地盘。你来我的地盘招人，问过我没有？”
沈砚清没接这个话茬，朝身后点了点头。那个提着包袱的弟兄走上前，把蓝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结。两百块大洋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孙德彪的眼睛微微亮了。两百块大洋，够他给弟兄们发好几个月饷了。
“这是？”孙德彪的语气变了。
“听说孙保长上个月伤了几个弟兄，正缺钱发抚恤。这两百块，算我的一点心意。”沈砚清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德彪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傻子，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两百块大洋，拿了就得给人家办事。
“沈少爷想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两件事。”沈砚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黄泥坡的后生，愿意来我民团的，孙保长别拦着。第二，我想请孙保长出山，来我民团当教官。”
孙德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少爷，你没搞错吧？我在清军里当哨官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裤呢。你让我去你的民团当教官？你那民团有多少人？三十个？五十个？”
“三十九个。”沈砚清的语气很平，“落虹屯十六个，牛栏冲十二个，石板哨十一个。孙保长在清军里待了十几年，带过兵，打过仗，见过世面。我的民团全是新兵蛋子，连枪都端不稳，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
孙德彪的笑声停了。他看着沈砚清，发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能给我什么？”
“每月十二块大洋，包吃包住。你手底下那十几个人愿意跟来的，实习期每人每月一块，转正后两块，跟我的弟兄一个待遇。”
孙德彪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十二块大洋，比他当保长强多了。而且他兄弟们的生活也有保障。但他没有马上答应。
“沈少爷，你就不怕我是沈家二老爷的人？沈仲和之前找过我，想让我帮他对付你。”
沈砚清笑了：“沈仲和已经死了。”
孙德彪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寻仇，杀了他。”沈砚清看着孙德彪的眼睛，一字一顿，“孙保长，您是个聪明人。沈仲和请钻山豹来抢我，结果钻山豹的人反过来杀了他。您说，这是巧合吗？”
孙德彪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沈砚清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笑眯眯地说出这种话，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沈少爷，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跟您交朋友。”沈砚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孙保长，您有经验，有人手，我有钱，有枪，有粮。咱们合在一起，这方圆百里的地盘就是咱们的。您要是非跟我过不去，那我也不怕。但我劝您想清楚——沈仲和请了钻山豹来都没能把我怎么样，您手里这十几条老套筒，比钻山豹强多少？”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长衫下摆滑开一点，露出腰里两把乌黑锃亮的盒子炮。德国原装货，枪管上的烤蓝还完好，一看就是崭新的。
孙德彪看见了。不仅看见了那两把枪，还看清了那枪的品相。崭新崭新的德国原装货，比他桌上那把旧货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沈仲和不是说他就三千块家底吗？三千块能买这么多枪？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鸡叫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孙德彪端起茶杯，对着沈砚清举了一下。
“沈少爷，我孙德彪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沈砚清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孙教官，欢迎加入。”
孙德彪喝了茶，把桌上的两百块大洋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汉子推门进来。
“去，把弟兄们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孙德彪手底下那十五个人全到了院子里。高矮胖瘦都有，但个个腰板挺直，一看就是练过的。
孙德彪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从今天起，我跟沈少爷干了。愿意跟我去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拦着。”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走的。他们跟着孙德彪好几年了，知道这个老大虽然脾气暴，但不亏待弟兄。他既然说跟沈少爷干，那肯定是有好处。
沈砚清朝另一个弟兄招了招手。那人从怀里掏出那个灰布小包袱，解开，里面是一百块大洋。
“这是弟兄们第一个月的饷，先发下去。实习期一个月，每人每月一块。转正了跟我的弟兄一样，两块。”
孙德彪接过钱，眼睛又亮了一下。这个沈少爷出手够大方，一百块大洋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天下午，沈砚清带着孙德彪和他那十五个人回了落虹屯。
加上原有的三十九个人，民团***变成了五十四人。
刘大柱走在队伍前面，腰板挺得比来时更直了。十个弟兄也是一脸得意——少爷说她，今天表现不错，每人两块大洋。
沈砚清骑马走在最前面，摸了摸腰里那两把盒子炮。今天一场没开，但光是露出来就让孙德彪服了软。这东西，比说话好使。
回头看了一眼黄泥坡歪歪斜斜的寨门。
孙德彪收了，黄泥坡就是他的了。接下来，该去筑城会会那个赵德胜了。
他让刘大柱把训练交给赵铁蛋盯着，自己换了身干净的灰布长衫。这衣裳做得宽大，下摆长，正好能盖住腰里的东西。他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两把全新的毛瑟**，一把别在右侧腰间，一把别在后腰，用长衫的下摆盖得严严实实。两把枪加起来七八斤重，压在腰上沉甸甸的，但心里踏实。
他又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三百块大洋，分成两份。两百块用蓝布包成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另一百块用灰布包成一个小包袱。三百块大洋加起来十几斤重，怀**本揣不下，他让刘大柱和另一个弟兄分别提着。
周守朴牵来一匹马，是上次从**手里缴获的那匹，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但代步够了。
“大柱哥，挑十个信得过的弟兄，带上家伙，跟我去趟黄泥坡。”
刘大柱一愣：“少爷，去黄泥坡干啥？”
“会会那个孙德彪。”
刘大柱没再多问，转身去挑人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个人齐刷刷站在晒谷场上，清一色的汉阳造，**带缠在腰上，看着挺精神。
沈砚清看了他们一眼，又从卧房里把那几把新翻出来的盒子炮拿了出来。系统空间里现在有六十八把全新的毛瑟**，他取了十把出来，让刘大柱给每人发一把。
“少爷，这是……”刘大柱眼睛都直了。
“盒子炮，德国原装货。每人一把，别在腰间，用衣裳盖着，别让人一眼看出来。”沈砚清压低声音，“明面**们背着汉阳造就够了，盒子炮是底牌。到了黄泥坡，万一翻脸，这东西能救命。”
刘大柱兴奋得手都在抖，接过枪一把把发下去。十个人接过崭新的盒子炮，一个个眼睛放光，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都藏好了，别露出来。”刘大柱低声喝道。
十个人赶紧把盒子炮别在后腰或者腰侧，用棉袄或长衫的下摆盖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身上还藏着家伙。
沈砚清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腰里那两把，长衫下摆垂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刘大柱***包袱分别交给两个弟兄，一人提一个，自己背着一杆汉阳造，腰里也别着盒子炮。一行人出了寨子，沿着山路往东走。
黄泥坡在落虹屯东边十五里，是个比落虹屯还小的寨子，百来户人家，窝在两座山之间的沟沟里。去那里的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泥巴，马走得慢，沈砚清也不急。
他在马上盘算着今天的说辞。
孙德彪这个人，他打听过了。四十五岁，在大庆清军里当过哨官，管过百来号人，后来因为不服管教被开除了，回黄泥坡当了保长。手底下有十几条枪，都是老套筒和火铳，没有好家伙。
沈砚清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沉甸甸的包袱，又看了看身后那十个弟兄明面上的汉阳造和暗地里的盒子炮，再摸了摸自己腰里那两把，心里有了底。孙德彪要是识相，大家和气生财。要是不识相，他这十一个人、二十几把枪，够把黄泥坡翻个底朝天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黄泥坡到了。
寨子比落虹屯还破，土墙歪歪斜斜，寨门上的木头都烂了。两个扛着火铳的汉子蹲在寨门口晒太阳，看见沈砚清骑马过来，身后还跟着十一个背枪的人，脸色变了，赶紧站起来。
“干什么的？”
“落虹屯沈家，来拜访孙保长。”沈砚清坐在马上，没下来。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了看沈砚清身后那十个人，咽了口唾沫：“等着，我去通报。”
一个汉子转身进了寨子。另一个汉子站在原地，手里的火铳攥得紧紧的，眼睛不停地在沈砚清那十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十杆汉阳造，整整齐齐，乌黑发亮，比他们手里那些破火铳强了不知多少倍。他还注意到其中两个人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袱，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看着分量不轻。
沈砚清也不急，坐在马上等着。刘大柱带着十个弟兄站在身后，枪口朝下，但手都搭在枪上，随时能端起来。
不多时，那个进去通报的汉子出来了，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孙爷请沈少爷进去。不过……您身后这些人，不能全进去。孙爷说了，最多带三个人。”
刘大柱看了一眼沈砚清。沈砚清点了点头：“大柱哥，你再挑两个弟兄，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寨子口等着，不许乱走动，不许跟当地人起冲突。”
刘大柱点了两个最机灵的弟兄，其中一个提着那个两百块大洋的大包袱，另一个空着手。三个人把汉阳造背在身后，腰里的盒子炮用衣裳盖得严严实实，跟着沈砚清进了寨子。加上沈砚清自己，一共四人。
剩下的七个人在寨子口找了块阴凉地，蹲下来，枪就搁在腿边。虽然不说话，但那阵仗已经够吓人了。寨门口那个放哨的汉子腿都在抖。
沈砚清牵马进了寨子，七拐八拐，到了一座青砖小院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站着两个背枪的汉子，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沈砚清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整了整衣裳。这一整，长衫下摆晃了一下，隐约露出腰里两把枪的枪柄。门口两个汉子的眼睛尖，看见了，脸色微变，但没吭声。
沈砚清推门进去。
正堂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三十四五，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军装——没有军衔，但一看就是清军的制式。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茶壶，还有一把盒子炮，枪口朝着门口，明摆着是**。
这就是孙德彪。
沈砚清不慌不忙地走进去，拱了拱手：“孙保长，久仰。”
孙德彪没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十八岁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看着像个读书人，但腰板挺得直，眼神不躲不闪，跟他见过的那些**少爷不一样。他又看了看沈砚清腰间——长衫下摆虽然盖着，但两边各有一块不太自然的隆起。孙德彪当了十几年兵，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两把枪。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两把盒子炮，还都是别在腰里不露出来的，这年轻人要么是怕死，要么是随时准备翻脸。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又看了看沈砚清身后那三个人——刘大柱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另外两个弟兄虽然年轻，但眼神锐利，手一直搭在腰间，一看就是随时能掏家伙的主。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从他提着的姿势看，分量不轻。
孙德彪的目光在刘大柱腰间停了一下。棉袄下摆微微鼓起来一块，形状像是枪柄。他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鼓包。
三把盒子炮，加上沈砚清腰里那两把，就是五把。这还只是带进来的，寨子口还蹲着七个背汉阳造的。
孙德彪的喉咙动了一下。
“沈少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连桌上那把对着门口的盒子炮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沈砚清坐下，刘大柱和两个弟兄站在他身后，一字排开。那个提着包袱的弟兄把包袱轻轻放在脚边，包袱落地的声音沉闷，一听就是银元碰撞的响声。
孙德彪的耳朵尖，听出了那声音。他的目光在包袱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收回来。
“这三位是？”孙德彪问。
“我的弟兄。”沈砚清没多介绍，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茶不好，涩口，但他面不改色。
孙德彪又看了一眼沈砚清腰间那两处鼓包，沉默了两秒。
“沈少爷大老远跑来黄泥坡，有什么事？”
“两件事。”沈砚清放下茶杯，“第一，我想在黄泥坡招人。第二，我想跟孙保长交个朋友。”
孙德彪笑了，笑得很不客气：“沈少爷，你在落虹屯招人我管不着，但黄泥坡是我的地盘。你来我的地盘招人，问过我没有？”
沈砚清没接这个话茬，朝身后点了点头。那个提着包袱的弟兄走上前，把蓝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结。两百块大洋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孙德彪的眼睛微微亮了。两百块大洋，够他给弟兄们发好几个月饷了。
“这是？”孙德彪的语气变了。
“听说孙保长上个月伤了几个弟兄，正缺钱发抚恤。这两百块，算我的一点心意。”沈砚清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孙德彪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傻子，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两百块大洋，拿了就得给人家办事。
“沈少爷想要什么？”
“我刚才说了，两件事。”沈砚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黄泥坡的后生，愿意来我民团的，孙保长别拦着。第二，我想请孙保长出山，来我民团当教官。”
孙德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少爷，你没搞错吧？我在清军里当哨官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裤呢。你让我去你的民团当教官？你那民团有多少人？三十个？五十个？”
“三十九个。”沈砚清的语气很平，“落虹屯十六个，牛栏冲十二个，石板哨十一个。孙保长在清军里待了十几年，带过兵，打过仗，见过世面。我的民团全是新兵蛋子，连枪都端不稳，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
孙德彪的笑声停了。他看着沈砚清，发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能给我什么？”
“每月十二块大洋，包吃包住。你手底下那十几个人愿意跟来的，实习期每人每月一块，转正后两块，跟我的弟兄一个待遇。”
孙德彪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十二块大洋，比他当保长强多了。而且他兄弟们的生活也有保障。但他没有马上答应。
“沈少爷，你就不怕我是沈家二老爷的人？沈仲和之前找过我，想让我帮他对付你。”
沈砚清笑了：“沈仲和已经死了。”
孙德彪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寻仇，杀了他。”沈砚清看着孙德彪的眼睛，一字一顿，“孙保长，您是个聪明人。沈仲和请钻山豹来抢我，结果钻山豹的人反过来杀了他。您说，这是巧合吗？”
孙德彪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沈砚清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笑眯眯地说出这种话，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沈少爷，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跟您交朋友。”沈砚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孙保长，您有经验，有人手，我有钱，有枪，有粮。咱们合在一起，这方圆百里的地盘就是咱们的。您要是非跟我过不去，那我也不怕。但我劝您想清楚——沈仲和请了钻山豹来都没能把我怎么样，您手里这十几条老套筒，比钻山豹强多少？”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长衫下摆滑开一点，露出腰里两把乌黑锃亮的盒子炮。德国原装货，枪管上的烤蓝还完好，一看就是崭新的。
孙德彪看见了。不仅看见了那两把枪，还看清了那枪的品相。崭新崭新的德国原装货，比他桌上那把旧货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沈仲和不是说他就三千块家底吗？三千块能买这么多枪？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鸡叫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孙德彪端起茶杯，对着沈砚清举了一下。
“沈少爷，我孙德彪这辈子服过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沈砚清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孙教官，欢迎加入。”
孙德彪喝了茶，把桌上的两百块大洋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汉子推门进来。
“去，把弟兄们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孙德彪手底下那十五个人全到了院子里。高矮胖瘦都有，但个个腰板挺直，一看就是练过的。
孙德彪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从今天起，我跟沈少爷干了。愿意跟我去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拦着。”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走的。他们跟着孙德彪好几年了，知道这个老大虽然脾气暴，但不亏待弟兄。他既然说跟沈少爷干，那肯定是有好处。
沈砚清朝另一个弟兄招了招手。那人从怀里掏出那个灰布小包袱，解开，里面是一百块大洋。
“这是弟兄们第一个月的饷，先发下去。实习期一个月，每人每月一块。转正了跟我的弟兄一样，两块。”
孙德彪接过钱，眼睛又亮了一下。这个沈少爷出手够大方，一百块大洋说给就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天下午，沈砚清带着孙德彪和他那十五个人回了落虹屯。
加上原有的三十九个人，民团***变成了五十四人。
刘大柱走在队伍前面，腰板挺得比来时更直了。十个弟兄也是一脸得意——少爷说她，今天表现不错，每人两块大洋。
沈砚清骑马走在最前面，摸了摸腰里那两把盒子炮。今天一场没开，但光是露出来就让孙德彪服了软。这东西，比说话好使。
回头看了一眼黄泥坡歪歪斜斜的寨门。
孙德彪收了，黄泥坡就是他的了。接下来，该去筑城会会那个赵德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