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替身，临终前我不演了
病房里的人被他一个一个支走了。
先是**。
“妈，您回去歇着。”
然后是他弟沈知远。
“知远，送妈回去。”
接着是管家，护工，秘书。
最后只剩下我。
沈知舟靠在病床上，瘦到脱了相。三十八岁的男人，颧骨把皮顶起来，手背上全是针眼。
他看着我。
我站在床边，没说话。
“念念。”
“嗯。”
“坐过来。”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床头坐下。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指节很凉。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他盯着我，那种眼神我不陌生。十六年婚姻里，他偶尔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像是在辨认一个人。
以前我装不懂。
现在不用装了。
“十六年前，”他开口，“青崖谷底那三个月。”
我的指尖紧了一下。
“当年在谷底陪我撑过来的那个人——”
他一字一字说。
“到底是不是你？”
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响，一声，又一声。
我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这个问题他憋了十六年。
我看着他。
想说是我。
这两个字我含了十六年，每天都往外涌，每天都被我咽回去。
但我说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不是呢？”
他脸色一变。
“如果当年在谷底救你、陪你、替你接骨止血的那个人不是我，是顾瑶——”
我顿了顿。
“你后悔这十六年吗？”
沈知舟死死盯着我。
监护仪突然叫起来。
护士推门冲进来。
“沈先生！您的心率——”
他一把拽开她的手。
“出去。”
“沈先生——”
“出去！”
护士退了出去。
门合上。
病房里又只剩我们两个。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顾念。”
“嗯。”
“我问的不是如果。”
他看着我。
“我问的是事实。”
我没说话。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快死了，念念。你还不肯告诉我？”
骨髓纤维化晚期，并发肺部感染，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他清楚，我也清楚。
“你想听真话？”我说。
“真话。”
我松开他的手，放回被子上。
“那得从十六年前那场塌方说起——”
门被推开了。
顾瑶站在门口。
黑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我炖了乌鸡汤给**送来。”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我和沈知舟之间的距离，笑了一下。
“聊什么呢？”
沈知舟看着她。
“顾瑶。”
“嗯？”
“十六年前，青崖谷底——是你，还是她？”
顾瑶的脸白了一瞬。
很快恢复。
她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声音柔软。
“**，当然是我啊。当年姐姐摔伤了腿，是我下去找你的，你忘了？”
她转向我。
“姐，你怎么不跟**说清楚呢？”
我看着她。
十六年了，这套说辞她练得比真的还真。
“顾瑶。”
“嗯？”
“你确定要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
她的笑定住了。
十六年来头一回，她在我脸上看到了她读不懂的东西。
第二章
顾瑶很快调整过来。
她从小就这样，反应永远比别人快半拍。
“姐，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当年的事，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救援队的人也做过记录，你这会儿说这个——”
“我什么都没说。”
我站起来。
“是他问的。”
沈知舟靠在枕头上，目光在我和顾瑶之间来回移动。
他在观察。
即使病成这样，他骨子里那股精明劲儿一分没少。
“**，”顾瑶在床边蹲下，握住沈知舟的另一只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当年在谷底我给你搭的夹板，你右腿那道疤——”
“我右腿的疤。”沈知舟重复了一遍。
“对啊，当时你的腿断了，是我用树枝给你固定的，你不记得了吗？”
沈知舟没说话。
他转头看我。
“念念。”
“嗯。”
“你右手，给我看一下。”
我愣了一秒。
顾瑶也愣了。
我把右手伸出去。
沈知舟翻过我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白色的，凸起的，十六年了还是那么明显。
沈知舟的手指沿着那道疤慢慢划过去。
“这道伤。”他说。
我没说
先是**。
“妈，您回去歇着。”
然后是他弟沈知远。
“知远，送妈回去。”
接着是管家，护工，秘书。
最后只剩下我。
沈知舟靠在病床上，瘦到脱了相。三十八岁的男人，颧骨把皮顶起来，手背上全是针眼。
他看着我。
我站在床边，没说话。
“念念。”
“嗯。”
“坐过来。”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床头坐下。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指节很凉。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他盯着我，那种眼神我不陌生。十六年婚姻里，他偶尔会用这种眼神看我——像是在辨认一个人。
以前我装不懂。
现在不用装了。
“十六年前，”他开口，“青崖谷底那三个月。”
我的指尖紧了一下。
“当年在谷底陪我撑过来的那个人——”
他一字一字说。
“到底是不是你？”
心电监护仪在旁边响，一声，又一声。
我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这个问题他憋了十六年。
我看着他。
想说是我。
这两个字我含了十六年，每天都往外涌，每天都被我咽回去。
但我说的是另一句话。
“如果不是呢？”
他脸色一变。
“如果当年在谷底救你、陪你、替你接骨止血的那个人不是我，是顾瑶——”
我顿了顿。
“你后悔这十六年吗？”
沈知舟死死盯着我。
监护仪突然叫起来。
护士推门冲进来。
“沈先生！您的心率——”
他一把拽开她的手。
“出去。”
“沈先生——”
“出去！”
护士退了出去。
门合上。
病房里又只剩我们两个。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顾念。”
“嗯。”
“我问的不是如果。”
他看着我。
“我问的是事实。”
我没说话。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快死了，念念。你还不肯告诉我？”
骨髓纤维化晚期，并发肺部感染，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他清楚，我也清楚。
“你想听真话？”我说。
“真话。”
我松开他的手，放回被子上。
“那得从十六年前那场塌方说起——”
门被推开了。
顾瑶站在门口。
黑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我炖了乌鸡汤给**送来。”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我和沈知舟之间的距离，笑了一下。
“聊什么呢？”
沈知舟看着她。
“顾瑶。”
“嗯？”
“十六年前，青崖谷底——是你，还是她？”
顾瑶的脸白了一瞬。
很快恢复。
她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声音柔软。
“**，当然是我啊。当年姐姐摔伤了腿，是我下去找你的，你忘了？”
她转向我。
“姐，你怎么不跟**说清楚呢？”
我看着她。
十六年了，这套说辞她练得比真的还真。
“顾瑶。”
“嗯？”
“你确定要当着他的面，再说一次？”
她的笑定住了。
十六年来头一回，她在我脸上看到了她读不懂的东西。
第二章
顾瑶很快调整过来。
她从小就这样，反应永远比别人快半拍。
“姐，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当年的事，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救援队的人也做过记录，你这会儿说这个——”
“我什么都没说。”
我站起来。
“是他问的。”
沈知舟靠在枕头上，目光在我和顾瑶之间来回移动。
他在观察。
即使病成这样，他骨子里那股精明劲儿一分没少。
“**，”顾瑶在床边蹲下，握住沈知舟的另一只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当年在谷底我给你搭的夹板，你右腿那道疤——”
“我右腿的疤。”沈知舟重复了一遍。
“对啊，当时你的腿断了，是我用树枝给你固定的，你不记得了吗？”
沈知舟没说话。
他转头看我。
“念念。”
“嗯。”
“你右手，给我看一下。”
我愣了一秒。
顾瑶也愣了。
我把右手伸出去。
沈知舟翻过我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白色的，凸起的，十六年了还是那么明显。
沈知舟的手指沿着那道疤慢慢划过去。
“这道伤。”他说。
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