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再无故里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医生都说了，萱萱一点事儿都没有，吐出来的不过就是道具血浆。”

“景琛啊，我看她真的是被阮棠带坏了，居然用这种办法装病装可怜，好博取你的同情心。”

爸爸没说话，但我想象得到他那深以为然的表情。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么多年我连饭都吃不饱。

缺衣少穿，哪里能弄来什么道具血浆呢？

我应该，真的是要死了吧？

我慢慢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妈妈笑颜依旧。

如果可以见到她，那或许，死亡也并不会令人恐惧。

泪水滚落，门外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姜禾看着爸爸沉默不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景琛，萱萱彻底被**妈教废了，我们是不是考虑再……”

“行了。”

爸爸拒绝的斩钉截铁。

“我这一辈子，只会有萱萱一个孩子，就算她真的又无知又恶毒，那也没关系，我慢慢教，总会教回来的。”

“再说，只要萱萱在我身边，她无论藏在哪里，都会回来的。”

姜禾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手指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慢慢攥紧。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一直很安静。

就连生命都已经进入倒计时，那还有什么值得我惦念的呢？

但我实在低估了爸爸想要逼出妈**决心。

“萱萱，告诉我，妈妈究竟在哪里。”

“否则，我只好一把火下去，把这里都烧了。”

我哭的说不出话，只会拽着他的袖子摇头。

爸爸说我冥顽不灵。

熊熊的火焰染红了我的瞳孔。

这套房子，是姥姥姥爷留给妈妈和我最后的念想。

就是在这里，姥姥喂给我她精心做的鱼羹。

后院，还有姥爷当年，给妈妈亲手打的秋千。

地狱般的三年，我们就是靠着这点回忆与念想，才咬牙熬了过来。

所有的美好，只因为爸爸的疑心，付之一炬。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爸……你怎么就是不信呢？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妈妈她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死在了那个村子，连**都被扔进了又脏又臭的**……”

我泪如雨下，可爸爸的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情急之下，我甚至要自己冲进去救火。

此刻，爸爸的表情才隐约有些裂缝，他死死拽住我：

“你不要命了！”

我又哭又踢又打：

“那是我和妈妈最后的念想了！”

爸爸险些制不住我。

忽然，姜禾跑了进来。

她的眼睛里带着恶意的光芒，扫了我一眼，一副邀功的模样：

“景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阮棠不敢露面了。”

“她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