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濒死时,老公让我先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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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识时,头顶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味、监护仪声、输液滴答声,一点点把我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我没死。
“小栖!”
方蕾扑到床边,眼圈通红,声音都哽住了。
“你吓死我了!医生说再晚送来十几分钟,命都保不住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水……”
她赶紧扶着我喝了两口温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一院吗?怎么拖成这样?”
病房门被推开,值班医生走了进来,翻着我的病历。
“林女士,经诊断,你是急性亚硝酸盐中毒。已经做了洗胃、亚甲蓝治疗和血液净化,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还需要继续观察。”
急性亚硝酸盐中毒。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可当这几个字真正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时,我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方蕾愣住,扭头看我。
“你早就知道?”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傅晏辞也知道。”
方蕾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知道?!”
我闭了闭眼,喉咙发紧。
昏迷前,我拍给傅晏辞的那几张照片里,有我发紫的指甲,有发黑的呕吐物,还有我几乎没了血色的嘴唇。
一个急诊科主任,不可能看不懂。
他只是不在意。
“今天早上我就给他发过消息。”我声音很轻,“我说我心慌、恶心、呼吸困难。”
“他回什么了?”
“忙。”
方蕾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气得站了起来。
“他是不是疯了?!”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玻璃上映出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和那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
我以前一直觉得,婚姻里总有误会,总有疲惫,总有磨合不下去的时候。
可现在我才发现,有些事,根本不是误会。
一个人会不会救你,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方蕾气得在病房里来回走。
“他不接你电话,不信你就算了,那一院那边呢?你都那个状态了,怎么还能让你在走廊上等?!”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傅晏辞提前打过招呼。”
“他说我以前总爱把胃病说得很严重,让他们先按普通分诊走。”
所以没人把我当回事。
所以我趴在椅子上吐到发黑,也只被看成是“闹”。
方蕾攥紧拳,眼睛都红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去。”我叫住她。
“为什么不去?林栖,他差点害死你!”
“因为没必要了。”
我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意外。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会委屈,会不甘,会追着问他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回来后,我觉得,那些追问都没有意义了。
爱不爱,早就写在了行动里。
我低头拿过手机,一页页往上翻聊天记录。
这几个月,只要我说不舒服,他回我的来来去去就那几句。
“多喝热水。”
“别矫情。”
“我在忙。”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甚至有一次,我高烧三十九度,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给他打电话让他帮我带盒退烧药回来。
他说:“药店就在楼下,你又不是残废,自己去。”
那天我一个人裹着外套下楼,脚都是软的。
后来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忽然想不明白。
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我手指被纸划破一点口子,他都能拉着我去贴创可贴,生怕感染。
可什么时候起,我病到快昏过去,在他眼里都成了麻烦。
方蕾见我一直翻手机,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更气。
“这都什么玩意儿!林栖,你以前到底怎么忍下来的?”
我没回答。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爱过。
也许是因为那几年,我真的把傅晏辞当成了此生唯一的依靠。
所以我一次次替他找借口。
忙,累,压力大,医生这份工作不容易。
可人总不能骗自己一辈子。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一下一下地响。
半晌,我抬头看向医生,声音因为虚弱而发轻,却很稳。
“医生,麻烦把我的毒理检测报告、抢救记录、完整病历,还有今天所有就诊记录,全部帮我整理出来。”
医生抬头看我:“你是要留档?”
“对。”
“原件可能需要走流程。”
“那就按流程来。”我说,“我要全部。”
方蕾怔了怔,随后明白了。
“小栖,你是打算……”
我没直接回答,只低声说了一句:
“有些东西,总要留证据。”
不是为了闹。
是为了提醒我自己。
我差点死过一次,而那个人,亲手把我推进了绝境。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