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心事,往事终要了结
她走到茶几前。
把红绸布慢慢打开。
一只翡翠手镯。
水头很足,翠色沉稳。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
她说。
“我出嫁那天,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这些年一直收着,没舍得碰。”
“想着有一天,传给我闺女。”
她拿起手镯,递给我。
“丫头,戴上。”
我接过来。
冰凉的玉贴着手腕,一阵寒意直透骨头。
“妈……”
“戴上。”
她的声音很轻。
但不容置疑。
我把手镯戴上了。
圈口刚刚好。
像量身定做的。
她转向陈昊。
“小陈,十八年了。”
“我叫你一声女婿,是真心拿你当自家人。”
“你爱吃辣,我学了一年湘菜。”
“你冬天怕冷,我九月份就把棉被翻出来晒好。”
“**妈来,我住最小的屋子,让出最大的房间。”
“我做的每一件事,问心无愧。”
“但你们陈家,对不起我闺女。”
“更对不起我。”
“现在我闺女要离婚。”
“我同意。”
“这房子是我出的首付,是我闺女还的贷。”
“法律上它属于我闺女。”
“你们没有资格住。”
“今天,请你搬走。”
“钥匙留下。”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不相干了。”
陈昊看着我妈。
看着这个他叫了十八年“妈”的女人。
或许是第一次认真看。
以前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没脾气的、默默干活的老**。
但今天她站得笔直。
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里。
“妈……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住了。
“别叫我妈。”
她说。
“我不是**。”
“你也从来没拿我当妈。”
陈昊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膀一直在抖。
我没有说话。
也没有安慰他。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看着这个和我过了十八年的男人,在我面前掉眼泪。
心里不觉得痛快。
也不觉得难过。
就是空。
像一面墙被拆了。
露出后面什么都没有的荒地。
过了很久,陈昊擦了把脸。
“我搬。”
“今天就走。”
“但苏念……最后一件事。”
“说。”
“别把遗嘱的事告诉我爸妈。”
他看着我。
“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了会受不了。”
“可以。”
我点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妈,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
“永远不要。”
他闭上眼。
“好。”
他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几本书。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一样一样装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
像在做什么告别仪式。
我妈回房间了。
她不想看这个。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从这个家里拿出来。
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走的时候,也几乎什么都没有。
十八年。
他在这个家里,没留下什么痕迹。
下午两点,他收拾完了。
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他把钥匙从钥匙扣上拧下来。
放在茶几上。
金属碰着玻璃面,叮地一声。
“苏念。”
他站在门口。
“保重。”
然后拖着箱子出了门。
门关上了。
声音很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了一大半的客厅。
墙上还挂着结婚照。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好看。
像真的以为能走到最后。
照片还在。
人散了。
我妈从房间出来,坐在我旁边。
握住我的手。
“后悔吗?”
“不后悔。”
“就是觉得……空。”
“正常。”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十八年不是十八天。”
“总要有个过程。”
“妈。”
我靠在她肩上。
“我是不是很失败?”
“什么失败?”
“婚姻失败啊。”
“不。”
她的语气很坚定。
“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
“你尽力了,妈也尽力了。”
“过得去就过,过不去就算。”
“问心无愧就行。”
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