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两个世界谈恋爱
被迫绑定------------------------------------------，立刻吹灭了油灯。。，力道不大但很确定，像在说“别动，别出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然后是更多脚步声，像是一支小分队在附近搜索。有人说话，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堵墙听不太清。但林越听到了一个词——“钥匙”。。，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她等了大概两分钟，确认声音彻底远了，才重新划亮火柴。橘**的光再次亮起来，照亮了她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他们走了。”凌霜说。。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衬衫——不对，是那件黑色短褂——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这里安全吗？”林越问。“暂时安全。”凌霜坐到桌子对面，把那本日记翻开，“这个仓库是原身亲手建的，连**官的人都不知道。墙壁里有铅层，能屏蔽纹路追踪。但他们如果地毯式**，迟早会找到这里。所以我们只能待一会儿？对。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里有天亮吗？”林越指了指窗外那片永远暗紫色的天空。
凌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林越觉得那可能是她今天离笑最近的一次。
她低下头翻日记，一页一页地看。林越注意到她翻得很快，不是仔细阅读，是在找什么。她的手指修长但不纤细，指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侧面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你在找什么？”林越问。
“**契约的方法。”凌霜头也不抬，“这个契约不**，我这辈子都得带着你的印记。走到哪儿都会被当成你的同伙。”
“对你影响很大？”
凌霜终于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蠢的问题。
“我三年前是镜城赏金榜第三。你消失之后，我被**官的人追杀了三年，赏金榜掉到了第十七。不是因为我变弱了，是因为我没时间接任务，全在逃命。”
林越沉默了。
他确实给人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而且，”凌霜顿了顿，“这个契约不只是个印记。它共享生命。”
林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受伤我也会疼，你死了我也会死。”凌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你三年前没告诉我这个。”
“我之前……也骗了你？”
“你之前骗了所有人。”凌霜把日记翻到某一页，推过来，“你自己看。”
林越低头看那页日记。字迹很潦草，但能辨认。
“契约完成。凌霜的纹路已经激活。她没有问共享生命的代价，我也没主动说。她很聪明，但不擅长怀疑人。这一点以后可能会害死她。”
林越读完，抬头看凌霜。
凌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林越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不是焦虑，是克制。她生气了，但没发作。
“对不起。”林越说。
“你不是他，不用替他道歉。”
“但你是因为他才被牵连的。而且我现在顶着这张脸、这个身体、这个纹路，他的债就是我的债。”
凌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信任，不是认可，更像是“这个人跟我之前认识的不一样”的确认。
“你确实不是他。”凌霜说。
“何以见得？”
“他从来不会道歉。”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窗外的脚步声又远了点，夜色——如果这能叫夜的话——更深了。
“你能不能帮我回忆一下，”林越说，“三年前的那个‘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官要追杀他？钥匙是什么？”
凌霜靠回椅背，抱着手臂想了想。
“我知道的不多。他找我的时候已经是被通缉的状态了。他说他偷了**官最重要的东西，需要找人保管。那个人就是你，不对，是钥匙。”
“钥匙具体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凌霜的眉毛微微皱起，“现在想想，我当时太相信他了。”
“你为什么会相信他？”
凌霜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救过我。”她最后还是说了，“三年前我在暗巷区被仇家围杀，他路过，顺手救了我。那时候他还不是通缉犯，是**官身边的红人。我以为他是个好人。”
“后来呢？”
“后来他就成了叛徒。”凌霜的语气没有波动，“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林越消化着这些信息。原身是个复杂的人——当过**官的心腹，偷过钥匙，救过凌霜，骗过凌霜，留下了一个共享生命的契约，然后消失了三年。
而他，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产品经理，现在要替这个人收拾烂摊子。
“如果**不了契约怎么办？”林越问。
凌霜的回答很简洁：“找，找到为止。”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带着。”凌霜看着他，“反正三年前我就被当成你的同伙了，这辈子也不指望洗白了。”
林越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晕车那种晕，是整个世界的重心在偏移的感觉。眼前的画面开始抖动，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凌霜的脸开始模糊，房间的墙壁开始扭曲。
“你怎么了？”凌霜站起来，伸手扶住他。
林越抓住桌沿，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我觉得……要晕了……”
他的话没说完。眼前的画面彻底碎掉，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深渊。
凌霜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越！林越！”
然后是黑暗。
完全的、彻底的黑暗。
林越觉得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很久。没有身体，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意识，像一个气泡在无限的虚空里浮浮沉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凌霜的声音。是地铁报站的声音。
“下一站，虹桥路……请准备下车……”
林越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看到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看到窗外飞速后退的地下隧道，看到车厢地板上那张皱巴巴的免费报纸。
他在上海的地铁上。
手机还在口袋里，还在响。他掏出来一看——陈雨桐的第三条消息：“林越，你不会真不来吧？好歹在一起两年，不至于这么小气？”
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分。
距离他闭上眼，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但在镜城，他经历了被追杀、被救、躲藏、谈话——至少一到两个小时。
七倍的时间差。镜城七天，现实一天。
林越靠在地铁的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是因为跑步，是因为震惊。
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因为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淤青，是凌霜拽他衣领的时候勒出来的。睡前没有，睡醒有了。
他又掀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臂。
暗红色的纹路还在。
不是做梦。他真的穿越了，去了一个叫镜城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叫凌霜的女人，被追杀了，然后回来了。
地铁到站了。
林越站起来，机械地走出车厢，走上站台，走出闸机，走出地铁站。
上海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的湿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和镜城那种混合着铁锈和花香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站在地铁站出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车流，看着路口的红绿灯一明一暗，看着24小时便利店门口那盏白色的灯。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世界。普通的、正常的、不会突然冒出穿制服追杀他的人的上海。
但他手臂上多了一个纹路。
凌霜说这个纹路会共享生命。他受伤她会疼，他死了她也会死。
林越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家再说。
他走了二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老小区的楼道灯坏了大半，他用手机照路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
地上全是水。
厨房的天花板在滴水，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已经漫到了客厅，他的几本书放在地上，书角已经泡皱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王阿姨，楼上漏水了，我家被淹了。”
发完他又觉得不太够，直接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王阿姨接起来，语气迷迷糊糊：“小林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楼上漏水，我家被淹了，您能联系一下楼上吗？”
“楼上？楼上是那个小姑娘住的，姓苏，拍电影的。我给你她电话，你自己跟她说，阿姨年纪大了现在过去不方便。”
王阿姨发来一个电话号码。
林越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两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次，响到第八声的时候，对方接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音色偏冷，像冬天的风。
“你好，我是楼下501的住户。你家水管爆了，水漏到我家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是我家的？”
“确定。天花板的漏水点就在你家的正下方。”
又是两秒沉默。
“……我下来看看。”
电话挂了。
林越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抢救地上的东西。他把书搬到桌上，把插线板拔了放到高处，然后用毛巾堵在漏水最严重的地方。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高，比他矮不了多少，目测一米六八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素颜，皮肤很白，眼睛很亮，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脸上没有刚睡醒的迷糊，眼神清醒得不像话。
苏晚——林越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屋里地上的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我家的。”她说，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你刚才不是说确定吗？”林越忍不住说。
“我检查了。”苏晚看着他，“热水器的进水管裂了。我已经关了总阀。”
“所以？”
“所以不会再漏了。损失多少，我赔。”
林越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会有一番扯皮，毕竟现在的人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但这女人二话不说就认了，干脆得让人不习惯。
“我明天找人来评估一下损失，”林越说，“到时候告诉你。”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越叫住她。
她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你是做什么的？”林越问，“房东说你是拍电影的。”
“拍纪录片的。”苏晚的回答很短，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还有事吗？”
“没了。”
苏晚转身上楼了。她的脚步声很轻，消失在五楼到六楼的楼梯转角。
林越关上门，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今天真是荒谬。
前一秒他还在另一个世界被追杀，后一秒回到家发现被水淹了，然后楼上下来一个冷冰冰的女人，说了三句话就上去了。
这都什么事儿？
他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清理干净，把湿透的书摊在桌上晾着，然后倒在床上。
累。
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子里往外的那种累。
他闭上眼睛，但不敢睡。他怕一睡着，又穿越到镜城。他现在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需要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办。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试着保持清醒，但失败了。
林越再次闭上眼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凌霜，不是苏晚，不是地铁报站。
是镜城的风声，穿过那些古老的石头建筑，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睁开眼。
凌霜的脸在头顶，逆着暗紫色的光，表情看不清。但她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你回来了。”她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林越坐起来。他还在那个秘密仓库里，还在椅子上。桌上的油灯还亮着，凌霜还坐在对面，好像他只是打了个盹。
“过了多久？”林越问。
“你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凌霜说。
林越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实十分钟，镜城两小时。时间流速一致——镜城七天，现实一天。精确。
“你早就知道我会回来？”林越问。
凌霜把日记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林越低头看。那页上写着：
“他会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每次穿梭，契约纹路都会亮。时间流速不同，镜城七天，他那边一天。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段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他是钥匙。不是因为我偷了他，是因为他本来就是。”
林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原身知道他的存在。原身知道他会来。原身甚至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三年前开始，甚至更早。
“你到底是谁？”凌霜问。这一次，她的语气不一样了。不再是质问，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警惕的探究。
林越放下日记，看着凌霜。
“我叫林越，二十六岁，产品经理。”他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来了，就一定有我该做的事。”
凌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黑鸦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们不是路过。
他们停在门外了。
凌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林越觉得那可能是她今天离笑最近的一次。
她低下头翻日记，一页一页地看。林越注意到她翻得很快，不是仔细阅读，是在找什么。她的手指修长但不纤细，指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侧面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你在找什么？”林越问。
“**契约的方法。”凌霜头也不抬，“这个契约不**，我这辈子都得带着你的印记。走到哪儿都会被当成你的同伙。”
“对你影响很大？”
凌霜终于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蠢的问题。
“我三年前是镜城赏金榜第三。你消失之后，我被**官的人追杀了三年，赏金榜掉到了第十七。不是因为我变弱了，是因为我没时间接任务，全在逃命。”
林越沉默了。
他确实给人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而且，”凌霜顿了顿，“这个契约不只是个印记。它共享生命。”
林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受伤我也会疼，你死了我也会死。”凌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你三年前没告诉我这个。”
“我之前……也骗了你？”
“你之前骗了所有人。”凌霜把日记翻到某一页，推过来，“你自己看。”
林越低头看那页日记。字迹很潦草，但能辨认。
“契约完成。凌霜的纹路已经激活。她没有问共享生命的代价，我也没主动说。她很聪明，但不擅长怀疑人。这一点以后可能会害死她。”
林越读完，抬头看凌霜。
凌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林越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不是焦虑，是克制。她生气了，但没发作。
“对不起。”林越说。
“你不是他，不用替他道歉。”
“但你是因为他才被牵连的。而且我现在顶着这张脸、这个身体、这个纹路，他的债就是我的债。”
凌霜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信任，不是认可，更像是“这个人跟我之前认识的不一样”的确认。
“你确实不是他。”凌霜说。
“何以见得？”
“他从来不会道歉。”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窗外的脚步声又远了点，夜色——如果这能叫夜的话——更深了。
“你能不能帮我回忆一下，”林越说，“三年前的那个‘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官要追杀他？钥匙是什么？”
凌霜靠回椅背，抱着手臂想了想。
“我知道的不多。他找我的时候已经是被通缉的状态了。他说他偷了**官最重要的东西，需要找人保管。那个人就是你，不对，是钥匙。”
“钥匙具体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凌霜的眉毛微微皱起，“现在想想，我当时太相信他了。”
“你为什么会相信他？”
凌霜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他救过我。”她最后还是说了，“三年前我在暗巷区被仇家围杀，他路过，顺手救了我。那时候他还不是通缉犯，是**官身边的红人。我以为他是个好人。”
“后来呢？”
“后来他就成了叛徒。”凌霜的语气没有波动，“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林越消化着这些信息。原身是个复杂的人——当过**官的心腹，偷过钥匙，救过凌霜，骗过凌霜，留下了一个共享生命的契约，然后消失了三年。
而他，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产品经理，现在要替这个人收拾烂摊子。
“如果**不了契约怎么办？”林越问。
凌霜的回答很简洁：“找，找到为止。”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带着。”凌霜看着他，“反正三年前我就被当成你的同伙了，这辈子也不指望洗白了。”
林越想说点什么，但他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
不是晕车那种晕，是整个世界的重心在偏移的感觉。眼前的画面开始抖动，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凌霜的脸开始模糊，房间的墙壁开始扭曲。
“你怎么了？”凌霜站起来，伸手扶住他。
林越抓住桌沿，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我觉得……要晕了……”
他的话没说完。眼前的画面彻底碎掉，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深渊。
凌霜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越！林越！”
然后是黑暗。
完全的、彻底的黑暗。
林越觉得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很久。没有身体，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意识，像一个气泡在无限的虚空里浮浮沉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凌霜的声音。是地铁报站的声音。
“下一站，虹桥路……请准备下车……”
林越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看到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看到窗外飞速后退的地下隧道，看到车厢地板上那张皱巴巴的免费报纸。
他在上海的地铁上。
手机还在口袋里，还在响。他掏出来一看——陈雨桐的第三条消息：“林越，你不会真不来吧？好歹在一起两年，不至于这么小气？”
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一分。
距离他闭上眼，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但在镜城，他经历了被追杀、被救、躲藏、谈话——至少一到两个小时。
七倍的时间差。镜城七天，现实一天。
林越靠在地铁的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是因为跑步，是因为震惊。
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因为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淤青，是凌霜拽他衣领的时候勒出来的。睡前没有，睡醒有了。
他又掀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臂。
暗红色的纹路还在。
不是做梦。他真的穿越了，去了一个叫镜城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叫凌霜的女人，被追杀了，然后回来了。
地铁到站了。
林越站起来，机械地走出车厢，走上站台，走出闸机，走出地铁站。
上海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的湿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和镜城那种混合着铁锈和花香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站在地铁站出口，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车流，看着路口的红绿灯一明一暗，看着24小时便利店门口那盏白色的灯。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世界。普通的、正常的、不会突然冒出穿制服追杀他的人的上海。
但他手臂上多了一个纹路。
凌霜说这个纹路会共享生命。他受伤她会疼，他死了她也会死。
林越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家再说。
他走了二十分钟，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老小区的楼道灯坏了大半，他用手机照路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
地上全是水。
厨房的天花板在滴水，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已经漫到了客厅，他的几本书放在地上，书角已经泡皱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房东发消息：“王阿姨，楼上漏水了，我家被淹了。”
发完他又觉得不太够，直接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王阿姨接起来，语气迷迷糊糊：“小林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楼上漏水，我家被淹了，您能联系一下楼上吗？”
“楼上？楼上是那个小姑娘住的，姓苏，拍电影的。我给你她电话，你自己跟她说，阿姨年纪大了现在过去不方便。”
王阿姨发来一个电话号码。
林越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两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次，响到第八声的时候，对方接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音色偏冷，像冬天的风。
“你好，我是楼下501的住户。你家水管爆了，水漏到我家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是我家的？”
“确定。天花板的漏水点就在你家的正下方。”
又是两秒沉默。
“……我下来看看。”
电话挂了。
林越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抢救地上的东西。他把书搬到桌上，把插线板拔了放到高处，然后用毛巾堵在漏水最严重的地方。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高，比他矮不了多少，目测一米六八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素颜，皮肤很白，眼睛很亮，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脸上没有刚睡醒的迷糊，眼神清醒得不像话。
苏晚——林越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屋里地上的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我家的。”她说，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你刚才不是说确定吗？”林越忍不住说。
“我检查了。”苏晚看着他，“热水器的进水管裂了。我已经关了总阀。”
“所以？”
“所以不会再漏了。损失多少，我赔。”
林越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会有一番扯皮，毕竟现在的人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但这女人二话不说就认了，干脆得让人不习惯。
“我明天找人来评估一下损失，”林越说，“到时候告诉你。”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林越叫住她。
她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你是做什么的？”林越问，“房东说你是拍电影的。”
“拍纪录片的。”苏晚的回答很短，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还有事吗？”
“没了。”
苏晚转身上楼了。她的脚步声很轻，消失在五楼到六楼的楼梯转角。
林越关上门，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今天真是荒谬。
前一秒他还在另一个世界被追杀，后一秒回到家发现被水淹了，然后楼上下来一个冷冰冰的女人，说了三句话就上去了。
这都什么事儿？
他拿拖把把地上的水清理干净，把湿透的书摊在桌上晾着，然后倒在床上。
累。
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子里往外的那种累。
他闭上眼睛，但不敢睡。他怕一睡着，又穿越到镜城。他现在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需要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办。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试着保持清醒，但失败了。
林越再次闭上眼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凌霜，不是苏晚，不是地铁报站。
是镜城的风声，穿过那些古老的石头建筑，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睁开眼。
凌霜的脸在头顶，逆着暗紫色的光，表情看不清。但她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你回来了。”她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林越坐起来。他还在那个秘密仓库里，还在椅子上。桌上的油灯还亮着，凌霜还坐在对面，好像他只是打了个盹。
“过了多久？”林越问。
“你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凌霜说。
林越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实十分钟，镜城两小时。时间流速一致——镜城七天，现实一天。精确。
“你早就知道我会回来？”林越问。
凌霜把日记翻到某一页，推过来。
林越低头看。那页上写着：
“他会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每次穿梭，契约纹路都会亮。时间流速不同，镜城七天，他那边一天。他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段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他是钥匙。不是因为我偷了他，是因为他本来就是。”
林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原身知道他的存在。原身知道他会来。原身甚至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三年前开始，甚至更早。
“你到底是谁？”凌霜问。这一次，她的语气不一样了。不再是质问，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警惕的探究。
林越放下日记，看着凌霜。
“我叫林越，二十六岁，产品经理。”他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来了，就一定有我该做的事。”
凌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黑鸦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们不是路过。
他们停在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