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之外
我破天荒地睡到日上三竿,外边早已经乱成一锅粥。
刘铭起晚了,着急上班。
“妈,我那件条纹衬衫你熨了没有?我今天开会要穿!”
“没熨。”
“那怎么办?”
刘铭傻眼了。
刘德发跟在他**后面冲我屋里喊。
“你衣服也不熨,早饭也不做,儿子马上就迟到了,你赶紧起来下碗面,我吃了好出门,还和老周约了去公园下棋呢。”
我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不舒服,你们自己弄吧。”
外面沉默了几秒,随即刘德发冷哼一声。
“你不做我们就出去吃!我就不信离了你这个家不转了?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做了!一家人天天下馆子,我看你能撑几天。”
爱撑几天撑几天,反正我也快走了。
等他们都出了门,我也起床去找老姐妹。
她命好,早早离了婚没再找,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如今闺女出息了,她天天跳广场舞、报老年大学。
听说我要出国,她拉着我去了趟商场。
“你这出远门不置办两身行头啊?看看你身上这些,都洗得发白了,这件外套我记得你穿了好些年了。”
商场的镜子又大又亮,照得我浑身不自在。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白了一半,背微微驼着,身上的暗色外套确实像上个世纪的。
明明几十年前我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俊闺女。
老姐妹给我挑了好几条裙子,说我穿亮色好看,大方地要送我。
我连连推辞,节俭惯了,只拿了一条最便宜的碎花裙,就这条都得两百多,心里还有些心疼。
可转念又想,刘德发阳台上那些钓竿,随便一根都不止这个价。
这样想着,我又多拿了一条,凑了个五百整买下了。
我到家时,刘铭还没下班,刘德发倒是早早回来了,他有些不自然地靠坐在沙发上,斜着眼看我。
我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落在茶几上的一个塑料袋。
见我发现,刘德发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楼下买的,赶紧试试,试完了去做饭!”
袋子敞着口,露出里面一条大红的化纤裙子,商标还没拆,上头贴着“**处理9.9”。
料子硬邦邦的。
夏天根本没办法贴身穿。
我没动。
刘德发见我不吭声,“你不是要穿裙子吗?给你买了又不高兴?”
以前就是这样,他们觉得我只需要最便宜的东西。
我的拖鞋永远是儿子穿坏的,我的牙刷永远是超市赠品。
那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将就就将就了。
可如今刘德发每月都有退休金,孩子们也工作了。
我不想将就了。
我当着刘德发的面把那条裙子塞回袋子里,搁在鞋柜上。
在他发作之前抢了话。
“留给柔柔吧,我穿不了这种。”
随即趁他愣神,转身进了厨房。
回家前,儿媳妇打电话说今晚**要来,好歹是亲家,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