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若兰
见到了梦中的人------------------------------------------，能看见一小块天空。没有星星，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也是这样的。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是否还活着。也许已经不在了吧。爹娘小弟会不会想我？这里没有电线杆，没有广播喇叭，没有人提“生产队”和“大食堂”。这里的人穿斜襟褂子，用布条盘的扣子，说话像唱戏。？她不知道也想不出来。她没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历史上都有什么朝代。她只听村里的老人讲过薛仁贵征东、穆桂英挂帅，知道有唐朝、宋朝，但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她分不清。。活着就行。，闭上眼。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一点了。也许是那些冷水起了作用，也许只是她习惯了。，她继续敲门。…………，她在村尾一户人家里洗衣裳。那家男人是个货郎，走村串巷卖针头线脑，三天两头不在家。女人怀着身子，肚子已经很大了，蹲不下去，一盆衣裳泡了两天没人洗。，搓了满满一大盆衣裳。她的手指被水泡得发白发皱，掌心的血泡磨破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被皂角水一煞，疼得她直吸气。。一上午洗完了，女人给了她一碗高粱米粥和一块腌萝卜。若兰坐在门槛上把粥喝了，腌萝卜咸得齁嗓子，她舍不得一口吃完，舔一下，喝一口粥，再舔一下。，忽然开口问：“你是哪儿来的？”。她抬起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她说。，然后叹了口气。她回屋拿了一件旧褂子出来，递给若兰。“穿上吧，你那衣裳破得不像样了。”
若兰接过来，是一件蓝布的斜襟褂子，洗得发白了，袖口打了补丁，但比她身上的好得多。她当场就把褂子换上了。旧褂子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风吹过来的时候，衣摆晃荡晃荡的。
“谢谢。”她向那女人鞠了个躬。
女人摆了摆手，扶着腰慢慢回屋去了。
若兰穿着那件蓝布褂子，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
她已经学会了这里的几句话。
“给口水喝”怎么说，
“有活干吗”怎么说，
“谢谢”怎么说。
她学得很快，因为学不会就没饭吃。她的耳朵开始能分辨那些弯弯绕绕的音调了，虽然自己说出来还是怪腔怪调的，但好歹能让人听懂。
后脑勺的血痂掉了，留下一个铜钱大的疤。头发长出来盖住了，摸上去只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有时候夜里还会疼，隐隐约约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那底下，偶尔翻个身。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经过了几个村子。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只知道天亮了就起来，天黑了就找地方睡。有活干活，有饭吃饭，什么都没有就饿着。饿着饿着也就习惯了。
有一天，她在一个镇子的集市上看见了一个人。
是个书生。
他穿着青衫，洗得发白的那种青，袖口磨出了毛边。背着一个书箱，书箱的带子断了又接上的，接得不太利索，歪歪斜斜的。他站在一个卖字画的摊子前，弯着腰看一幅字，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那纸看穿了似的。
若兰隔着半条街看见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想起发烧那天夜里看见的那个人。站在白光里，朝她伸出一只手。那只白净的、指腹上有薄茧的手。
若兰站在街这边，看着他看完了那幅字，直起腰，对摊主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混进人群里，青衫晃了晃，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若兰没有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空的街角，心里想，那只手，也许只是发烧烧糊涂了做的一个梦。
她转过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人叫沈清河。她也不知道，后来的很多年里，她会无数次地梦见那个街角，梦见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她会在抄书的纸底下，一遍又一遍地写他的名字。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十五岁的张若兰，穿着一件别人给的旧褂子，揣着半个杂面窝头，在一条陌生的土路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天快黑了，远处有炊烟升起来。
她朝着炊烟的方向走去。
若兰接过来，是一件蓝布的斜襟褂子，洗得发白了，袖口打了补丁，但比她身上的好得多。她当场就把褂子换上了。旧褂子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风吹过来的时候，衣摆晃荡晃荡的。
“谢谢。”她向那女人鞠了个躬。
女人摆了摆手，扶着腰慢慢回屋去了。
若兰穿着那件蓝布褂子，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
她已经学会了这里的几句话。
“给口水喝”怎么说，
“有活干吗”怎么说，
“谢谢”怎么说。
她学得很快，因为学不会就没饭吃。她的耳朵开始能分辨那些弯弯绕绕的音调了，虽然自己说出来还是怪腔怪调的，但好歹能让人听懂。
后脑勺的血痂掉了，留下一个铜钱大的疤。头发长出来盖住了，摸上去只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有时候夜里还会疼，隐隐约约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那底下，偶尔翻个身。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经过了几个村子。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只知道天亮了就起来，天黑了就找地方睡。有活干活，有饭吃饭，什么都没有就饿着。饿着饿着也就习惯了。
有一天，她在一个镇子的集市上看见了一个人。
是个书生。
他穿着青衫，洗得发白的那种青，袖口磨出了毛边。背着一个书箱，书箱的带子断了又接上的，接得不太利索，歪歪斜斜的。他站在一个卖字画的摊子前，弯着腰看一幅字，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那纸看穿了似的。
若兰隔着半条街看见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想起发烧那天夜里看见的那个人。站在白光里，朝她伸出一只手。那只白净的、指腹上有薄茧的手。
若兰站在街这边，看着他看完了那幅字，直起腰，对摊主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混进人群里，青衫晃了晃，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若兰没有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空的街角，心里想，那只手，也许只是发烧烧糊涂了做的一个梦。
她转过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个人叫沈清河。她也不知道，后来的很多年里，她会无数次地梦见那个街角，梦见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她会在抄书的纸底下，一遍又一遍地写他的名字。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十五岁的张若兰，穿着一件别人给的旧褂子，揣着半个杂面窝头，在一条陌生的土路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天快黑了，远处有炊烟升起来。
她朝着炊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