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逼我掏钱还债？我：行啊，签字送你们净身出户！

"回头再说？"陈秀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回头谁还我？你还我？他还我？还是**还我？"
赵大柱不说话了。
赵鹏把椅子一踹，走到门口，回头扔下一句："给你一晚上想清楚。明天你要是不去取钱，我这个儿子你就当没生过。"
门摔上，震得墙上的老挂历掉下来，正好砸在存折旁边。
陈秀兰坐在桌旁，对面两碗饭一筷子没动，骨头汤上结了一层白油。
赵大柱站起来，拿了件军大衣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秀兰，你也别太拧。钱没了可以再挣，一家人散了就回不来了。"
门又关上。
堂屋里只剩陈秀兰一个人。
她弯腰，把存折从地上捡起来。
封皮上有个脚印，是赵鹏踩的。
她用袖口把脚印擦干净，翻开内页。
最后一行的数字是三十万零四百二十块。
四百二十块是上个月加班费，厂里迟发了半个月。
陈秀兰把存折合上，想了很久。
骨头汤彻底凉透，油花凝成一块块白色的冻。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三双都没用过。
洗碗的时候，她的手泡在冰冷的水里，指关节冻得发木。
赵大柱的嗓门从院子外面传进来，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有两句飘进了厨房。
"大勇你放心，你嫂子那边我来搞定。明天，最迟后天，钱就取出来。"
陈秀兰关上水龙头。
水滴落在搪瓷盆里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楚。
她把手在裤腿上擦干，走出厨房。
赵大柱看见她，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
"你答应你弟了？"陈秀兰问。
赵大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先应付一下，你不是还没松口嘛。"
"你刚才说的最迟后天。"
赵大柱张了张嘴，没辩解出来。
陈秀兰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回了卧室。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把存折压在枕头底下。
外面院子里赵大柱又开始打电话了。这一次声音更低，她听不见内容。
只有镇上的广播还在响，播完了赶集通知，开始播天气预报。未来三天，小到中雪。
第二天一早，陈秀兰五点起床去厂里上工。
她走的时候，赵鹏的房间门关着，不知道醒没醒。
赵大柱的被窝是空的，他一夜没回来，大概睡在赵大勇那边了。
服装厂在镇东头，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天还没亮，路两边的树枝上挂着霜，电动车的车把冻得扎手。
陈秀兰到了厂里，换上蓝色的工服，在自己那台缝纫机前坐下。
她左手边是一摞裁好的棉袄片子，右手边是一只空筐。
做完一件往筐里丢一件，下班前过秤数件，多劳多得。
缝纫机踩起来之后她就不想事了。
针脚走得直不直，线头收得齐不齐，布料在手底下过，和流水一样。十年了，这**作她闭着眼都会做。
九点钟休息的时候，刘翠花端着搪瓷缸子过来。
刘翠花是她在厂里最对脾气的工友，嘴巴厉害，人不坏，五十出头，比陈秀兰大几岁。
"秀兰，听说了没，你家那个小叔子又出事了？"
刘翠花把缸子往缝纫机台板上一墩，降低了声音。
"昨晚我男人在棋牌室看见你家大柱了，跟赵大勇在一块儿，赵大勇脸上带着伤，嘴角破了一块。"
陈秀兰手上的活没停："嗯。"
"嗯什么嗯？"刘翠花用胳膊肘捅她，"听说欠了三十万？放***的那拨人可不是善茬，小河村的那个张老四，去年就是还不上钱，被人把手指头掰折了一根。"
"知道了。"
"你倒是不着急。"刘翠花瞪着她，"赵大柱不会让你出钱吧？"
陈秀兰把一件做完的棉袄丢进筐里，拽过下一块布料，用牙咬断线头。
"让了。"
"多少？"
"三十万。"
刘翠花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地上。
"三十万？你疯了？那是你攒了十年的。你上回跟我说那钱是给赵鹏将来买房用的。"
"我儿子说了，不出钱就断绝关系。"
刘翠花半天没说话，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蹦出一句："陈秀兰，你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