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剪断的网线与三万账单
网线断在脚边，像被牙咬断的绳子。
林小苔蹲下去，指尖碰了碰那截**的铜丝，还带着电热的余温。她没抬头，视线只扫过监控屏幕——红色闪烁，三万块，划出时间：三天前，22:17，库房*区。
“林姐，系统又报错？”新来的实习生捧着平板凑过来，声音像被掐了脖子的鸟。
“不是报错。”她站起身，脚后跟碾了碾断线，“是人干的。”
财务部的人在门口站着，领头的是陈茂，头发梳得能当镜子用。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没递过来，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账单发到你邮箱了。”陈茂终于开口，“三天前，你刷了三万，转进私人账户。”
“我那天值夜班，十一点半才进库房。”林小苔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啪地拍在配电箱上，“门禁记录能查，监控能看，我没碰过支付终端。”
“可系统显示，是你刷的卡。”
“密码是通用的，谁都能用。”
“可只有你那天晚上去过*区。”陈茂身后那人插话，“监控录得清清楚楚，你一个人，关了灯，蹲在服务器架前，蹲了十二分钟。”
林小苔没动。她记得那天。她蹲着，是因为网线松了，接口老掉，她得用手压着，才能让数据传上去。她记得自己还骂了句脏话，说这破线早该换了。她记得自己离开前，特意把网线重新插了回去，掐得死紧。
“我走的时候，网线是好的。”她说。
“那你解释，为什么转账后两小时，你才去重启服务器？”
“那是因为……”她顿了顿，咽下那句“我等数据同步”，改口，“我等电容放完电，怕烧了硬盘。”
陈茂笑了，笑得像在念超市促销单。“林小苔，你在这儿干了七年，从没出过岔子。可现在，系统清清楚楚，三万，转给了一个叫‘周海’的人。”
她愣住。周海？她认识。前年仓库失火，他送过一批应急设备，没要钱，只说“以后有事找我”。她只记得他名字，没存号码，没加微信。
“你认识他？”陈茂问。
“认识，但没联系过。”
“那他怎么知道你账户信息？”
“我不知道。”
“你账户，绑定的是这张卡。”陈茂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你三年前填的，***号、手机号，全对。你没改过。”
她没看那张纸，她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去年搬青铜鼎时被锁扣划的。她没戴戒指，也没用过指纹支付，所有操作都靠刷卡。
“我从没输过密码。”她说。
“但你刷了卡。”陈茂把一张黑色门禁卡扔在她脚边，“从今天起，你进不了库房，也碰不了系统。等调查结果。”
卡落地，咔哒一声。她没捡。
“我还有三份借阅申请要处理。”她说。
“明天早上九点，人事部找你谈话。”
陈茂走了，实习生也缩回去了。库房里只剩她，和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她走到*区，蹲下。那截断网线还在。她用手电照了照接口——不是被剪的，是被掰断的。铜丝外皮有轻微摩擦痕，像被人用钳子夹住，硬拧出来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周海的名字，拨过去。
铃声响了五声，接了。
“林小苔？”对方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报警？”
“你转的？”
“不是我。有人用你的卡，用我的账户收的钱。”
“谁？”
“你猜，谁知道你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去检查网线？”
她没答。她盯着断口。
“他们等的就是你单独进库房。”周海说，“你一走，他们就进去，拔线、转账、插回去。你没动系统，是他们动的。”
她挂了电话。
她没哭。没砸东西。没喊冤。
她走到配电箱前，把那截断网线从地上捡起来，塞进外套口袋。然后，她走到墙角，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备用钥匙——三年前老主任塞给她的，说“万一门禁系统挂了，你就用这个”。
她把钥匙**锁孔，拧开。
门禁灯，红了。
她没停，转身走向值班室，拿走自己的手机、***、工作证，还有那本手写的借阅日志。
她没关灯。
没关服务器。
她把门轻轻带上，锁死。
门外，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
林小苔蹲下去，指尖碰了碰那截**的铜丝，还带着电热的余温。她没抬头，视线只扫过监控屏幕——红色闪烁，三万块，划出时间：三天前，22:17，库房*区。
“林姐，系统又报错？”新来的实习生捧着平板凑过来，声音像被掐了脖子的鸟。
“不是报错。”她站起身，脚后跟碾了碾断线，“是人干的。”
财务部的人在门口站着，领头的是陈茂，头发梳得能当镜子用。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没递过来，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账单发到你邮箱了。”陈茂终于开口，“三天前，你刷了三万，转进私人账户。”
“我那天值夜班，十一点半才进库房。”林小苔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啪地拍在配电箱上，“门禁记录能查，监控能看，我没碰过支付终端。”
“可系统显示，是你刷的卡。”
“密码是通用的，谁都能用。”
“可只有你那天晚上去过*区。”陈茂身后那人插话，“监控录得清清楚楚，你一个人，关了灯，蹲在服务器架前，蹲了十二分钟。”
林小苔没动。她记得那天。她蹲着，是因为网线松了，接口老掉，她得用手压着，才能让数据传上去。她记得自己还骂了句脏话，说这破线早该换了。她记得自己离开前，特意把网线重新插了回去，掐得死紧。
“我走的时候，网线是好的。”她说。
“那你解释，为什么转账后两小时，你才去重启服务器？”
“那是因为……”她顿了顿，咽下那句“我等数据同步”，改口，“我等电容放完电，怕烧了硬盘。”
陈茂笑了，笑得像在念超市促销单。“林小苔，你在这儿干了七年，从没出过岔子。可现在，系统清清楚楚，三万，转给了一个叫‘周海’的人。”
她愣住。周海？她认识。前年仓库失火，他送过一批应急设备，没要钱，只说“以后有事找我”。她只记得他名字，没存号码，没加微信。
“你认识他？”陈茂问。
“认识，但没联系过。”
“那他怎么知道你账户信息？”
“我不知道。”
“你账户，绑定的是这张卡。”陈茂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你三年前填的，***号、手机号，全对。你没改过。”
她没看那张纸，她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去年搬青铜鼎时被锁扣划的。她没戴戒指，也没用过指纹支付，所有操作都靠刷卡。
“我从没输过密码。”她说。
“但你刷了卡。”陈茂把一张黑色门禁卡扔在她脚边，“从今天起，你进不了库房，也碰不了系统。等调查结果。”
卡落地，咔哒一声。她没捡。
“我还有三份借阅申请要处理。”她说。
“明天早上九点，人事部找你谈话。”
陈茂走了，实习生也缩回去了。库房里只剩她，和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她走到*区，蹲下。那截断网线还在。她用手电照了照接口——不是被剪的，是被掰断的。铜丝外皮有轻微摩擦痕，像被人用钳子夹住，硬拧出来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周海的名字，拨过去。
铃声响了五声，接了。
“林小苔？”对方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报警？”
“你转的？”
“不是我。有人用你的卡，用我的账户收的钱。”
“谁？”
“你猜，谁知道你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去检查网线？”
她没答。她盯着断口。
“他们等的就是你单独进库房。”周海说，“你一走，他们就进去，拔线、转账、插回去。你没动系统，是他们动的。”
她挂了电话。
她没哭。没砸东西。没喊冤。
她走到配电箱前，把那截断网线从地上捡起来，塞进外套口袋。然后，她走到墙角，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备用钥匙——三年前老主任塞给她的，说“万一门禁系统挂了，你就用这个”。
她把钥匙**锁孔，拧开。
门禁灯，红了。
她没停，转身走向值班室，拿走自己的手机、***、工作证，还有那本手写的借阅日志。
她没关灯。
没关服务器。
她把门轻轻带上，锁死。
门外，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