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未央
暮色满城,华灯将晚。
夜半的燕京城多了几分纸醉金迷。
闻声,沈颂宜终于光明正大的回了头。
她目光落在那个和自己相貌相似的女孩子身上,女孩长得很漂亮,穿着白色的泡泡袖裙子,又精致又可爱。
很眼熟。
脑海闪过刚才电话里米悠说过的话。
“那个女孩……和你长得有点像,圈子私下传……她是谢熠找的你的替身。”
竟然是冉笑笑!
沈颂宜盯着对方略带紧张,却又隐隐压制着怨恨的眼神,唇间扯出一丝冷笑。
她当然和自己的长得像了。
这可是和她有着一半相同血缘,同父异母的妹妹呀。
齐嘉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坐在后座的男女,有些后悔。
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谢熠,谢熠的白月光初恋,以及圈子里面偷传的白月光替身……
这种极品修罗场——
想看!
他心知沈颂宜恐怕是误会了,但本着某方面不道德,看好戏的念头,并没有解释,只是顺着谢熠说下去。
“别管他,颂颂,你现在跟谢熠不熟没事,咱俩熟不就行了!”
沈颂宜听着他耍宝的语气不觉莞尔。
曾几何时,虽然齐嘉然是她闺蜜的竹马,也是男朋友的好兄弟,但除去这两个人,她们俩本身就熟。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和米悠加上齐嘉然,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齐嘉然堪称她的男闺蜜了。
和谢熠分手后,她删除了对方的各种****,但这些共同朋友的号码依然还在。
冉笑笑看向谢熠,状似天真的继续问:“谢总,听说你和齐总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同学,这位姐姐应该也和你是同学关系呀?”
谢熠手中正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打火机,听此冷白指骨屈起。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似笑非笑看向沈颂宜:“沈小姐,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音调淡漠疏冷,在雨声里有种诡异的寂静。
沉默须臾,望着男人蓝黑色的头发,沈颂宜微微抿唇,平静开口:
“当年好像确实有一个比较非主流的同学。”
谢熠是她从小到大见过最潮的男生。
记忆里,她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头发是白金色。
在浓黑的夜色中,耀眼的像一轮太阳。
她是高二的时候从江城转到燕京的,在那个学校两年,她就见过谢熠染过很多种发色,白金、米灰……甚至还有粉色。
他长得好看,冷白皮,桃花眼,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这些发色在其他男孩子身上可能会显得非主流杀马特,但在他那里,只会让他更加夺目。
不论何时,在人群里总是最亮眼的那一抹绚烂色彩。
在那段苦闷漫长的学习生涯里,这个张扬热烈的少年是她心中唯一的青春代名词。
时隔多年,谢熠还是一如既往的潮。
虽然这次的发色是比较低调的蓝黑色,但他一边耳朵上却戴着一枚蓝钻耳钉,与头发相映成辉,衬得肤色如玉。
黑灰色的花衬衫顶端歪歪斜斜的解着两颗纽扣,露出嶙峋的锁骨,只有**肆意,不显半分轻浮。
那厢,听到沈颂宜的回答,齐嘉然不禁喷笑出声。
他一脸赞同:“我作证,那个非主流一定是谢熠!”
随后幸灾乐祸的看向谢熠:“看吧,老谢,连我们家颂颂都觉得你那个时候非主流。”
沈颂宜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瞥向别处,恍惚间,仿佛听到一声很轻的冷笑。
“你还走不走?不走我让司机直接开车了。”谢熠睨了眼齐嘉然,嘲讽似的掀了掀唇角。
以前也不知道谁说他染发最帅了,适配每种颜色。
还说……爱死他的审美。
骗子!
齐嘉然挑眉,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货心里面快美死了,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怎么可能着急走呢?
但他还是故意道:“行吧行吧,颂颂,反正这辆车是米悠的,回头我和她私了就行。”
“你知道这是米悠的车。”沈颂宜微微拧眉:“你是故意追尾的?”
“怎么可能!”齐嘉然满脸写着心虚:“简直离谱……不聊了,我先上车了。”
沈颂宜不置可否,也回到自己车上。
重新坐上车,女生脸上的礼貌微笑飞速敛去。
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靠在椅背大口呼吸。
这也太快了,太猝不及防了,她都还没有做好再见到谢熠的准备。
平静了几秒,直到后面那辆车开始鸣笛示意她赶紧开车,沈颂宜才重新去发动汽车。
车子却一动不动,仪表盘也一直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她尝试好几次重启,发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
车子抛锚了。
许是见她一直没有发动车子,不多时,车窗被人敲了敲。
沈颂宜抬头,见是齐嘉然,连忙摇下车窗。
“颂颂宝贝儿,怎么了?”
沈颂宜没好气看他一眼,心累道:“车子抛锚了。”
虽然和齐嘉然很久没见面了,但一开口,所有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
与之相比,刚才和谢熠的短暂交汇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齐嘉然:“没事,坐我们车回去。”
沈颂宜拒绝道:“不用,我打车就好。”
齐嘉然:“你刚回国,还不习惯国内交通,今天周五,半夜高峰期,很难打车。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要出什么事,我怎么和米悠交代……”
果然,沈颂宜点开打车软件一看,前面竟然排了二十多号人。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呀?
齐嘉然心思入微,知道她尴尬,安慰道:“颂颂,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齐嘉然半开玩笑:“最好前任就像是死了一样,你就当谢熠不存在。”
“……”
为怕她拒绝,齐嘉然绕到了后面,打开车的后备箱,将沈颂宜的行李箱提了出来。
他手上有“箱质”,加上沈颂宜已经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虽然在飞机上睡过了,但她实在疲惫到了极点,只好下车跟在齐嘉然身后。
“颂颂的车抛锚了,肯定是米悠那货天天只顾谈恋爱,忘记保养……让她坐我们车吧。”
他也不等谢熠的回答,反正他的答案一定心口不一,直接帮沈颂宜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又安排司机在米悠车里等4s店的工作人员过来。
沈颂宜尴尬的低着头,坐进副驾驶。
谢熠的位置就在她后面,只隔着一个靠背。
和前男友呼**同一车厢的空气,她只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原本车里的位置是齐嘉然坐前面,谢熠和冉笑笑坐在后面。
但现在司机离开,齐嘉然就绕到后座谢熠的位置打开车门。
“老谢,我今天喝酒了,你没喝酒,你去开车。”
沈颂宜僵硬转头,她就不该听齐嘉然的建议。
她宁愿等前面排二十多个人的出租车,也不要如此尴尬。
谢熠显然也有些不可置信,容色冷凝,睨了一眼发小。
齐嘉然拍了拍他肩膀:“特殊情况,你就牺牲一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货故意在装矜持,其实心里面早就乐翻天了。
“其实……”沈颂宜乜了眼谢熠阴沉的脸色,弱弱开口:“我也可以开车的。”
话音未落,被齐嘉然打断:“我说姐姐,你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这是疲劳驾驶,千万不要,我现在很惜命的。”
“……”
“滚开个空儿!”谢熠抬脚轻踹他一脚,起身下了车,连绵雨丝落在身上。
大概是周遭温度下降,让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加速。
他面无表情的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沈颂宜做不到拿他当透明人,不禁侧目望去,虽然他没有表情,但没有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
她太熟悉他了,饶是三年过去,也一眼就看出来他不高兴了。
思及此,沈颂宜轻声开口:“麻烦你了,谢熠。”
他没有吭声,只是熟练的发动车子,目不斜视,也不知听没听到。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沈颂宜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清冷的木制香水味。
那是一款小众品牌的香水,叫燎原。
明明是如火般热烈奔放的名字,味道却是很清新很淡甚至有点冷的木制调。
从前的沈颂宜很喜欢这个味道,甚至霸道的要求他一辈子只能喷这一款香水。
那时的他靠在沙发上,将她捞入怀中,英俊的面容带着几分慵懒与宠溺。
“宝宝,我把那个品牌直接**总行了吧?”
……
光阴荏苒,此去经年,可她还清晰的记得恋爱时每一个瞬间。
手机嗡嗡两声,扯回了沈颂宜乱飞的思绪。
她垂眸,点开手机发现是米悠的信息,问她到酒店了吗?
沈颂宜低头回复,耳畔似乎响起了男人冷冽的嗓音。
有些模糊,听不清楚。
意识到是谁,她愣了一瞬,下意识仰头:“抱歉,你说什么?”
“呵!”男人偏头,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唇角勾起些许弧度:“怎么着?我这个非主流不配给沈小姐当司机?”
“……”
—
谢熠冷脸日记:
冷脸第1天。
冷着脸给宝宝当司机,可她对我的态度超级不友好,竟然跟着齐嘉然那个***笑话我是非主流!
但我不生气,我知道她是吃醋了。
沈颂宜她心里就是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