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鉴宝，国宝通通上交！
直播清洗，弹幕嘲讽------------------------------------------，在线人数从3跳到了47，又缓缓爬到53。——“负债百万穷鬼的日常：今天教大家怎么洗碗”。看乐子，是网络时代最廉价的娱乐。，指尖残留着触碰那只碗时奇异的冰凉触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系统光幕在视野一角微微闪烁，像一枚冰冷的坐标，提醒他这一切不是幻觉。，至少一百个。这是系统的要求，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王经理，”苏明转向还死死攥着那只碗、眼睛几乎粘在釉面上的王富贵，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直播得继续。碗，得彻底洗干净，才好估价。”，猛地缩回手，那只建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幸亏苏明眼疾手快用掌心垫了一下，才没在最后关头磕碎。王富贵脸色变幻，贪婪、怀疑、惊怒交替闪过，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洗，接着洗。”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破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对拿着直播手机的小刘使了个眼色，“给咱们苏大鉴宝师……好好拍清楚点。鉴宝师”三个字咬得很重，满是嘲讽。，把手机镜头凑得更近，几乎要怼到那只碗上。屏幕上，建盏一半还被顽固的污垢覆盖，另一半已露出玄黑釉面和流动的银蓝兔毫，对比强烈，有种奇异的美感。，但几乎全是质疑和嘲笑。“隔壁老张：洗碗直播？现在主播门槛这么低了吗？喵呜酱：这碗好丑，黑不溜秋的，还带条纹，像没刷干净的老痰盂[笑哭]文玩小白：主播剧本吧？旁边那大哥演技有点浮夸啊。用户7788：这兔毫纹……看着有点意思，但太脏了，看不清。主播，有强光手电吗？打侧光看看。”。这是个懂点行的。
“有，等一下。”苏明起身，在堆满杂物的抽屉里翻找，终于摸出一个以前夜跑用的、电量不太足的手电筒。他走回桌边，示意小刘调整镜头角度，然后关掉了顶灯。
出租屋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城市夜雨的微光和手机屏幕的光晕。
苏明打开手电，一道不算太亮的光柱射出。他没有直射，而是将光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几乎贴着碗壁，缓缓扫过那已清洗出来的部分。
下一刻，弹幕停顿了一瞬。
在侧光照射下，玄黑的釉面不再是沉闷的黑，而仿佛深不见底的夜空，内敛、温润。那一道道银蓝色的兔毫纹，则像划破夜空的流星轨迹，纤细、清晰，带着金属般的泠泠光泽，随着光线角度的微小变化，竟似乎在缓缓流动，有一种静谧而灵动的美。
“我……去？”刚才发弹幕的用户7788又发了一条，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清风自来：这光泽……好像不是普通做旧能做出来的？”
“看个热闹：演，接着演，旁边那戴金链子的哥们都快流口水了，演技有进步啊。”
质疑声依然不少，但已经开始有人认真看了。在线人数跳到了89。
苏明没理会弹幕，他重新打开灯，拿起那块软布，在剩下的半瓶纯净水里浸湿、拧干，继续擦拭。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布面划过碗身，带走经年累月的烟油、灰尘、以及不知名的污渍。更多的玄黑釉面显露出来，兔毫纹路延伸、交错，逐渐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
碗的外壁清洗了大半，他开始处理内壁。内壁的污垢更厚，黏腻板结。苏明换了一小块干净的棉布——那是他以前用来擦眼镜的，蘸了点水，一点点、极其耐心地软化、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租屋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瓷器的细微声响，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王富贵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小刘举着手机，手臂有点酸，但也被那只碗一点点显露的真容吸引了目光。
终于，当最后一片顽固的茶垢被拭去，整个建盏的内壁完全呈现在镜头前。
内壁的兔毫纹比外壁更为密集、流畅，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拂过的草原，银蓝色的丝缕从碗口向底部汇聚，在盏心形成一小片漩涡状的结晶，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星芒般的银光。
美。
一种穿越了千年时光，洗净铅华，沉静而磅礴的美。
整个碗，除了口沿几处米粒大小的磕缺，和几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冲线”（瓷器上极细的裂纹），几乎完整。那种厚重的质感，温润的宝光，绝非现代仿品能够轻易模仿。
弹幕已经炸了。
“青瓷爱好者：**！**槽槽！这釉色！这兔毫！这肥厚感！主播你手别抖！让我看看底足！看底足啊！”
“收藏路漫漫：我是景德镇的，这釉面光泽和兔毫的流动感……仿到这份上，成本也得大几万了，剧本下血本了？”
“吃瓜群众甲：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用户7788：主播！关灯！再用侧光打一下内壁！快！”
在线人数：134。
终于破百了。
苏明心中稍定，依言关灯，再次用手电筒侧光扫过内壁。这一次，效果更加震撼。银蓝兔毫在光束下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转，幽深玄妙。
“青瓷爱好者：没跑了！这釉面玉质感，这兔毫的金属光泽，还有侧光下釉层那种肥厚莹润的层次感……这**是宋代的！真家伙！”
“看个热闹：楼上托吧？这么肯定？”
“青瓷爱好者：放屁！老子玩瓷二十年！这要是假的，我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主播！这碗你哪儿来的？！”
苏明还没回答，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王富贵猛地喘了口粗气，眼睛赤红，像是输光了最后一枚**的赌徒，嘶声道：“假的！肯定是假的！苏明，你从哪个造假窝点弄来的高仿？说！”
他这话一出，反而让一些中立的观众产生了逆反心理。
“逻辑带师：旁边这大哥急了急了。”
“清风自来：是不是假的，得看底足。主播，能给看看底足吗？还有，方便的话，用手指轻轻弹一下碗边，听听声音。”
苏明看了王富贵一眼，对方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知道，王富贵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不愿承认，更不愿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他当年用来坑人的道具堆里，随手扔给苏明当烟灰缸的“破烂”，竟然真是件宝贝。
苏明轻轻吸了口气，将建盏小心地翻转过来。
底部露出的胎土呈深褐色，质地坚硬，有明显的手工旋坯痕迹，中心有一处小小的、自然的凹陷。胎体粗糙，能看到颗粒较大的砂粒，正是建窑特有的“铁胎”。没有任何款识，自然古朴。
他用指尖，在碗沿完好处，极轻地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长、带着金石韵味的回响，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荡开，清澈、悦耳，余音袅袅。
“老胎！听声就是老胎！”弹幕里，那位青瓷爱好者激动地刷屏，“新胎声音脆而短，老胎声音清而长！这声没错！”
“用户7788：胎骨粗犷，旋纹自然，火石红（胎足边缘因烧制形成的浅红）过渡也很舒服……主播，这东西你怎么来的？祖传的？”
就在这时，直播间特效突然亮起。
一艘火箭冲天而起。
ID是古瓷片爱好者。
“古瓷片爱好者打赏了火箭×1，并留言：主播！手稳住！镜头对准底足，再近一点！特别是胎釉结合处和那几个磕缺的断面！要特写！要清晰！”
火箭特效吸引了更多人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300，弹幕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苏明依言，让小刘将镜头推近，几乎贴在底足和磕缺口上。高清镜头下，胎土的粗糙颗粒、釉面历经岁月形成的温润光泽、以及磕缺断面处釉层与胎体结合的致密状态，都清晰可见。
“古瓷片爱好者：没错了……这断面光泽，这老化痕迹……做旧做不出来。主播，你这只盏，虽然口沿有伤，但器型端正，釉色上乘，兔毫清晰，而且是少见的银蓝毫……这要是真的，放市场上，绝对有人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句话让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保守估计，大几十个起步。如果品相完好，上百个也不是没可能。”
上百个……万？
弹幕凝固了一瞬，然后彻底爆炸。
“多少？？？？”
“一个破碗一百万？？？？”
“疯了疯了！这剧本太夸张了！”
“我不信！坐等专家打脸！”
王富贵的脸色已经从赤红变成了惨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带着价格数字的弹幕，又猛地看向桌上那只静静陈列、流光溢彩的建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带来的两个纹身青年也懵了，看看碗，看看苏明，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王富贵，手足无措。
“叮铃铃——！”
刺耳的****突然炸响，是王富贵的手机。
他像是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两个字——“老板”。
他看了眼苏明，又看了眼那只碗，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稳手机。铃声还在顽强地响着，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出租屋里格外惊心。
苏明缓缓站起身，雨夜微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渗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王富贵，看着对方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凶狠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贪婪。
然后，他对着镜头，也是对着王富贵，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某种坚固的东西：
“王经理，电话。”
“不接吗？”
“有，等一下。”苏明起身，在堆满杂物的抽屉里翻找，终于摸出一个以前夜跑用的、电量不太足的手电筒。他走回桌边，示意小刘调整镜头角度，然后关掉了顶灯。
出租屋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城市夜雨的微光和手机屏幕的光晕。
苏明打开手电，一道不算太亮的光柱射出。他没有直射，而是将光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几乎贴着碗壁，缓缓扫过那已清洗出来的部分。
下一刻，弹幕停顿了一瞬。
在侧光照射下，玄黑的釉面不再是沉闷的黑，而仿佛深不见底的夜空，内敛、温润。那一道道银蓝色的兔毫纹，则像划破夜空的流星轨迹，纤细、清晰，带着金属般的泠泠光泽，随着光线角度的微小变化，竟似乎在缓缓流动，有一种静谧而灵动的美。
“我……去？”刚才发弹幕的用户7788又发了一条，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清风自来：这光泽……好像不是普通做旧能做出来的？”
“看个热闹：演，接着演，旁边那戴金链子的哥们都快流口水了，演技有进步啊。”
质疑声依然不少，但已经开始有人认真看了。在线人数跳到了89。
苏明没理会弹幕，他重新打开灯，拿起那块软布，在剩下的半瓶纯净水里浸湿、拧干，继续擦拭。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布面划过碗身，带走经年累月的烟油、灰尘、以及不知名的污渍。更多的玄黑釉面显露出来，兔毫纹路延伸、交错，逐渐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
碗的外壁清洗了大半，他开始处理内壁。内壁的污垢更厚，黏腻板结。苏明换了一小块干净的棉布——那是他以前用来擦眼镜的，蘸了点水，一点点、极其耐心地软化、擦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租屋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瓷器的细微声响，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王富贵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小刘举着手机，手臂有点酸，但也被那只碗一点点显露的真容吸引了目光。
终于，当最后一片顽固的茶垢被拭去，整个建盏的内壁完全呈现在镜头前。
内壁的兔毫纹比外壁更为密集、流畅，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拂过的草原，银蓝色的丝缕从碗口向底部汇聚，在盏心形成一小片漩涡状的结晶，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星芒般的银光。
美。
一种穿越了千年时光，洗净铅华，沉静而磅礴的美。
整个碗，除了口沿几处米粒大小的磕缺，和几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冲线”（瓷器上极细的裂纹），几乎完整。那种厚重的质感，温润的宝光，绝非现代仿品能够轻易模仿。
弹幕已经炸了。
“青瓷爱好者：**！**槽槽！这釉色！这兔毫！这肥厚感！主播你手别抖！让我看看底足！看底足啊！”
“收藏路漫漫：我是景德镇的，这釉面光泽和兔毫的流动感……仿到这份上，成本也得大几万了，剧本下血本了？”
“吃瓜群众甲：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用户7788：主播！关灯！再用侧光打一下内壁！快！”
在线人数：134。
终于破百了。
苏明心中稍定，依言关灯，再次用手电筒侧光扫过内壁。这一次，效果更加震撼。银蓝兔毫在光束下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转，幽深玄妙。
“青瓷爱好者：没跑了！这釉面玉质感，这兔毫的金属光泽，还有侧光下釉层那种肥厚莹润的层次感……这**是宋代的！真家伙！”
“看个热闹：楼上托吧？这么肯定？”
“青瓷爱好者：放屁！老子玩瓷二十年！这要是假的，我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主播！这碗你哪儿来的？！”
苏明还没回答，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王富贵猛地喘了口粗气，眼睛赤红，像是输光了最后一枚**的赌徒，嘶声道：“假的！肯定是假的！苏明，你从哪个造假窝点弄来的高仿？说！”
他这话一出，反而让一些中立的观众产生了逆反心理。
“逻辑带师：旁边这大哥急了急了。”
“清风自来：是不是假的，得看底足。主播，能给看看底足吗？还有，方便的话，用手指轻轻弹一下碗边，听听声音。”
苏明看了王富贵一眼，对方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知道，王富贵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不愿承认，更不愿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他当年用来坑人的道具堆里，随手扔给苏明当烟灰缸的“破烂”，竟然真是件宝贝。
苏明轻轻吸了口气，将建盏小心地翻转过来。
底部露出的胎土呈深褐色，质地坚硬，有明显的手工旋坯痕迹，中心有一处小小的、自然的凹陷。胎体粗糙，能看到颗粒较大的砂粒，正是建窑特有的“铁胎”。没有任何款识，自然古朴。
他用指尖，在碗沿完好处，极轻地一弹。
“叮——”
一声清脆悠长、带着金石韵味的回响，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荡开，清澈、悦耳，余音袅袅。
“老胎！听声就是老胎！”弹幕里，那位青瓷爱好者激动地刷屏，“新胎声音脆而短，老胎声音清而长！这声没错！”
“用户7788：胎骨粗犷，旋纹自然，火石红（胎足边缘因烧制形成的浅红）过渡也很舒服……主播，这东西你怎么来的？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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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火箭冲天而起。
ID是古瓷片爱好者。
“古瓷片爱好者打赏了火箭×1，并留言：主播！手稳住！镜头对准底足，再近一点！特别是胎釉结合处和那几个磕缺的断面！要特写！要清晰！”
火箭特效吸引了更多人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300，弹幕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苏明依言，让小刘将镜头推近，几乎贴在底足和磕缺口上。高清镜头下，胎土的粗糙颗粒、釉面历经岁月形成的温润光泽、以及磕缺断面处釉层与胎体结合的致密状态，都清晰可见。
“古瓷片爱好者：没错了……这断面光泽，这老化痕迹……做旧做不出来。主播，你这只盏，虽然口沿有伤，但器型端正，釉色上乘，兔毫清晰，而且是少见的银蓝毫……这要是真的，放市场上，绝对有人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句话让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
“保守估计，大几十个起步。如果品相完好，上百个也不是没可能。”
上百个……万？
弹幕凝固了一瞬，然后彻底爆炸。
“多少？？？？”
“一个破碗一百万？？？？”
“疯了疯了！这剧本太夸张了！”
“我不信！坐等专家打脸！”
王富贵的脸色已经从赤红变成了惨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带着价格数字的弹幕，又猛地看向桌上那只静静陈列、流光溢彩的建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带来的两个纹身青年也懵了，看看碗，看看苏明，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王富贵，手足无措。
“叮铃铃——！”
刺耳的****突然炸响，是王富贵的手机。
他像是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是两个字——“老板”。
他看了眼苏明，又看了眼那只碗，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稳手机。铃声还在顽强地响着，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出租屋里格外惊心。
苏明缓缓站起身，雨夜微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渗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王富贵，看着对方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凶狠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贪婪。
然后，他对着镜头，也是对着王富贵，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某种坚固的东西：
“王经理，电话。”
“不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