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目录：我在废土建安全区
归还室里的活人------------------------------------------ 归还室里的活人“你们之中……有没有人写过自己的真名？”，沈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扎进所有人的神经。，手里握着那本黑色的《末日目录》，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看向登记簿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两个字比怪物还危险。，会**阅生点名，甚至可能被送进归还室，变成某种所谓的“馆藏”。。“钢骨”。“键盘侠”。“记录者”。
白鸽用的是代号。
小雨没有登记，只是在阅览区被他们临时救出来。
严格来说，队伍里没人写过完整真名。
但白鸽曾经被寄生书标记，小雨也刚刚被封存馆藏污染，两个人身上的风险都不低。
林昼没有隐瞒，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四个登记时没有**名，但有一个人刚从逾期状态里救出来，还有一个人被封存馆藏污染过。”
门后沉默了几秒。
随后，沈知夏问：“你们有几个人？”
“五个。”林昼说，“其中一个昏迷。”
“有没有被纸化？”
林昼看向小雨。
她后背衣服破损，**出来的皮肤有**泛黄纹路，像被水泡过的旧纸。虽然还在呼吸，但呼吸很浅，时不时从嘴角吐出细碎纸屑。
“有。”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沈知夏似乎并不意外。
“纸化超过半身了吗？”
“没有。”
“眼睛有没有变成白色？”
林昼蹲下，掰开小雨眼皮看了一眼。
小雨瞳孔还在，只是眼白里爬满细小的灰线。
“没有完全变白。”
“还有救。”沈知夏说，“但你们不能直接进来。”
韩东急了：“为什么？后面那些东西快追上来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封存书架方向传来一阵沉闷撞击声。
砰。
砰。
砰。
他们穿过封存区时惊动的东西，显然还没有放弃。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书籍正在挣扎，整片封存区都像要活过来。
沈知夏声音立刻变冷：“安静。”
韩东赶紧闭嘴。
门后，沈知夏继续说道：“归还室里有***的分身，它能通过声音判断活人位置。你们一旦大声说话，里面的东西会先醒。”
赵砚低声骂道：“怎么到处都是规则？”
林昼看着铁门。
门是厚重的老式防火门，门把手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染透。门缝下面流出暗红色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墨水。
门后确实有活人。
但也有东西。
林昼低头看向《末日目录》。
书页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当前区域：归还室入口
内部存在污染实体：归还***分身
内部存在幸存者：3
内部污染浓度较高
进入条件：不得携带未登记馆藏；不得呼喊真实姓名；不得主动触碰归还台
警告：归还室内存在“真名索引”规则，写过真名者将被优先归还
林昼看完，心里一沉。
幸存者三人。
也就是说，除了沈知夏，里面还有两个人活着。
他抬头问：“进去前要怎么做？”
门后的沈知夏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林昼会这么快接受规则，而不是继续追问。
“把你们身上所有从图书馆拿的东西放在门外，包括书、纸、借阅单、登记笔。”
韩东小声道：“借阅单也放？那我们不是没凭证了吗？”
沈知夏说：“归还室里，凭证会变成催命符。进去之后，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要让里面的东西知道你们是谁。”
林昼眼神微动。
不要让里面的东西知道你们是谁。
这句话和末日目录的提示完全一致。
归还室里最危险的不是怪物本身，而是“身份”。
一旦身份被确认，就会被归还。
赵砚看向林昼，用眼神询问。
林昼低声道：“照她说的做。”
几人把临时凭证、从书架上沾到的碎纸、白鸽身上残留的寄生书碎片全部放到门边。
韩东原本想把自己的临时凭证偷偷留着，被林昼瞥了一眼，只能心疼地丢下。
“我这好不容易补的证……”
“命比证重要。”赵砚说。
韩东嘀咕：“这年头没证也寸步难行啊。”
林昼没有把末日目录放下。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刚有这个念头，末日目录封面便浮现出一行字。
末日目录非图书馆馆藏。
无需归还。
林昼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越来越觉得，这本书和图书馆污染区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的对立关系。
它能解析图书馆规则，也能反驳图书馆规则。
但它本身，未必安全。
门后再次传来沈知夏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林昼回答：“好了。”
“我开门之后，你们立刻进来，不要看门后左侧的镜子，不要碰地上的书，也不要回答任何陌生声音。”
“明白。”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咔哒。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墨水味扑面而来。
林昼第一个侧身进入。
归还室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这不是一间普通房间，而像图书馆地下被挖空的一整层仓库。头顶垂着老旧电线，几盏应急灯闪着暗红色光，照得整个空间像泡在血水里。
最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归还台。
归还台后方，堆满了书。
或者说，堆满了人变成的书。
一本本厚重的人皮书整齐码放在书架上，封面凸起人的脸，书脊位置写着名字，有的名字完整，有的名字只剩下一半。
书架之间，挂着无数张借阅卡。
每张卡片下方，都垂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红线尽头，连接着一具具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影。
他们身体干瘪，皮肤泛黄，像被抽干水分的纸人。
韩东刚进来，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赵砚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
林昼的目光迅速扫过左侧。
那里果然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高，边框漆黑，镜面像一潭死水。林昼只用余光碰到一点，就看见镜子里似乎站着很多人。
那些人不是他们。
而是穿着校服、睡衣、***制服的人影。
他们贴在镜子里面，脸挤压在镜面上，像是在无声地喊他的名字。
林昼立刻移开视线。
“这边。”
一道低低的女声从右侧传来。
林昼转头。
书架和归还台之间，有一个用桌椅临时堆出来的掩体。
掩体后面蹲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女生穿着白色医学院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细小伤口。她一只手握着手术刀，另一只手按在一名男生的肩膀上。
那男生整条右臂都已经纸化，正咬着衣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另一个女生缩在角落，眼神涣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药瓶。
说话的，正是沈知夏。
她看见林昼怀里的末日目录时，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追问。
“把昏迷的人放下。”
白鸽赶紧把小雨扶到掩体后。
沈知夏迅速检查小雨的眼睛、后背、手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纸化面积不算最大，但污染进了肺。”她低声说，“再拖半小时，她会开始吐纸，然后窒息。”
白鸽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能救吗？”
沈知夏没有安慰她，只是说道：“有机会。”
她从旁边急救包里取出一卷纱布和几支针剂。
林昼看见那些针剂上的标签，是普通的抗过敏药和镇静剂，显然不是针对纸化污染的药。
但沈知夏拿起手术刀时，她的指尖忽然浮现出一层很淡的蓝白色光。
那光很冷。
像霜。
又像火焰燃烧到极致后的白。
林昼瞳孔微微一缩。
异能？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异常能力。
末日目录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活人身上出现类似异能的东西。
沈知夏将手按在小雨后背纸化区域，蓝白色光一点点渗入皮肤。那些泛黄纸纹像遇到**一样微微卷曲，竟然开始从小雨体内往外退。
小雨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没醒。
白鸽捂着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韩东看呆了。
赵砚也忍不住低声道：“你这是什么能力？”
沈知夏没有抬头。
“不知道。昨晚醒来就有了。”
林昼看向末日目录。
三秒后，书页浮现出信息。
觉醒者：沈知夏
能力倾向：净化/寒焰系
当前等级：一阶初期
能力表现：可抑制低阶污染扩散，可对纸化、寄生类污染造成灼冻反应
风险：过度使用会导致体温急降、意识衰弱
林昼眼神微凝。
果然是觉醒者。
而且还是极其适合末世团队的净化类能力。
在这种污染区里，她的价值甚至比单纯战斗能力更高。
沈知夏处理小雨的伤势时，旁边那个纸化右臂的男生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指已经变成薄薄的纸片，指甲处不断掉落碎屑。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忍住。”
男生咬着衣服，眼泪都疼出来了，却不敢叫。
赵砚低声问：“他也是你救的？”
沈知夏点了一下头：“昨晚一起来的同学。”
她没有多解释。
可从她疲惫的眼神和满地染血纱布就能看出来，她已经在这里撑了很久。
林昼问：“归还室里到底有什么？”
沈知夏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向归还台。
归还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半个人。
那东西上半身像图书***，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挂着工牌；下半身却和归还台长在一起，无数纸页、红线、借阅卡从它身体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书架。
它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账册。
账册旁边放着一枚印章。
印章上写着两个字。
归还。
沈知夏压低声音：“那就是归还***的分身。它每隔一段时间会醒一次，清点这里的名字。”
韩东小声问：“醒了会怎样？”
沈知夏看了一眼书架上那些人皮书。
答案不用说了。
韩东立刻闭嘴。
林昼盯着那本巨大账册。
末日目录缓缓浮现提示。
污染实体：归还***分身
危险等级：二星
能力：真名索引、馆藏归还、纸化封存
规则：知晓目标真实姓名后，可将目标判定为待归还馆藏
弱点：分身无法离开归还台；真名账册为规则载体；归还印章为污染节点之一
警告：直接破坏账册会唤醒归还***本体
林昼目光落在“归还印章”四个字上。
污染节点之一。
也就是说，这东西和污染核心有关，但不是全部。
他继续问：“污染核心在哪？”
沈知夏猛地看向他。
她终于意识到，林昼知道的东西比正常人多太多。
“你怎么知道有污染核心？”
林昼举起怀里的黑书，没有隐瞒：“它告诉我的。”
沈知夏盯着那本书。
黑色封面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半晌后，她问：“它可信吗？”
林昼回答得很直接：“不完全可信。”
沈知夏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信它？”
“我不信它。”林昼说，“我信它给出的信息，然后自己判断。”
沈知夏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让她对林昼的警惕稍微降低了一些。
她伸手指向归还台后方。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木门。
门后隐约能看见一个更小的房间，里面堆满档案柜。
“真正的核心应该在里面。”
沈知夏说：“昨晚有人被拖进去前，我看见里面有一本很大的书，书页上全是名字。归还***每次清点前，都会从那本书里撕下一页。”
“名字？”林昼问。
“写了真名的人。”
沈知夏声音低了几分。
“只要名字被写进去，不管你躲在哪里，都会被拖回来。”
白鸽脸色惨白。
韩东忍不住问：“那我们没**名是不是就没事？”
“不一定。”沈知夏说，“它会诱导你说出来，也会模仿你认识的人叫你名字。一旦你回应，名字就会被补全。”
韩东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真是一点活路不给啊。”
林昼看着归还***分身。
从他们进入归还室到现在，那东西一直没动。
但它面前的巨大账册正在缓慢翻页。
翻页速度很慢。
每翻一页，归还室里的红线就轻轻颤动一下。
就像有人在睡梦里点名。
林昼低声问：“它多久醒一次？”
沈知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旧钟。
旧钟指针停在十二点，但秒针还在倒着走。
“没有固定时间。”她说，“但每次有新的人进来，它都会提前醒。”
韩东脸色一垮：“也就是说，我们进来把它吵醒了？”
沈知夏没有否认。
“差不多。”
下一秒，归还台后面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归还***分身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为脸。
左半边还是老人模样，右半边却由一层层纸页组成，纸页缝隙里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没有完全醒。
但那本巨大账册的翻页速度变快了。
哗啦。
哗啦。
哗啦。
归还室里的红线开始逐根绷紧。
那些被吊在半空的人皮书轻轻晃动。
沈知夏脸色一变。
“它要清点了。”
赵砚低声问：“怎么办？”
沈知夏说：“躲到书架后，不要出声，不要看它的眼睛。它会问名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答。”
林昼看向末日目录。
归还清点即将开始
清点规则：归还***分身将通过声音、视线、姓名三种方式确认目标
规避方式：保持沉默；遮挡视线；无真实姓名记录者不主动回应即可规避第一次清点
警告：纸化污染者和被标记者更容易暴露
林昼立刻看向小雨和纸化男生。
这两个人最危险。
“把他们嘴堵住。”林昼说。
白鸽一愣。
沈知夏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拿纱布塞进小雨嘴里，又让那个纸化男生咬住毛巾。
赵砚和韩东把桌椅挪动得更高一些，挡住几人的身体。
下一刻，归还室的灯全灭了。
黑暗降临。
只有归还台上那盏绿火煤油灯亮了起来。
归还***分身彻底抬起头。
它的脖子僵硬地转动一圈。
咔。
咔。
咔。
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
“闭馆清点开始。”
它的声音比门外的图书***更低沉，也更加空洞。
“请所有逾期馆藏，主动归还。”
没有人说话。
归还***分身拿起印章，在账册上轻轻盖了一下。
砰。
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心脏都像被震了一下。
“陈嘉豪。”
第一个名字响起。
林昼瞳孔微缩。
陈嘉豪。
他的室友。
门外那个模仿陈嘉豪声音的东西，果然已经死了。
归还室尽头某个书架上，一本书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封面上的人脸睁开眼，发出无声惨叫。
红线绷紧。
那本书从书架上飞出，落到归还台上。
归还***分身伸手翻开书页。
书页里全是血色字迹。
它用印章盖下。
砰。
“已归还。”
那本书不再动了。
韩东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赵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林昼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和陈嘉豪不算特别亲近，但毕竟同宿舍两年多。
昨晚还在群里发消息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归还台上的一本书。
末世没有给任何人适应的时间。
归还***分身继续翻动账册。
“王泽。”
又一本书飞出。
“刘倩。”
第三本。
“何俊。”
**本。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本人皮书从书架上飞落到归还台。
它们曾经都是活人。
学生，老师，保安，***。
有的可能只是听信广播，跑来图书馆避难。
有的可能只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被这座图书馆收进了所谓馆藏。
林昼死死盯着归还台上的账册。
不能直接破坏。
直接破坏会唤醒本体。
但如果拿走归还印章呢？
他看向末日目录。
归还印章：污染节点
作用：完成归还判定，强化纸化封存
破坏效果：可使归还室清点规则短暂失效
风险：归还***分身将完全苏醒
林昼眼神微凝。
破坏印章，清点规则会失效。
但分身会苏醒。
他们现在的战力，未必打得过一个二星污染实体。
可如果不破坏，等清点继续下去，小雨和纸化男生迟早会被发现。
果然。
归还***分身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头缓缓转向掩体方向。
“未知纸化馆藏。”
“请主动归还。”
小雨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纸化男生更是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咬着毛巾，拼命不让自己出声。
归还***分身的脖子一点点拉长。
它的头离开归还台，像一条从纸页中钻出的蛇，朝掩体方向探过来。
沈知夏脸色苍白，指尖再次燃起蓝白色寒焰。
林昼一把按住她的手。
“现在动手，你会暴露。”
沈知夏咬牙：“不动手，他会被拖走。”
那个纸化男生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和他们一样，都是学生。
林昼看向归还***分身。
三秒。
归还***分身
当前状态：清点中，感知集中于纸化目标
明显弱点：归还印章、账册红线连接处、右侧纸页眼
建议：攻击印章可打断清点；攻击右侧纸页眼可造成短暂盲区
林昼缓缓吸了一口气。
“赵砚。”
赵砚看向他。
林昼指了指归还台上的印章，用极低的声音说：“等我照它眼睛，你砸印章。”
赵砚没有犹豫，点头。
韩东脸都白了：“又要打？”
“不是打。”林昼说，“是抢时间。”
沈知夏看着他：“你知道这会把它彻底唤醒吗？”
“知道。”
“那你还做？”
林昼看向那个纸化男生，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小雨。
“它已经发现他们了。不动手，他们现在就死。”
沈知夏沉默一瞬。
然后她握紧手术刀。
“我能压制纸化，但最多撑三分钟。”
“够了。”林昼说。
归还***分身的头已经探到掩体前。
纸页组成的右半边脸上，数十只眼睛同时睁开。
“未知馆藏。”
“请报上姓名。”
纸化男生浑身颤抖，嘴里的毛巾已经快被咬烂。
他的眼睛开始失神。
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诱导他开口。
“我……”
他的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
沈知夏脸色一变。
林昼猛地站起，强光手电直接照向归还***右半边脸。
刺目的白光打在那些纸页眼睛上。
所有眼睛同时闭合。
归还***分身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未登记访客！”
“禁止干扰清点！”
“赵砚！”
赵砚像早就压紧的弹簧，瞬间冲出掩体。
他双手握着臂力棒，狠狠砸向归还台上的印章。
砰！
第一下，印章被砸得弹起。
归还***分身的脖子猛地转向赵砚，纸页化作尖刺，朝他后背刺去。
沈知夏手中寒焰骤然亮起。
她一刀划过空气。
蓝白色火焰像霜刃一样斩在纸刺上。
纸刺被冻住，又被火焰灼出焦黑痕迹，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赵砚抓住机会，第二棒砸下。
砰！
归还印章裂开一道缝。
整个归还室剧烈一震。
所有红线同时绷紧。
书架上的人皮书发出密密麻麻的惨叫。
归还***分身彻底醒了。
它下半身从归还台里挣扎出来，无数纸页和红线被扯断。它的身体不断膨胀，深蓝色***制服被撑破，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写满名字的纸。
“破坏馆藏！”
“破坏秩序！”
“全部归还！”
韩东吓得大喊：“砸碎了吗？”
赵砚怒吼一声，第三棒砸下。
砰！
归还印章彻底碎裂。
黑红色墨汁喷溅出来，像血一样洒满归还台。
归还***分身发出凄厉尖叫。
同一时间，末日目录浮现出提示。
污染节点：归还印章已破坏
归还清点规则短暂失效
持续时间：五分钟
警告：归还***分身进入暴走状态
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
林昼立刻喊道：“进核心室！”
赵砚转身就跑。
沈知夏扶起纸化男生，白鸽扶着小雨，韩东冲过去帮忙。
可归还***分身已经从归还台后爬了出来。
它身高接近三米，身体像由无数书页和红线缠成，右半边脸上的纸页眼睛全部睁开，左半边老人脸则露出怨毒表情。
“告诉我……”
“你们的名字……”
“把名字还给我……”
它张开嘴，吐出一道道红线。
红线像活蛇一样射向众人。
林昼眼前三秒洞察再次触发。
红线规则：触碰后将读取目标身份记忆
弱点：火焰、强光、切断源头
“别被线碰到！”
林昼挥刀斩断一根红线。
水果刀刚碰到红线，刀刃就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赵砚用臂力棒挡住几根红线，整个人被震得后退。
“这玩意儿力气太大！”
沈知夏脸色越发苍白，却还是抬手放出寒焰。
蓝白色火光扫过，红线纷纷卷曲。
韩东拖着纸化男生，慌乱中看见旁边有一辆旧图书推车。
他眼睛一亮，连忙把男生往推车上一放。
“上车！上车快点！”
赵砚愣了一下：“***还挺会想办法！”
韩东一边推车一边喊：“感谢图书馆基础设施！”
归还***分身疯狂追来。
它无法完全离开归还台区域，但红线可以延伸很远。几根红线擦着林昼耳边飞过，扎进后方书架。
书架上的人皮书被红线触碰，立刻睁开眼睛，开始念出一个个名字。
“林……”
林昼心脏猛地一跳。
那本书只念出一个字，就被沈知夏寒焰烧断。
沈知夏看向林昼：“你的名字快被它摸到了。”
林昼点头，没有解释。
他之前在宿舍、在图书馆门口都被怪物听见过名字。
这座污染区很可能已经收集到了他的部分身份信息。
如果被补全，他会立刻成为目标。
几人终于冲到归还台后方的小木门前。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灰白色光。
林昼刚要推门，末日目录忽然震动。
警告：核心室入口存在姓名诱导
进入时不要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真实姓名
林昼动作一顿。
不要在心中默念真实姓名？
也就是说，连“想起自己是谁”都可能触发规则。
他立刻回头喊：“进去的时候，心里默念自己的代号，不要想真名！”
韩东崩溃道：“这也能管？”
“照做！”
赵砚第一个冲进去，嘴里低声念着：“钢骨，钢骨，钢骨……”
韩东推着车，边跑边念：“键盘侠，键盘侠，键盘侠……”
白鸽抱着小雨，哭着念：“白鸽，白鸽……”
沈知夏停了一下。
她没有登记代号。
林昼看向她：“给自己取一个。”
沈知夏抿了抿苍白的唇。
“霜焰。”
她说完，冲进门内。
林昼最后进入。
身后，归还***分身的红线已经追到门边。
“林……”
“昼……”
两个字从无数人皮书里同时传出。
林昼瞳孔骤缩。
它知道了。
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他强迫自己不去回应，不去思考自己的名字，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记录者。
记录者。
记录者。
他猛地关上木门。
红线重重撞在门上。
砰！
木门剧烈震动，却没有立刻破开。
门内，是一间档案室。
四周摆满档案柜。
柜门半开，里面塞满借阅卡、学生证、***复印件、校园卡、成绩单、病历单……所有能证明一个人身份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地放在这里。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本巨大的书。
那本书摊开在石台上，足有半张床那么大。
书页惨白，像人的皮肤。
每一页上都写满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被红线划掉。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已归还”。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待收录”。
林昼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熟悉名字。
陈嘉豪，已归还。
王泽，已归还。
刘倩，已归还。
还有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林……
第二个字还没完全出现。
林昼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本书在补全他的名字。
韩东也看见了，声音发颤：“这就是核心？”
末日目录自动翻开。
污染核心：真名目录
危险等级：二星核心
作用：收集幸存者真实姓名，将其转化为可归还馆藏
当前状态：正在补全记录者真名
破坏方式一：焚毁核心书页
破坏方式二：撕毁主索引页
破坏方式三：以新的目录权限覆盖旧目录
警告：普通火焰效果较弱；强行撕毁会触发反噬
林昼死死盯着第三条。
以新的目录权限覆盖旧目录。
新的目录。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末日目录》。
黑色封面微微发热。
它似乎在等这个时刻。
沈知夏注意到林昼的动作，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林昼没有立刻回答。
真名目录上的字迹还在浮现。
林昼的第一个字已经完整出现。
第二个字也正在一点点成形。
一旦名字完整，他可能会被直接归还。
门外，归还***分身疯狂撞击木门。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震得档案柜摇晃。
赵砚扛着桌子顶住门，吼道：“要干什么就快点！”
韩东急得满头汗：“烧吗？砸吗？炸吗？我现在只有半台废电脑啊！”
沈知夏脸色苍白，指尖寒焰几乎快要熄灭。
白鸽抱着小雨，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林昼走到石台前。
真名目录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书页上的名字全部开始扭曲。
无数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写下名字。”
“留下名字。”
“有名字，才是人。”
“没有名字，你什么都不是。”
这些声音钻进林昼脑海，试图诱导他回忆自己的姓名、家庭、***号、班级、宿舍、所有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信息。
林昼额头青筋微微鼓起。
他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末日目录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真名规则压制。
是否启用目录覆盖？
提示：启用后，你将获得该污染区部分控制权。
代价：末日目录将正式记录你的存在。
林昼盯着最后一行。
正式记录你的存在。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奖励。
更像某种契约。
一旦同意，他和末日目录之间的联系会更深。
以后他可能再也无法摆脱这本书。
但现在，他没得选。
门已经快撑不住了。
真名目录上的“林昼”两个字，也只差最后一笔。
林昼深吸一口气，把黑色封皮的《末日目录》重重按在真名目录上。
“覆盖。”
下一秒，整间档案室的光线全部消失。
黑暗中，只有两本书同时亮起。
一本惨白。
一本漆黑。
真名目录发出凄厉尖叫。
书页上的无数名字像活过来一样，化作一张张人脸，朝林昼咬来。
《末日目录》则缓缓翻开第一页。
血红色字迹浮现。
末日目录，开始收录。
目标：江城大学图书馆污染区。
旧目录权限：真名归还。
新目录权限：灾变记录。
覆盖进度：1％
覆盖进度：7％
覆盖进度：15％
门外的归还***分身像疯了一样撞击。
“停止！”
“停止！”
“外来目录！”
“禁止覆盖本馆规则！”
赵砚死死顶着桌子，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血痕。
“林昼！你快点！老子顶不住了！”
覆盖进度不断跳动。
27％
39％
46％
可就在这时，真名目录上的无数名字忽然同时燃烧起来。
房间里响起成百上千个声音。
“救我……”
“放我出去……”
“我还活着……”
“把名字还给我……”
那些已经被归还的人，似乎全都被困在这本书里。
白鸽哭着看向石台：“他们是不是还有意识？”
沈知夏脸色也变了。
如果这些名字里还残留意识，那焚毁核心，是否等于亲手**他们最后的残影？
林昼的手也微微颤了一下。
末日目录立刻浮现提示。
警告：真名目录释放意识干扰。
已归还者不可逆转。
当前声音为核心自保手段。
请保持覆盖。
林昼闭上眼，又睁开。
他不知道末日目录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活着的人会死。
他不能为了不确定的幻象，放弃眼前能救的人。
“继续覆盖。”
覆盖进度：58％
覆盖进度：66％
木门终于裂开。
一根红线刺入房间，直奔林昼后背。
沈知夏猛地挡在林昼身前，寒焰爆发。
红线被冻住。
但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霜焰！”林昼下意识喊出她的代号。
沈知夏咬牙：“别管我，继续。”
赵砚怒吼一声，将桌子整个掀起，狠狠砸向门缝。
韩东也急了，从档案柜里抽出一堆文件，点燃打火机。
“**，书怕火是吧？我烧不死大的，我还烧不死纸吗！”
火焰蹿起。
档案柜里的借阅卡和复印件迅速燃烧，浓烟滚滚。
归还***分身的红线遇到火焰，明显退缩了一下。
覆盖进度继续上涨。
74％
83％
91％
真名目录上的“林昼”两个字忽然彻底成形。
林昼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进他的胸口，抓住了他的心脏。
归还***分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林昼。”
“归还。”
刹那间，林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站在档案室里。
而是站在江城大学图书馆大厅中央。
四周空无一人。
服务台后面，图书***微笑着看着他。
“同学。”
“你逾期了。”
林昼低头。
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成纸。
从指尖开始。
从皮肤开始。
从名字开始。
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
赵砚，韩东，沈知夏。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图书***将一本空白书放在桌上，温和地说：
“请躺进去吧。”
“成为馆藏，就不用再害怕末日了。”
林昼看着那本空白书。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会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末世太可怕了。
宿舍门外的陈嘉豪，楼道里的畸变体，图书馆里的规则怪物，归还室里的人皮书。
活着如此艰难。
成为一本书，似乎就不用再选择，不用再恐惧，不用再背负别人期待的目光。
可下一秒，他脑海里浮现出赵砚那句“你指路，我砸东西”。
浮现出韩东明明怕得要死，还推着图书车救人的样子。
浮现出白鸽抱着小雨哭着求救。
浮现出沈知夏挡在他身前，用寒焰冻住红线的背影。
林昼缓缓抬头。
“我还没逾期。”
图书***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昼一字一句道：“我的生路，还没写完。”
黑暗深处，末日目录猛地翻开。
记录者意志确认。
真名归还判定失败。
覆盖进度：100％
现实瞬间回归。
石台上的真名目录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惨白书页迅速变黑。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脱落，化作灰烬飘散。
与此同时，《末日目录》第一页浮现出新的条目。
江城大学图书馆污染区，收录完成。
污染核心：真名目录，已覆盖。
归还规则失效。
残余污染实体进入混乱状态。
奖励：灾变点+5
解锁权限：临时安全书库
整座归还室剧烈震动。
门外的归还***分身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开始一层层剥落。那些红线失去力量，纷纷断裂。书架上的人皮书不再惨叫，而是像失去支撑一样，一本本落下。
白鸽看着那些书，眼泪无声往下掉。
赵砚靠着墙，大口喘气。
韩东瘫坐在地上，手里还举着打火机，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知夏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昼低头看向末日目录。
封面上的黑色似乎更深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和这本书之间的关系变了。
不是捡到。
不是使用。
而是被记录。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档案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归还室的墙壁裂开一道缝。
一道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气息，从图书馆深处缓缓苏醒。
末日目录自动翻页。
血红色字迹浮现。
警告：污染核心被覆盖。
图书***本体已苏醒。
当前危险等级：三星。
它正在前往地下书库。
下一秒，整座图书馆响起那个温和沙哑的声音。
“同学们。”
“本馆丢失了一本目录。”
“请所有访客，协助***……”
“找回它。”
白鸽用的是代号。
小雨没有登记，只是在阅览区被他们临时救出来。
严格来说，队伍里没人写过完整真名。
但白鸽曾经被寄生书标记，小雨也刚刚被封存馆藏污染，两个人身上的风险都不低。
林昼没有隐瞒，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四个登记时没有**名，但有一个人刚从逾期状态里救出来，还有一个人被封存馆藏污染过。”
门后沉默了几秒。
随后，沈知夏问：“你们有几个人？”
“五个。”林昼说，“其中一个昏迷。”
“有没有被纸化？”
林昼看向小雨。
她后背衣服破损，**出来的皮肤有**泛黄纹路，像被水泡过的旧纸。虽然还在呼吸，但呼吸很浅，时不时从嘴角吐出细碎纸屑。
“有。”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沈知夏似乎并不意外。
“纸化超过半身了吗？”
“没有。”
“眼睛有没有变成白色？”
林昼蹲下，掰开小雨眼皮看了一眼。
小雨瞳孔还在，只是眼白里爬满细小的灰线。
“没有完全变白。”
“还有救。”沈知夏说，“但你们不能直接进来。”
韩东急了：“为什么？后面那些东西快追上来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封存书架方向传来一阵沉闷撞击声。
砰。
砰。
砰。
他们穿过封存区时惊动的东西，显然还没有放弃。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书籍正在挣扎，整片封存区都像要活过来。
沈知夏声音立刻变冷：“安静。”
韩东赶紧闭嘴。
门后，沈知夏继续说道：“归还室里有***的分身，它能通过声音判断活人位置。你们一旦大声说话，里面的东西会先醒。”
赵砚低声骂道：“怎么到处都是规则？”
林昼看着铁门。
门是厚重的老式防火门，门把手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染透。门缝下面流出暗红色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墨水。
门后确实有活人。
但也有东西。
林昼低头看向《末日目录》。
书页上浮现出新的字迹。
当前区域：归还室入口
内部存在污染实体：归还***分身
内部存在幸存者：3
内部污染浓度较高
进入条件：不得携带未登记馆藏；不得呼喊真实姓名；不得主动触碰归还台
警告：归还室内存在“真名索引”规则，写过真名者将被优先归还
林昼看完，心里一沉。
幸存者三人。
也就是说，除了沈知夏，里面还有两个人活着。
他抬头问：“进去前要怎么做？”
门后的沈知夏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林昼会这么快接受规则，而不是继续追问。
“把你们身上所有从图书馆拿的东西放在门外，包括书、纸、借阅单、登记笔。”
韩东小声道：“借阅单也放？那我们不是没凭证了吗？”
沈知夏说：“归还室里，凭证会变成催命符。进去之后，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要让里面的东西知道你们是谁。”
林昼眼神微动。
不要让里面的东西知道你们是谁。
这句话和末日目录的提示完全一致。
归还室里最危险的不是怪物本身，而是“身份”。
一旦身份被确认，就会被归还。
赵砚看向林昼，用眼神询问。
林昼低声道：“照她说的做。”
几人把临时凭证、从书架上沾到的碎纸、白鸽身上残留的寄生书碎片全部放到门边。
韩东原本想把自己的临时凭证偷偷留着，被林昼瞥了一眼，只能心疼地丢下。
“我这好不容易补的证……”
“命比证重要。”赵砚说。
韩东嘀咕：“这年头没证也寸步难行啊。”
林昼没有把末日目录放下。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刚有这个念头，末日目录封面便浮现出一行字。
末日目录非图书馆馆藏。
无需归还。
林昼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越来越觉得，这本书和图书馆污染区之间，存在某种说不清的对立关系。
它能解析图书馆规则，也能反驳图书馆规则。
但它本身，未必安全。
门后再次传来沈知夏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林昼回答：“好了。”
“我开门之后，你们立刻进来，不要看门后左侧的镜子，不要碰地上的书，也不要回答任何陌生声音。”
“明白。”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咔哒。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墨水味扑面而来。
林昼第一个侧身进入。
归还室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这不是一间普通房间，而像图书馆地下被挖空的一整层仓库。头顶垂着老旧电线，几盏应急灯闪着暗红色光，照得整个空间像泡在血水里。
最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归还台。
归还台后方，堆满了书。
或者说，堆满了人变成的书。
一本本厚重的人皮书整齐码放在书架上，封面凸起人的脸，书脊位置写着名字，有的名字完整，有的名字只剩下一半。
书架之间，挂着无数张借阅卡。
每张卡片下方，都垂着一根细细的红线。
红线尽头，连接着一具具被吊在半空中的人影。
他们身体干瘪，皮肤泛黄，像被抽干水分的纸人。
韩东刚进来，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赵砚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
林昼的目光迅速扫过左侧。
那里果然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高，边框漆黑，镜面像一潭死水。林昼只用余光碰到一点，就看见镜子里似乎站着很多人。
那些人不是他们。
而是穿着校服、睡衣、***制服的人影。
他们贴在镜子里面，脸挤压在镜面上，像是在无声地喊他的名字。
林昼立刻移开视线。
“这边。”
一道低低的女声从右侧传来。
林昼转头。
书架和归还台之间，有一个用桌椅临时堆出来的掩体。
掩体后面蹲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女生穿着白色医学院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道细小伤口。她一只手握着手术刀，另一只手按在一名男生的肩膀上。
那男生整条右臂都已经纸化，正咬着衣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另一个女生缩在角落，眼神涣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药瓶。
说话的，正是沈知夏。
她看见林昼怀里的末日目录时，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但没有立刻追问。
“把昏迷的人放下。”
白鸽赶紧把小雨扶到掩体后。
沈知夏迅速检查小雨的眼睛、后背、手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纸化面积不算最大，但污染进了肺。”她低声说，“再拖半小时，她会开始吐纸，然后窒息。”
白鸽眼泪一下子掉下来：“能救吗？”
沈知夏没有安慰她，只是说道：“有机会。”
她从旁边急救包里取出一卷纱布和几支针剂。
林昼看见那些针剂上的标签，是普通的抗过敏药和镇静剂，显然不是针对纸化污染的药。
但沈知夏拿起手术刀时，她的指尖忽然浮现出一层很淡的蓝白色光。
那光很冷。
像霜。
又像火焰燃烧到极致后的白。
林昼瞳孔微微一缩。
异能？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异常能力。
末日目录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活人身上出现类似异能的东西。
沈知夏将手按在小雨后背纸化区域，蓝白色光一点点渗入皮肤。那些泛黄纸纹像遇到**一样微微卷曲，竟然开始从小雨体内往外退。
小雨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没醒。
白鸽捂着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韩东看呆了。
赵砚也忍不住低声道：“你这是什么能力？”
沈知夏没有抬头。
“不知道。昨晚醒来就有了。”
林昼看向末日目录。
三秒后，书页浮现出信息。
觉醒者：沈知夏
能力倾向：净化/寒焰系
当前等级：一阶初期
能力表现：可抑制低阶污染扩散，可对纸化、寄生类污染造成灼冻反应
风险：过度使用会导致体温急降、意识衰弱
林昼眼神微凝。
果然是觉醒者。
而且还是极其适合末世团队的净化类能力。
在这种污染区里，她的价值甚至比单纯战斗能力更高。
沈知夏处理小雨的伤势时，旁边那个纸化右臂的男生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的手指已经变成薄薄的纸片，指甲处不断掉落碎屑。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忍住。”
男生咬着衣服，眼泪都疼出来了，却不敢叫。
赵砚低声问：“他也是你救的？”
沈知夏点了一下头：“昨晚一起来的同学。”
她没有多解释。
可从她疲惫的眼神和满地染血纱布就能看出来，她已经在这里撑了很久。
林昼问：“归还室里到底有什么？”
沈知夏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向归还台。
归还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半个人。
那东西上半身像图书***，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挂着工牌；下半身却和归还台长在一起，无数纸页、红线、借阅卡从它身体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书架。
它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账册。
账册旁边放着一枚印章。
印章上写着两个字。
归还。
沈知夏压低声音：“那就是归还***的分身。它每隔一段时间会醒一次，清点这里的名字。”
韩东小声问：“醒了会怎样？”
沈知夏看了一眼书架上那些人皮书。
答案不用说了。
韩东立刻闭嘴。
林昼盯着那本巨大账册。
末日目录缓缓浮现提示。
污染实体：归还***分身
危险等级：二星
能力：真名索引、馆藏归还、纸化封存
规则：知晓目标真实姓名后，可将目标判定为待归还馆藏
弱点：分身无法离开归还台；真名账册为规则载体；归还印章为污染节点之一
警告：直接破坏账册会唤醒归还***本体
林昼目光落在“归还印章”四个字上。
污染节点之一。
也就是说，这东西和污染核心有关，但不是全部。
他继续问：“污染核心在哪？”
沈知夏猛地看向他。
她终于意识到，林昼知道的东西比正常人多太多。
“你怎么知道有污染核心？”
林昼举起怀里的黑书，没有隐瞒：“它告诉我的。”
沈知夏盯着那本书。
黑色封面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半晌后，她问：“它可信吗？”
林昼回答得很直接：“不完全可信。”
沈知夏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你还信它？”
“我不信它。”林昼说，“我信它给出的信息，然后自己判断。”
沈知夏沉默了一下。
这句话让她对林昼的警惕稍微降低了一些。
她伸手指向归还台后方。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木门。
门后隐约能看见一个更小的房间，里面堆满档案柜。
“真正的核心应该在里面。”
沈知夏说：“昨晚有人被拖进去前，我看见里面有一本很大的书，书页上全是名字。归还***每次清点前，都会从那本书里撕下一页。”
“名字？”林昼问。
“写了真名的人。”
沈知夏声音低了几分。
“只要名字被写进去，不管你躲在哪里，都会被拖回来。”
白鸽脸色惨白。
韩东忍不住问：“那我们没**名是不是就没事？”
“不一定。”沈知夏说，“它会诱导你说出来，也会模仿你认识的人叫你名字。一旦你回应，名字就会被补全。”
韩东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真是一点活路不给啊。”
林昼看着归还***分身。
从他们进入归还室到现在，那东西一直没动。
但它面前的巨大账册正在缓慢翻页。
翻页速度很慢。
每翻一页，归还室里的红线就轻轻颤动一下。
就像有人在睡梦里点名。
林昼低声问：“它多久醒一次？”
沈知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旧钟。
旧钟指针停在十二点，但秒针还在倒着走。
“没有固定时间。”她说，“但每次有新的人进来，它都会提前醒。”
韩东脸色一垮：“也就是说，我们进来把它吵醒了？”
沈知夏没有否认。
“差不多。”
下一秒，归还台后面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归还***分身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为脸。
左半边还是老人模样，右半边却由一层层纸页组成，纸页缝隙里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没有完全醒。
但那本巨大账册的翻页速度变快了。
哗啦。
哗啦。
哗啦。
归还室里的红线开始逐根绷紧。
那些被吊在半空的人皮书轻轻晃动。
沈知夏脸色一变。
“它要清点了。”
赵砚低声问：“怎么办？”
沈知夏说：“躲到书架后，不要出声，不要看它的眼睛。它会问名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答。”
林昼看向末日目录。
归还清点即将开始
清点规则：归还***分身将通过声音、视线、姓名三种方式确认目标
规避方式：保持沉默；遮挡视线；无真实姓名记录者不主动回应即可规避第一次清点
警告：纸化污染者和被标记者更容易暴露
林昼立刻看向小雨和纸化男生。
这两个人最危险。
“把他们嘴堵住。”林昼说。
白鸽一愣。
沈知夏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拿纱布塞进小雨嘴里，又让那个纸化男生咬住毛巾。
赵砚和韩东把桌椅挪动得更高一些，挡住几人的身体。
下一刻，归还室的灯全灭了。
黑暗降临。
只有归还台上那盏绿火煤油灯亮了起来。
归还***分身彻底抬起头。
它的脖子僵硬地转动一圈。
咔。
咔。
咔。
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
“闭馆清点开始。”
它的声音比门外的图书***更低沉，也更加空洞。
“请所有逾期馆藏，主动归还。”
没有人说话。
归还***分身拿起印章，在账册上轻轻盖了一下。
砰。
声音不大。
可所有人心脏都像被震了一下。
“陈嘉豪。”
第一个名字响起。
林昼瞳孔微缩。
陈嘉豪。
他的室友。
门外那个模仿陈嘉豪声音的东西，果然已经死了。
归还室尽头某个书架上，一本书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封面上的人脸睁开眼，发出无声惨叫。
红线绷紧。
那本书从书架上飞出，落到归还台上。
归还***分身伸手翻开书页。
书页里全是血色字迹。
它用印章盖下。
砰。
“已归还。”
那本书不再动了。
韩东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赵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林昼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和陈嘉豪不算特别亲近，但毕竟同宿舍两年多。
昨晚还在群里发消息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归还台上的一本书。
末世没有给任何人适应的时间。
归还***分身继续翻动账册。
“王泽。”
又一本书飞出。
“刘倩。”
第三本。
“何俊。”
**本。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本人皮书从书架上飞落到归还台。
它们曾经都是活人。
学生，老师，保安，***。
有的可能只是听信广播，跑来图书馆避难。
有的可能只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被这座图书馆收进了所谓馆藏。
林昼死死盯着归还台上的账册。
不能直接破坏。
直接破坏会唤醒本体。
但如果拿走归还印章呢？
他看向末日目录。
归还印章：污染节点
作用：完成归还判定，强化纸化封存
破坏效果：可使归还室清点规则短暂失效
风险：归还***分身将完全苏醒
林昼眼神微凝。
破坏印章，清点规则会失效。
但分身会苏醒。
他们现在的战力，未必打得过一个二星污染实体。
可如果不破坏，等清点继续下去，小雨和纸化男生迟早会被发现。
果然。
归还***分身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头缓缓转向掩体方向。
“未知纸化馆藏。”
“请主动归还。”
小雨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
纸化男生更是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咬着毛巾，拼命不让自己出声。
归还***分身的脖子一点点拉长。
它的头离开归还台，像一条从纸页中钻出的蛇，朝掩体方向探过来。
沈知夏脸色苍白，指尖再次燃起蓝白色寒焰。
林昼一把按住她的手。
“现在动手，你会暴露。”
沈知夏咬牙：“不动手，他会被拖走。”
那个纸化男生听见这句话，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和他们一样，都是学生。
林昼看向归还***分身。
三秒。
归还***分身
当前状态：清点中，感知集中于纸化目标
明显弱点：归还印章、账册红线连接处、右侧纸页眼
建议：攻击印章可打断清点；攻击右侧纸页眼可造成短暂盲区
林昼缓缓吸了一口气。
“赵砚。”
赵砚看向他。
林昼指了指归还台上的印章，用极低的声音说：“等我照它眼睛，你砸印章。”
赵砚没有犹豫，点头。
韩东脸都白了：“又要打？”
“不是打。”林昼说，“是抢时间。”
沈知夏看着他：“你知道这会把它彻底唤醒吗？”
“知道。”
“那你还做？”
林昼看向那个纸化男生，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小雨。
“它已经发现他们了。不动手，他们现在就死。”
沈知夏沉默一瞬。
然后她握紧手术刀。
“我能压制纸化，但最多撑三分钟。”
“够了。”林昼说。
归还***分身的头已经探到掩体前。
纸页组成的右半边脸上，数十只眼睛同时睁开。
“未知馆藏。”
“请报上姓名。”
纸化男生浑身颤抖，嘴里的毛巾已经快被咬烂。
他的眼睛开始失神。
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诱导他开口。
“我……”
他的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
沈知夏脸色一变。
林昼猛地站起，强光手电直接照向归还***右半边脸。
刺目的白光打在那些纸页眼睛上。
所有眼睛同时闭合。
归还***分身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未登记访客！”
“禁止干扰清点！”
“赵砚！”
赵砚像早就压紧的弹簧，瞬间冲出掩体。
他双手握着臂力棒，狠狠砸向归还台上的印章。
砰！
第一下，印章被砸得弹起。
归还***分身的脖子猛地转向赵砚，纸页化作尖刺，朝他后背刺去。
沈知夏手中寒焰骤然亮起。
她一刀划过空气。
蓝白色火焰像霜刃一样斩在纸刺上。
纸刺被冻住，又被火焰灼出焦黑痕迹，动作明显慢了一瞬。
赵砚抓住机会，第二棒砸下。
砰！
归还印章裂开一道缝。
整个归还室剧烈一震。
所有红线同时绷紧。
书架上的人皮书发出密密麻麻的惨叫。
归还***分身彻底醒了。
它下半身从归还台里挣扎出来，无数纸页和红线被扯断。它的身体不断膨胀，深蓝色***制服被撑破，里面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写满名字的纸。
“破坏馆藏！”
“破坏秩序！”
“全部归还！”
韩东吓得大喊：“砸碎了吗？”
赵砚怒吼一声，第三棒砸下。
砰！
归还印章彻底碎裂。
黑红色墨汁喷溅出来，像血一样洒满归还台。
归还***分身发出凄厉尖叫。
同一时间，末日目录浮现出提示。
污染节点：归还印章已破坏
归还清点规则短暂失效
持续时间：五分钟
警告：归还***分身进入暴走状态
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
林昼立刻喊道：“进核心室！”
赵砚转身就跑。
沈知夏扶起纸化男生，白鸽扶着小雨，韩东冲过去帮忙。
可归还***分身已经从归还台后爬了出来。
它身高接近三米，身体像由无数书页和红线缠成，右半边脸上的纸页眼睛全部睁开，左半边老人脸则露出怨毒表情。
“告诉我……”
“你们的名字……”
“把名字还给我……”
它张开嘴，吐出一道道红线。
红线像活蛇一样射向众人。
林昼眼前三秒洞察再次触发。
红线规则：触碰后将读取目标身份记忆
弱点：火焰、强光、切断源头
“别被线碰到！”
林昼挥刀斩断一根红线。
水果刀刚碰到红线，刀刃就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赵砚用臂力棒挡住几根红线，整个人被震得后退。
“这玩意儿力气太大！”
沈知夏脸色越发苍白，却还是抬手放出寒焰。
蓝白色火光扫过，红线纷纷卷曲。
韩东拖着纸化男生，慌乱中看见旁边有一辆旧图书推车。
他眼睛一亮，连忙把男生往推车上一放。
“上车！上车快点！”
赵砚愣了一下：“***还挺会想办法！”
韩东一边推车一边喊：“感谢图书馆基础设施！”
归还***分身疯狂追来。
它无法完全离开归还台区域，但红线可以延伸很远。几根红线擦着林昼耳边飞过，扎进后方书架。
书架上的人皮书被红线触碰，立刻睁开眼睛，开始念出一个个名字。
“林……”
林昼心脏猛地一跳。
那本书只念出一个字，就被沈知夏寒焰烧断。
沈知夏看向林昼：“你的名字快被它摸到了。”
林昼点头，没有解释。
他之前在宿舍、在图书馆门口都被怪物听见过名字。
这座污染区很可能已经收集到了他的部分身份信息。
如果被补全，他会立刻成为目标。
几人终于冲到归还台后方的小木门前。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灰白色光。
林昼刚要推门，末日目录忽然震动。
警告：核心室入口存在姓名诱导
进入时不要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真实姓名
林昼动作一顿。
不要在心中默念真实姓名？
也就是说，连“想起自己是谁”都可能触发规则。
他立刻回头喊：“进去的时候，心里默念自己的代号，不要想真名！”
韩东崩溃道：“这也能管？”
“照做！”
赵砚第一个冲进去，嘴里低声念着：“钢骨，钢骨，钢骨……”
韩东推着车，边跑边念：“键盘侠，键盘侠，键盘侠……”
白鸽抱着小雨，哭着念：“白鸽，白鸽……”
沈知夏停了一下。
她没有登记代号。
林昼看向她：“给自己取一个。”
沈知夏抿了抿苍白的唇。
“霜焰。”
她说完，冲进门内。
林昼最后进入。
身后，归还***分身的红线已经追到门边。
“林……”
“昼……”
两个字从无数人皮书里同时传出。
林昼瞳孔骤缩。
它知道了。
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他强迫自己不去回应，不去思考自己的名字，只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记录者。
记录者。
记录者。
他猛地关上木门。
红线重重撞在门上。
砰！
木门剧烈震动，却没有立刻破开。
门内，是一间档案室。
四周摆满档案柜。
柜门半开，里面塞满借阅卡、学生证、***复印件、校园卡、成绩单、病历单……所有能证明一个人身份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地放在这里。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本巨大的书。
那本书摊开在石台上，足有半张床那么大。
书页惨白，像人的皮肤。
每一页上都写满名字。
有些名字已经被红线划掉。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已归还”。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待收录”。
林昼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熟悉名字。
陈嘉豪，已归还。
王泽，已归还。
刘倩，已归还。
还有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林……
第二个字还没完全出现。
林昼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本书在补全他的名字。
韩东也看见了，声音发颤：“这就是核心？”
末日目录自动翻开。
污染核心：真名目录
危险等级：二星核心
作用：收集幸存者真实姓名，将其转化为可归还馆藏
当前状态：正在补全记录者真名
破坏方式一：焚毁核心书页
破坏方式二：撕毁主索引页
破坏方式三：以新的目录权限覆盖旧目录
警告：普通火焰效果较弱；强行撕毁会触发反噬
林昼死死盯着第三条。
以新的目录权限覆盖旧目录。
新的目录。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末日目录》。
黑色封面微微发热。
它似乎在等这个时刻。
沈知夏注意到林昼的动作，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林昼没有立刻回答。
真名目录上的字迹还在浮现。
林昼的第一个字已经完整出现。
第二个字也正在一点点成形。
一旦名字完整，他可能会被直接归还。
门外，归还***分身疯狂撞击木门。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震得档案柜摇晃。
赵砚扛着桌子顶住门，吼道：“要干什么就快点！”
韩东急得满头汗：“烧吗？砸吗？炸吗？我现在只有半台废电脑啊！”
沈知夏脸色苍白，指尖寒焰几乎快要熄灭。
白鸽抱着小雨，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林昼走到石台前。
真名目录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书页上的名字全部开始扭曲。
无数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写下名字。”
“留下名字。”
“有名字，才是人。”
“没有名字，你什么都不是。”
这些声音钻进林昼脑海，试图诱导他回忆自己的姓名、家庭、***号、班级、宿舍、所有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信息。
林昼额头青筋微微鼓起。
他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末日目录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真名规则压制。
是否启用目录覆盖？
提示：启用后，你将获得该污染区部分控制权。
代价：末日目录将正式记录你的存在。
林昼盯着最后一行。
正式记录你的存在。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奖励。
更像某种契约。
一旦同意，他和末日目录之间的联系会更深。
以后他可能再也无法摆脱这本书。
但现在，他没得选。
门已经快撑不住了。
真名目录上的“林昼”两个字，也只差最后一笔。
林昼深吸一口气，把黑色封皮的《末日目录》重重按在真名目录上。
“覆盖。”
下一秒，整间档案室的光线全部消失。
黑暗中，只有两本书同时亮起。
一本惨白。
一本漆黑。
真名目录发出凄厉尖叫。
书页上的无数名字像活过来一样，化作一张张人脸，朝林昼咬来。
《末日目录》则缓缓翻开第一页。
血红色字迹浮现。
末日目录，开始收录。
目标：江城大学图书馆污染区。
旧目录权限：真名归还。
新目录权限：灾变记录。
覆盖进度：1％
覆盖进度：7％
覆盖进度：15％
门外的归还***分身像疯了一样撞击。
“停止！”
“停止！”
“外来目录！”
“禁止覆盖本馆规则！”
赵砚死死顶着桌子，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血痕。
“林昼！你快点！老子顶不住了！”
覆盖进度不断跳动。
27％
39％
46％
可就在这时，真名目录上的无数名字忽然同时燃烧起来。
房间里响起成百上千个声音。
“救我……”
“放我出去……”
“我还活着……”
“把名字还给我……”
那些已经被归还的人，似乎全都被困在这本书里。
白鸽哭着看向石台：“他们是不是还有意识？”
沈知夏脸色也变了。
如果这些名字里还残留意识，那焚毁核心，是否等于亲手**他们最后的残影？
林昼的手也微微颤了一下。
末日目录立刻浮现提示。
警告：真名目录释放意识干扰。
已归还者不可逆转。
当前声音为核心自保手段。
请保持覆盖。
林昼闭上眼，又睁开。
他不知道末日目录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活着的人会死。
他不能为了不确定的幻象，放弃眼前能救的人。
“继续覆盖。”
覆盖进度：58％
覆盖进度：66％
木门终于裂开。
一根红线刺入房间，直奔林昼后背。
沈知夏猛地挡在林昼身前，寒焰爆发。
红线被冻住。
但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霜焰！”林昼下意识喊出她的代号。
沈知夏咬牙：“别管我，继续。”
赵砚怒吼一声，将桌子整个掀起，狠狠砸向门缝。
韩东也急了，从档案柜里抽出一堆文件，点燃打火机。
“**，书怕火是吧？我烧不死大的，我还烧不死纸吗！”
火焰蹿起。
档案柜里的借阅卡和复印件迅速燃烧，浓烟滚滚。
归还***分身的红线遇到火焰，明显退缩了一下。
覆盖进度继续上涨。
74％
83％
91％
真名目录上的“林昼”两个字忽然彻底成形。
林昼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伸进他的胸口，抓住了他的心脏。
归还***分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林昼。”
“归还。”
刹那间，林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站在档案室里。
而是站在江城大学图书馆大厅中央。
四周空无一人。
服务台后面，图书***微笑着看着他。
“同学。”
“你逾期了。”
林昼低头。
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成纸。
从指尖开始。
从皮肤开始。
从名字开始。
他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
赵砚，韩东，沈知夏。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图书***将一本空白书放在桌上，温和地说：
“请躺进去吧。”
“成为馆藏，就不用再害怕末日了。”
林昼看着那本空白书。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会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末世太可怕了。
宿舍门外的陈嘉豪，楼道里的畸变体，图书馆里的规则怪物，归还室里的人皮书。
活着如此艰难。
成为一本书，似乎就不用再选择，不用再恐惧，不用再背负别人期待的目光。
可下一秒，他脑海里浮现出赵砚那句“你指路，我砸东西”。
浮现出韩东明明怕得要死，还推着图书车救人的样子。
浮现出白鸽抱着小雨哭着求救。
浮现出沈知夏挡在他身前，用寒焰冻住红线的背影。
林昼缓缓抬头。
“我还没逾期。”
图书***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昼一字一句道：“我的生路，还没写完。”
黑暗深处，末日目录猛地翻开。
记录者意志确认。
真名归还判定失败。
覆盖进度：100％
现实瞬间回归。
石台上的真名目录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惨白书页迅速变黑。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开始脱落，化作灰烬飘散。
与此同时，《末日目录》第一页浮现出新的条目。
江城大学图书馆污染区，收录完成。
污染核心：真名目录，已覆盖。
归还规则失效。
残余污染实体进入混乱状态。
奖励：灾变点+5
解锁权限：临时安全书库
整座归还室剧烈震动。
门外的归还***分身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开始一层层剥落。那些红线失去力量，纷纷断裂。书架上的人皮书不再惨叫，而是像失去支撑一样，一本本落下。
白鸽看着那些书，眼泪无声往下掉。
赵砚靠着墙，大口喘气。
韩东瘫坐在地上，手里还举着打火机，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知夏勉强站稳，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昼低头看向末日目录。
封面上的黑色似乎更深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和这本书之间的关系变了。
不是捡到。
不是使用。
而是被记录。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档案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归还室的墙壁裂开一道缝。
一道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气息，从图书馆深处缓缓苏醒。
末日目录自动翻页。
血红色字迹浮现。
警告：污染核心被覆盖。
图书***本体已苏醒。
当前危险等级：三星。
它正在前往地下书库。
下一秒，整座图书馆响起那个温和沙哑的声音。
“同学们。”
“本馆丢失了一本目录。”
“请所有访客，协助***……”
“找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