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来了个暴脾气

来源:fanqie 作者:噜噜姜糖 时间:2026-05-15 06:05 阅读:9
钦天监来了个暴脾气(苏晚宁顾怀远)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钦天监来了个暴脾气(苏晚宁顾怀远)
这帮同事没一个正常的------------------------------------------。,是顾怀远不让起。阿檀每天三顿送饭,外加一碗苦得让人想重新投胎的中药。苏晚宁每次喝药都要做五分钟心理建设,喝完脸皱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阿檀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打跌。“苏姐姐,你以前喝药可爽快了,端起碗一口闷,眉头都不皱一下。那是以前,”苏晚宁龇牙咧嘴,“现在我怕苦。”。上辈子她就不爱吃药,每次感冒都硬扛,扛到扛不住了才去药店买点含片糊弄一下。**说她是讳疾忌医,她说不是,她就是觉得药难吃。,她已经把阿檀的底摸了个遍。阿檀,十六岁,北方人,具体哪儿的人她自己都说不清,只记得“过了两条大河,翻了三座大山”。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死了,她一路向南逃荒,到了京城,饿倒在钦天监门口,被苏晚宁捡了回来。“苏姐姐可好了,”阿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我穿,自己去领了一件旧的说凑合穿。你看你身上这件,就是领的那件旧的。”。原来是个二手货。她倒是不介意,但心里对原来的苏晚宁多了几分敬意。这年头一件棉袄可不是优衣库打折不心疼,那是真的能冻死人的。能把棉袄脱给别人穿,自己穿旧的,这不是一般的善良。,她实在躺不住了。“我得出去走走,”她对阿檀说,“再不活动,我的腿要退化成鱼尾巴了。”,但听懂了出去走走。她给苏晚宁找了一件厚一点的棉袄,据说是顾大人让人送来的,深灰色,面料比她那件旧的好不少,又找了一双新的棉鞋。苏晚宁穿戴好,推**门,第一次走进了天启六年的阳光里。,其实也就是一个不太阴的天。太阳像蒙了一层纱,挂在天上,白惨惨的,没什么温度。但苏晚宁还是眯了一下眼,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猫。。,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院角种着一棵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个人在伸懒腰。,顺手指着各个房间告诉她谁住在哪里。
“东厢房住的是王大人和林大人。王大人叫王守正,是五官灵台郎,管观天象的。他脾气可好了,就是有点话多,上次跟我讲星星讲了半个时辰,我都睡着了还没讲完。”
苏晚宁忍住了笑。
“林大人叫林鹤亭,是五官保章正,管记录气象灾异的。他话少,不爱理人,但人其实不坏。苏姐姐你以前跟他关系还不错,你们常常一起讨论什么云图、风场的,我也听不懂。”
苏晚宁心里动了一下。云图,风场,这个林鹤亭,难道也是个半懂不懂的民科爱好者?
“西厢房住的是赵明远赵大人,他是五官司历,管历法的,就是我们用的日历那些。他年纪最小,才十九,是去年刚考进来的。他老爱找你问题,问得可多了,有时候问你你都答不上来。不对,你以前都答得上来。”阿檀挠了挠头,“反正你以前可厉害了。”
苏晚宁在心里默默给这些人建了个档案。至于正房,阿檀说那是顾大人的住处和办公的地方,平时没啥事不要过去,顾大人不喜欢被打扰。
苏晚宁站在院子里,正要往观星台的方向走,院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头上戴着网巾,标准的明代文士打扮。他的五官不算多出众,但胜在干净,干净得像一块没写过字的宣纸。眉毛不浓不淡,鼻梁不高不低,嘴唇抿着,像是在心里算一道没算完的题。
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醒了?”他说。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问一个醒了也没多大关系的人。
“林大人,”阿檀赶紧行礼,“苏姐姐今天刚能下床。”
林鹤亭。这就是那个不爱理人的林鹤亭。
苏晚宁点了一下头。“林大人。”
林鹤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什么,但他啥也没说,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东厢房,门关上了。
苏晚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就是这样,”阿檀压低声音说,“你别介意。他对谁都这样。”
“我没介意,”苏晚宁说,“我喜欢话少的人。”
话少的人省事。上辈子她最怕的就是那种开会发言能讲四十分钟还停不下来的同事,每次她都在下面偷偷数对方用了多少个“那个这个就是说”。
她们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探出一个脑袋来。圆脸,大眼睛,看起来确实不大,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棉袍,袍子上有好几处墨渍,像是写毛笔字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他看到苏晚宁,眼睛刷地亮了,整个人从门后面蹦了出来。
“苏姐姐!你可算醒了!”
这声“苏姐姐”叫得比阿檀还亲热。苏晚宁愣了一下,对方已经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听说你昏倒了,可把我吓坏了。顾大人说你是劳累过度,我说那不行啊,苏姐姐本来干活就多,你们还让她加夜班,这不是要人命吗?王大人说我嘴巴没把门的让我别瞎说,我说我怎么瞎说了我说的不都是”
“赵大人,”阿檀打断了他,“苏姐姐刚能下床,你别吵着她。”
赵明远。十九岁。五官司历。话比王守正还多。
苏晚宁在心里更新了档案。
“我没事,”她说,“就是躺太久了,出来走走。”
“那你走完了吗?走完了回去躺着吧,外面冷。你要是再着凉了,顾大人肯定又要发脾气。顾大人发脾气你见过的吧?他不骂人,就是不说话,那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谁见了都想躲”赵明远说着说着,眼睛突然往她身后瞟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小了八度,“顾大人。”
苏晚宁转过身。
顾怀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书,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明远。
“赵大人,”他说,“你昨天交上来的历法校对,有十二处错误。去改。”
赵明远的圆脸皱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捏了馅的包子。“十二处?不可能,我对着前年的底本校了三遍”
“十三处了。去。”
赵明远灰溜溜地跑了,跑进西厢房,门关得砰的一声。
顾怀远把目光转到苏晚宁身上。
“你,”他说,“跟我来。”
“去哪?”
“正堂。有事跟你说。”
阿檀紧张地拉了拉苏晚宁的袖子,小声说:“苏姐姐,你好好说,别顶嘴。”
苏晚宁觉得有点好笑。阿檀才认识她几天,就知道她爱顶嘴了?
她跟着顾怀远走进正堂。正堂比她住的那个小跨院宽敞得多,靠墙是一排大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典籍和卷宗。桌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星图,墨迹还没干透,像是刚画完没多久。空气里有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炭火味,角落里两个火盆烧得正旺,比她那屋暖和多了。
“坐。”顾怀远指了指桌案对面的椅子。
苏晚宁坐下来。椅子是硬木的,没有垫子,坐上去**凉飕飕的。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棉袄下摆垫在**底下,好歹隔了一层。
顾怀远看着她这个小动作,没有说啥。
“你的身体,大概还需要休养几天,”他说,“但有些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您说。”
“第一,你现在是钦天监的人。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你顶着苏晚宁的名字,就得做苏晚宁该做的事。”
苏晚宁点了点头。这个她没意见。她确实需要一份工作,而且她对天象预报这件事,有天然的兴趣和专业底子。虽然她上辈子预报的是天气不是星象,但原理相通,观测、记录、分析、预测,套路她熟。
“第二,你原来的那些本事,你说你是预报天气的,在钦天监能用得上,但不是现在用。现在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熟悉环境,不要惹事。”
“我一般不惹事。”苏晚宁说。
顾怀远看了她一眼。
“好吧,”她改口,“我尽量。”
“第三,”顾怀远顿了一下,“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人问你那天晚上去御花园做什么,你就说你是去看星象的,迷了路。别的啥也别说。”
苏晚宁盯着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啥?”
顾怀远没有回答。他把桌案上的星图卷起来,放进一个竹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来组织语言。
“有些事,”他说,“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那啥时候需要知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晚宁差点翻白眼。上辈子最烦的就是这种“到时候就知道了”的回答,跟领导说“你再等等”一个意思。但她也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就代表人家真的不会告诉你,你再问也没用。
“行,”她说,“我不问。但我要提前说好一件事。”
“说。”
“如果我在钦天监发现了啥问题,或者看到了啥不对劲的天象,我要说出来。不管有没有人信。”
顾怀远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确认。
“你说出来,”他说,“信不信是别人的事。”
苏晚宁想,这个人倒是不拦着她说话。比她上辈子的领导强,上辈子的领导每次她说“这个模式有问题”,领导就说“你先回去再跑一遍看看”。
她从正堂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撞上了人,是差点撞上。她低着头在想事情,没看路,一只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里面,整个人像一根平衡木一样晃了一下。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很有力,指节分明,骨感但不过分瘦,掌心干燥,温度隔着棉袄的袖子都能感觉到。
“小心。”
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磁性嗓,是那种天然清朗的,像冬天里冰棱子落在瓷盘上的声音。
苏晚宁抬起头。
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带子上挂着一块白玉佩。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仰着脸看他,逆光里他的轮廓像被刀裁出来的,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干脆利落。
但他的眼睛不是冷的。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像被啥东西烧着了的亮。
苏晚宁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好看。
第二反应是: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想起来了。昨天她在正堂窗户外面偷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
“裴大人。”顾怀远从正堂里走出来,语气不冷不热。
裴世安松开了她的胳膊,微微点了一下头。“顾大人。我来取北直隶各府的气候汇总。你说今天能给我。”
“已经准备好了。”顾怀远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递给他。
裴世安接过去,打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看东西的速度很快,眼睛从左到右一扫,再翻一页,又扫一遍,整个折子翻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完了。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我要的是过去十年的数据,这上面只有五年。”
“前五年的卷宗在上次大火里烧了,你知道的。”
裴世安的嘴唇抿了一下。那不是一个高兴的表情,但也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行,”他把折子收进袖子里,“五年的也行。下个月之前,我需要钦天监对明年春夏两季的降雨预测。”
“现在才腊月。”
“我知道。但户部做预算要提前。粮食调拨、河道清淤、灾民安置,哪一样不要提前准备?你早一天给我,我早一天报上去,早一天批下来,北边那些老百姓就能早一天吃上饭。”
顾怀远沉默了片刻。
“我会让人尽快做。”
“谁做?”裴世安的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苏晚宁,停了一瞬。
苏晚宁被他看了一眼,心里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你在考场上被监考老师盯着看的感觉,你知道你没作弊,但你还是会不自觉地坐直一点。
“林鹤亭,”顾怀远说,“还有她。”
裴世安的目光又转回到苏晚宁身上。
“她?就是那个昏倒在御花园的?”
苏晚宁心想,好家伙,她昏倒在御花园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是不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顾怀远的脸色没变。“她是我钦天监的人。”
裴世安没说啥。他又看了苏晚宁一眼,那一眼比刚才长了一点,像是在估量啥。然后他转身走了,墨绿色的圆袍在风里微微飘了一下,脚步很快,几步就走出了院门。
苏晚宁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洞里。
“顾大人,”她问,“他是谁?”
“户部侍郎,裴世安。”
“他看起来很年轻。”
“二十二。”
“二十二岁的户部侍郎?”苏晚宁没忍住,“他是不是上面有人?”
顾怀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的意思。
“他是天启二年的状元,”他说,“十六岁中的状元。进了翰林院,三年后调到户部,去年升的侍郎。上面有没有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整个朝堂上做事最多、说话最少的人之一。”
苏晚宁在心里给裴世安建了个档案。二十二岁,状元,户部侍郎,做事多,说话少,长得好看。
她把这个档案暂时收了起来。不是因为她对他感兴趣,好吧,有一点感兴趣,但主要原因是这个人要钦天监做降雨预测。而降雨预测这件事,她上辈子干的就是这个。
她转身看着顾怀远。
“顾大人,降雨预测的活,我来做行不行?”
顾怀远看着她,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你?你连今天是腊月初九都不记得了,你还能做降雨预测?”
“我不记得日子,不代表我不会看天。”
顾怀远没接话,转身回了正堂。
苏晚宁站在门口,有点不服气。
她想追进去再说两句,但阿檀从院子里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苏姐姐你别惹顾大人生气,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你知道裴大人为啥要来取气候汇总吗?因为北边已经冻死人了,好几百个。户部要调粮食,但调粮食要看天,万一路上遇到大雪,粮食运不过去,那就白调了。”
苏晚宁的脚步慢了下来。
几百个人。冻死了。
她上辈子在天气预报里说“受强冷空气影响,北方地区将出现大范围降温天气”,这句话她说了成百上千次,每次都说,每次都不觉得有啥。但“大范围降温天气”后面藏着的东西,是有人会冻死。
她知道。但知道和感觉到,是两回事。
现在她感觉到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火盆里的炭已经烧完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她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缩成一团,像一只虾米。
阿檀睡在外间,呼吸声均匀而平稳,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啥,听不清楚。
苏晚宁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了很多事。
她想**。**不知道她现在在这里,不知道她还没死。上辈子的身体大概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吧,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会哭,会骂她不听话,会后悔当初没有逼她辞职回老家。
她想她的工作。明天的预报没发成,后天的大概也没人帮她发。那个模式还会继续跑吗?还是说,她死了之后,那个模式就被关掉了?
她想这个时代的冬天。太冷了。冷到骨头里。如果这种冷持续下去,如果像她上辈子在资料里读到的那样,小冰期才刚刚开始,那接下来几年、十几年,会更冷。会有更多的人冻死,更多的庄稼绝收,更多的河流结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别想了。想那么多有啥用?她连自己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脑子里开始自动运转,气温数据、降水模式、灾害预警、应对措施。这些东西像刻在她骨头里一样,睡着了都会自己跑出来。
上辈子她值夜班的时候,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在改预报。醒来之后发现预报真的没改,赶紧爬起来开电脑。
现在她不用开电脑了。
但她还是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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