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死亡更漫长
跪在我父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臣周锦年，求娶太傅嫡女沈小姐。”
周围的人都面露惊喜，父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首辅之子，天子近臣，求娶太傅之女，怎么看都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可那枚翠玉扳指就戴在他的拇指上，正是当年他赐我毒酒时戴着的那一枚。色泽温润，绿意幽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潭，让我想起那杯穿肠而过的毒酒，从喉咙一路烧进五脏六腑的滋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红嫁衣映得十指葱白如玉。
这是我的第九十八世。这一世的身份很特殊，太傅嫡女，风头无两的贵女之首，和周锦年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前世攻略任务快结束时我还在想，这一世总算安稳了吧？总不能连太傅的女儿他也敢动。
然后那杯毒酒就送到了我的唇边。
他和容九卿联手配的毒，无色无味，入喉封喉，死得干净利落。临死前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阿鸢，下辈子见。”
我突然笑出了声。
所有宾客都转头看向屏风这边，父亲轻咳一声提醒我注意仪态。只有周锦年没动，他垂着眼帘，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好。”我隔着屏风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笑意，“我嫁。”
周锦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锐利，像刀刃上的寒光一闪而过。
“阿鸢，”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到只有我们能听见，“是你吗？”
我隔着屏风与他对视，慢慢笑了一下。
“周大人这话问得有意思，不是我是谁？”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恭敬地俯身行礼。
大婚那晚，红烛烧了一夜。
周锦年掀开我的盖头时，手上还沾着外面的酒气。他这个人向来自持，极少饮酒，今天却喝得有些多了。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目光从我脸上一点一点地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在我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
“阿鸢，”他忽然说，“我做过很多梦。”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地给他倒茶：“大人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死了。”他接过茶盏，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竟有些凉，“很多次，很多种死法。有时候是毒酒，有时候是白绫，有时候是刀剑。每一次——”他顿了顿，“都是我亲自动的手。”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声响。
我笑着把茶盏往前推了推：“大人真会说笑，妾身好好的在这儿，怎么会死？梦都是反的。”
周锦年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半晌才说：“嗯，梦都是反的。”
但他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像是要把它捏碎。
婚后第三日，回门。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口，周锦年先下车，然后伸手来扶我。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旁人看来端的是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但只有我知道，他的拇指正扣在我的腕脉上，不紧不松，刚好能感受到我每一次心跳。
“大人这是做什么？”我笑着问。
“怕你跑了。”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妾身嫁都嫁了，还能往哪儿跑？”
他没答话，只是扶着我往府里走。路过回廊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萧珩，是我这一世的攻略目标之一。原文里对他的描写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确实长得极好，一身月白锦袍，笑起来像春风拂面。我和他曾在宫宴上对过几句诗，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萧珩看见我，眼睛一亮，上前两步正要说话。
周锦年忽然动了。他侧过半个身子，把我挡在身后，不露痕迹地拉开了距离。这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在旁人眼里他只是礼貌地行礼：“殿下。”
萧珩的脚步顿住。他的目光越过周锦年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来，笑着说：“周大人新婚燕尔，怎么这么快就带着夫人回来了？”
“承蒙殿下关怀，回门是礼数。”周锦年语气平淡，“臣和内子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他甚至没给萧珩多说一句话的机会，拉着我就走。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掌心却握得很紧
周围的人都面露惊喜，父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首辅之子，天子近臣，求娶太傅之女，怎么看都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可那枚翠玉扳指就戴在他的拇指上，正是当年他赐我毒酒时戴着的那一枚。色泽温润，绿意幽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碧潭，让我想起那杯穿肠而过的毒酒，从喉咙一路烧进五脏六腑的滋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红嫁衣映得十指葱白如玉。
这是我的第九十八世。这一世的身份很特殊，太傅嫡女，风头无两的贵女之首，和周锦年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前世攻略任务快结束时我还在想，这一世总算安稳了吧？总不能连太傅的女儿他也敢动。
然后那杯毒酒就送到了我的唇边。
他和容九卿联手配的毒，无色无味，入喉封喉，死得干净利落。临死前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阿鸢，下辈子见。”
我突然笑出了声。
所有宾客都转头看向屏风这边，父亲轻咳一声提醒我注意仪态。只有周锦年没动，他垂着眼帘，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好。”我隔着屏风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想到的笑意，“我嫁。”
周锦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锐利，像刀刃上的寒光一闪而过。
“阿鸢，”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到只有我们能听见，“是你吗？”
我隔着屏风与他对视，慢慢笑了一下。
“周大人这话问得有意思，不是我是谁？”
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恭敬地俯身行礼。
大婚那晚，红烛烧了一夜。
周锦年掀开我的盖头时，手上还沾着外面的酒气。他这个人向来自持，极少饮酒，今天却喝得有些多了。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目光从我脸上一点一点地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在我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
“阿鸢，”他忽然说，“我做过很多梦。”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地给他倒茶：“大人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死了。”他接过茶盏，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竟有些凉，“很多次，很多种死法。有时候是毒酒，有时候是白绫，有时候是刀剑。每一次——”他顿了顿，“都是我亲自动的手。”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声响。
我笑着把茶盏往前推了推：“大人真会说笑，妾身好好的在这儿，怎么会死？梦都是反的。”
周锦年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半晌才说：“嗯，梦都是反的。”
但他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发白，像是要把它捏碎。
婚后第三日，回门。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口，周锦年先下车，然后伸手来扶我。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旁人看来端的是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但只有我知道，他的拇指正扣在我的腕脉上，不紧不松，刚好能感受到我每一次心跳。
“大人这是做什么？”我笑着问。
“怕你跑了。”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妾身嫁都嫁了，还能往哪儿跑？”
他没答话，只是扶着我往府里走。路过回廊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萧珩，是我这一世的攻略目标之一。原文里对他的描写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确实长得极好，一身月白锦袍，笑起来像春风拂面。我和他曾在宫宴上对过几句诗，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萧珩看见我，眼睛一亮，上前两步正要说话。
周锦年忽然动了。他侧过半个身子，把我挡在身后，不露痕迹地拉开了距离。这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在旁人眼里他只是礼貌地行礼：“殿下。”
萧珩的脚步顿住。他的目光越过周锦年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来，笑着说：“周大人新婚燕尔，怎么这么快就带着夫人回来了？”
“承蒙殿下关怀，回门是礼数。”周锦年语气平淡，“臣和内子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他甚至没给萧珩多说一句话的机会，拉着我就走。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掌心却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