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友绿茶养妹的战斗
我妈妈生病住院那天,贺砚说要送我回去,犹豫之后,我还是同意了。
但他却再一次把我仍在半路,去找他养妹贺橙心了。
我没闹,只是给他微信发了一个99。
如往常一样,他没回我。
我以为他在忙。
后来刷朋友圈,才发现他丢下我那天,贺橙心发了一张中指戴着求婚戒指的照片。
照片里,她牵着一个男人的手。那只手我认得,因为牵过。
若是以前,我肯定已经歇斯底里了。
但是那天我没有,而是点赞并评论:什么时候结?我随一箱冈本。
1
**节那天,我收到了妈妈住院的消息,我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就去联系了男朋友贺砚。
电话拨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匆忙想要挂断时,一向要半天才接的人忽然就秒接了。
贺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淡淡的:[怎么了?]
我卡了一下,才重新开口:“没什么,我妈妈住院了,我要回去一趟。这几天不在家,跟你说一声。”
贺砚一时没出声,但我听见他那边有关门声传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压着声音轻轻开口:“你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去。”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贺砚已经挂了电话。
他没让我等太久,很快就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习惯性的打开后门准备上车时,贺砚转头跟我说:“橙心今天不在,你坐前面。”
贺橙心是贺砚妹妹,不是亲妹妹,是养妹。
但贺砚很宠她,只要她在,副驾驶就永远是她的位置,别人坐不得。
刚开始我不知道,当着她的面坐了上去,她却跟疯了一样,又哭又闹,更是直接跑到马路上,说她是捡来的,没人疼她,不如死了干净。
贺砚嘴里温柔地哄着她,动作却十分粗暴的将我从副驾驶扯了下来:“橙心有抑郁症,你让让她。”
从那以后,只要贺橙心想要从我手里拿走她想要的东西,贺砚都会说这句话。
“橙心有抑郁症,你让让她。”
一开始,我以为她真有抑郁症,做什么都让着她。
直到去年,我生日,我想向贺砚求婚的事,不知怎么落进贺橙心耳里。
在贺砚即将打开戒指盒时,她突然打来电话跟贺砚哭:“哥哥,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儿,我好疼啊……”
“哥哥,你在哪儿,浴缸里的水好冷,你救救我好不好。”
贺砚瞬间慌了神,胡乱将没来得及打开的戒指盒塞回我手里,连句解释都没有,就匆匆赶了回去。
我拿着戒指盒,站在人群中央,好似被扒了衣服的小丑,**裸地接受着知**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
没意思极了。
那天的后续是,我收到贺橙心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贺砚牵着贺橙心包扎过的手,同她睡在一张床上。
贺橙心还给我发了消息:“只要我跟哥哥说我不想活了,他就会第一时间回到我身边。言初姐,我跟哥哥之间,有你没你都一样。”
那时我才知道,她有抑郁症是假,喜欢贺砚是真。
可惜,有**终成兄妹。
2
我回过神,平静地笑了笑:“不用了。橙心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
贺砚皱眉,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她不会知道。”
我没说话,还是坚持坐后面。
贺砚却不高兴了,阴沉着脸,故意不发动车子,胁迫道:“言初,你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没意义,**妈还在医院等你!”
最终,我还是妥协,坐进了副驾驶。
不是看贺砚脸色,是因为我家离机场远,得绕路,要多花一个小时。
我怕妈妈等不到我回去。
3
但是那天,妈妈还是没能等到我回去。
贺砚不顾我的安危,将我推下车,扔在了高速路上。
因为贺橙心知道他要送我回去的事。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是说等我睡醒后,就带我去看海吗?”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好难受,我喘不过气……哥哥,你救救我!”
因为在开车,贺砚不方便接电话,所以是外放,我也听见了。
我静静听着,只觉好笑。
偏偏贺砚慌了神,嘴里不停道歉:“橙心,哥哥不好,哥哥不该骗你。”
“你听话,不要做傻事,哥哥送完你言初姐姐就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传来声音。
却不是贺橙心的声音,而是风声。
贺砚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白了脸:“橙心,你在哪儿?你别吓我!贺橙心!”
贺橙心轻轻抽泣:“没关系的哥哥,你去送言初姐好了,我就在楼上坐会儿。”
说完,手机适时黑了屏,她那边也没了声。
贺砚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回应。
但我知道,贺橙心没有挂断。
只有贺砚那个***没发现,还发泄似的一掌拍在方向盘上,骂了声操!
骂完之后,他好像才想起我:“言初,橙心她情绪不稳,我怕她做傻事,我想……”
我打断他后面的话:“她情绪不稳,你就不怕被你丢在半路的我情绪不稳?”
贺砚愣了一下。
很快,他又皱了皱眉:“你一个人正常人,怎么会情绪不稳?”
“言初,橙心有抑郁症,你能不能懂点事儿?”
我问他:“她有抑郁症,所以全世界都欠她对吗?”
那一瞬间,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我冲他怒吼:“她是要死了吗?还是已经**了?”
“贺砚,我同你说过多少次,她是装的她是装的,你为什么不信?”
“你知不知道因为她,你把我丢在路边多少次?”
我以为经历过无数次被抛弃在半路的事后,再面对这种事,我会不在乎。
可我错了,我还是在乎,还是生气,心口还是会疼!
因为那是贺砚啊,我用心珍藏,费心维系,想同他走一辈子的心上人啊!
“你够了!”
贺砚冷冷瞥了我一眼:“这点小事,你那么斤斤计较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橙心都要没命了!”
因为我?
我脑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将橙心寻死的事,怪罪到我头上。
尽管贺砚说完后就后悔了,但这句话还是如同利刃一样,给我狠狠一击!
良久,我才嗤笑出声:“贺砚,你可真叫我恶心!”
“你跟贺橙心就应该锁死,一起下地狱!”
贺砚听不得旁人让贺橙心**的话,所以当我说出这句话时,他猛地一脚踩了刹车!
在我被惯性带着往前倾身时,他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将我推下了车。
我摔在地上,侧脑撞在护栏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贺砚看见了,但没在意,只冲我怒吼:“你不该诅咒橙心**的。”
“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说罢,他够手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徒留我茫然无措地坐在车道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包包和手机都落在了贺砚车上。
4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距离我妈妈所在的医院还有一百多公里。
距离贺橙心有两百多公里。
原来,在有些人心里,只要是他在乎的人的事,他也会舍弃近的选择远的。
5
那天我是被**送去医院的。
路过的好心人看见我徒步走在高速上,选择报了警。
一开始,他们打算把我送下高速,放在交通便利的地方就走。
我坐在车里,死死**门把手,不愿下车。
我求他们:“我妈妈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我想去见她,可我钱包和手机都丢了。”
“你们能不能送我过去?不远的,很快就能到。求求你们,带我去见她好不好?”
车里的两个**面面相觑。
半响后,其中那个年长些的才递过来一张纸。
他安慰我说:“我们送你过去,快别哭了,这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件小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帮了我。
临走时他们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找出两百七十块钱,尴尬地说让我拿去救急。
而我曾经视如珍宝的人,把我丢在了半路。
6
我还是没能见着妈妈最后一面。
我赶到时,她已经走了。
只有小舅舅还在病房里等我。
他满肚子责怪埋怨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我灰头土脸的模样惊住了。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忍心地看着我:“**妈在里面,去看看吧。”
我茫然地走进病房,呆呆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揭开那层盖在她身上的白布。
周围的声音传不进我耳里,我好像耳鸣了一样,只听见耳边嗡嗡响。
胃里一阵灼烧。
我终于忍不住,冲进厕所,吐了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7
那天吐完后,我就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
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冷静地处理妈**后事。
把她送去殡仪馆火化时,我看见外婆在哭,舅妈也在哭。
舅舅是老来子,比我妈小了一轮,可以说是我妈一手带大的。
现在我妈妈走了,他哭得最伤心。
我看着他,在脸上摸了摸,没有发现眼泪。
我抬头盯着天花板,只觉心里空荡荡的。
伤心、痛苦和其他情绪好像也在妈妈离世那天,吐干净了。
8
丧事一办完,我就回去了。
出站的时候,我看见贺砚提着我的包,拿着我的手机,在那儿等我。
他有我家人的****,应该是看见了我舅舅发的讣告,联系过他。
但他即便知道了,也没有出席我妈**葬礼。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包包和手机。
“初初。”
贺砚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对不起。”
我“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绕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贺砚急忙跟上来问:“你去哪里?”
我说回家。
贺砚连忙说道:“我送你。”
我摇头:“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回去。”
贺砚着急了,大步追上前来,一把拽住我的手:“初初,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我有些不耐烦,提高了声音:“放手!”
贺砚愣了一瞬,随即沉下声音:“言初!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能不能别闹了!”
他话音刚落,我便抡起还提在手里的小方包,照着他脑门砸了上去!
报了上次他推我下车的仇。
我冷脸看着他:“不来我这里犯贱你是会死吗?”
贺砚被我砸懵了,捂着脑门,茫然地看着我。
我甩开他的手,就近拦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9
贺砚没敢继续拦我,但我知道他一直跟在后面。
一直跟到我家楼下,等我下了车,又跟着我上楼。
不跟我搭话,也没有解释,就那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没意思。
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以另一个人为优先。
现在不需要了,他又像是把我放在心上了。
可是,我不想要他了。
我沉默着开门进屋,站在玄关位置,背对着他问:
“去年我生日,**妹闹**,你见完她后回来跟我道歉。”
“我没有生气,还跟你一句了话,你记不记得?”
我回头看去,贺砚脸色古怪,应该是忘了我那时候说了什么。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给贺砚发了条消息:“你看看手机。”
贺砚依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看见我给他发了一个99。
看到这个数字,他大概是想起什么了,满脸煞白:“初初,我……”
我打断他:“我跟你说,从那天开始算,给你一百个抛下我去找贺橙心机会。”
“一百个机会用完,我们就分手。”
“贺砚,”我轻轻叫了他一声,“你还有一个机会。”
贺砚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将我抱住,抖着声音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初初,你信我好不好?”
我相信贺砚是喜欢我的。
在贺橙心知道我的存在之前。
我说:“好。”
但我没有回抱他。
不知贺砚发现了没有。
应该没有吧。
因为他电话响了。
贺砚看着来电显示瞬间白了脸,心虚地看着我:“初初,是公司的事……”
我问他:“非去不可?”
贺砚没敢看我,点了点头:“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在骗我。
他以为我没看见来电显示,但我看见了。
我笑了起来:“是贺橙心,对吗?。”
为了她,他宁愿说谎骗我也要去见她。
贺砚矢口否认:“不是她!”
“我都说了不会去见她不会去见她,你为什么不信?”
我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许是我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让他倍感不适,他反而恼羞成怒了。
“她是我妹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
“就算是我跟她之间有什么?那也是你自己思想龌龊,见不得橙心比你好!”
“言初,你让我觉得恶心!”
10
那天,贺砚没有回来。
我没等他,也没发消息追问,自己去睡了。
第二天起床收拾收拾,就回学校把假销了。
我是美院老师,今年带大一新生,课有些多。
请假的期间里,一直是系主任在帮我代课。
我给她买了杯半糖的芋泥**。
她一边喝,一边问我:“我们学校不是有个针对威美的学术交流会嘛,今年你去?”
我有些意外:“不是早就定了林老师?”
主任说:“以前只需要去个一两周就好,今年不是,要去一年。”
“林老师刚新婚,不想跟家人分别那么久。”
她话音刚落下,贺砚的电话打了进来。
若是以前,我肯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不想跟贺砚分开。
但是现在……
我看着来电显示,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去。”
主任意外地看了一我,想来她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我会答应。
她咬着吸管,并没有多问,只跟我说不急,六月才出发,还有时间考虑。
电话还在震动,我随手挂断:“不考虑,我去。”
11
决定去威美后,我给我的日程加了两件事。
一个是去学车,一个是学习意大利语。
我在学校待到天黑才回去。
出校门的时候,我看见贺砚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不顾形象的蹲在车边,脚边是抽了一地的烟头。
我走过去站在他跟前。
贺砚抬起头,神情颓废,眼里布满了血丝:“你不信我。”
我说没有。
贺砚站起身,难过地看着我:“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初初,你知不知我这一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信息?”
“你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我以前的确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不管我当时在做什么,只要是贺砚的电话或者信息,我一定秒接、秒回。
但是今天,一百多个电话,99+的信息,我一个没接,一个没回。
我看着贺砚:“我们学校的保安认识你,只要你递了申请,他就会让你进去。”
“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
贺砚委屈地看着我:“我怕你不想见我。”
我忽然笑了:“贺砚,其实我很好哄的。”
他不是害怕我不见他,只是想用他的“委屈”放大我的“任性”。
他蹲在那儿,就好像在说:“你看,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不能再生气。”
我想,今天没接电话的要是贺橙心,他一定早就赶到她身边去了。
12
我没跟他争执,打开车门,主动坐进副驾驶。
贺砚双眼亮了亮,肉眼可见的高兴。
但没高兴多久,他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贺橙心。
贺砚暗暗看了我一眼,没接,任由电话自动挂断,然后继续响。
我闭着眼,只当不知。
等到了我家楼下,我准备下车时,贺砚才叫住我:“初初……”
我回头看着他。
贺砚像是怕我误会:“医生说橙心病情加重,求生欲很低,我怕她……”
我点点头,很平静地“哦”了一声。
贺砚连忙又说:“我没有抛下你,这次我把你送到家了!”
手机响了好几声,有人给我发了消息。
我翻出来一边看,一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我没管贺砚是什么表情,打开车门下了车。
手机里,全是贺橙心**我的消息。
她质问我是不是跟贺砚在一起,是不是坐了副驾驶。
又骂我脸皮厚,贺砚都那样对我了,还不跟他分手。
还说贺砚根本就不喜欢我,当初追我,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
看我一直没回复,她又发了一个截图给我。
我点开一看,发现贺橙心中指戴着求婚戒指,还有一个男人的手牵着她。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贺砚的手。
那只手我曾经牵过无数次,细细摸过,也用心画过,还幻想过在他手上戴上我设计的戒指。
可是现在,我幻想的东西戴在别人手上。
我难受地蹲下身,想把不顾我意愿冒出来的难受压下去。
滴滴——
手机又响了一声。
贺橙心又发了消息过来:你想戴在哥哥手上的东西,现在戴在了我手上。
还是在**妈死的那天。
难怪他不出席我妈**葬礼。
原来是他有比出席葬礼更重要的事。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笑出了声。
嘲笑我竟然还心存妄念。
13
我还是没有回复,只是打开某个购物软件,在上面下单了一样东西。
地址填的是贺橙心家的。
14
那天,贺砚也没有回来。
我也没有联系他,在驾校、美院和语言学校来回跑。
三天后,贺橙心收到了我寄给她的东西。
她破防了,大骂我不要脸。
我没回复,给她分享了一首歌。
她彻底破防了。
追着我骂了十几条。
我心情大好,一边哼着《多余的解释》里的经典名句,一边回复她:
“真可惜,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不然,德国骨科,一定有你们的床位。”
贺橙心没再追着我骂。
她把我拉黑了。
我觉着没劲。
玻璃心,忒容易破防了。
15
早上六点半,我准备出门时,贺砚回来了。
他看着准备出门的我,有些意外:“这么早,你去哪儿?”
我敷衍地回:“学校,有早课。”
驾校也算学校,我不算说谎。
贺砚立即说:“我送你”
我坐在凳子上换鞋,头也没回:“不用,我坐校车。”
贺砚没坚持,像是没话找话:“我买了早餐,你吃点再走。”
我换好鞋,抬头看了看他提在手里的纸袋子,笑了:“大早上吃蛋糕,不腻?”
贺砚一下子僵在原地,无措地看着我,像是尴尬,又像是手足无措。
表情格外精彩。
从前,无论喜不喜欢,只要是贺砚买给的我,我定欢喜地扑过去将他抱住。
说好听话哄他。
可是现在我不想这么做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没必要为了讨他欢心,装出喜欢的样子。
贺砚肯定不习惯。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理他,开门就走。
贺砚着急地叫了我一声,我当没听见,反手将他的声音拍在了门内。
16
上午练完车,准备回学校的时,我收到了贺砚的消息。
他问我在哪儿。
我低头回:学校。
贺砚少见的秒回:你抬头,往对面看。
我下意识抬头往对面看去,就见贺砚站在马路对面,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手机震了起来,贺砚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起时,听见他问:“你不是说你方向感不好,不想开车?”
是啊,我说过。
亲朋好友都让我去学的时候,我说不学。
贺砚立马在旁边说:“没事,以后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专职给你做司机。”
那时候我笑得很开心。
现在我也笑得很开心:“方向感不好,总比半夜被丢在路边,高速上被人推下车的好。”
隔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我看见贺砚白了脸。
电话里,他声音颤抖:“初初……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过来,不要去学了,我送你回去。”
我看着我俩之间的距离。
双向四车道,二十多米。
他只需转个弯就能到我跟前。
但他没有。
他只想我走到他身边去。
要是以前的我,我肯定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看了看驾校门口已经进站的公交车,挂了电话。
公交车多好啊,两块钱就能走很多地方,想上就上,想下就下,还不用担心被扔在半路。
17
三点一线的生活很忙碌。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不在主动联系谁。
贺橙心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问我是不是要跟贺砚分手了。
我看着顶端显示的“正在输入”的字样,反手把她送进了黑名单。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她不是喜欢破防吗。
那就再破防一次好了。
18
三月中旬,我在教练恨铁不成钢的骂声中,擦边过了科目二。
虽然擦边,但是一把过。
我很高兴,告诉了好友,好友让我等她,她说来接我去吃饭。
好友还没到,贺砚先到了。
他站在考场外,对我招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皱眉,看着他走近,拉着我去等公交。
贺砚像是很高兴:“我们去吃饭吧,学校外面的那家酸菜鱼,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我第一次知道他,就是在那里。
我跟贺砚都是美院学生,他学的动画,我是美术学。
他大我一届。
是属于同一社团学长和学妹。
社团迎新宴上,我知道他叫贺砚,他知道我叫言初。
他还说早就知道我了。
毕业后我留校,他进了**爸的公司。
开始频繁联系,是在毕业两年后,当初属于同社团的朋友回国,大家给他办接风宴。
那个朋友跟贺砚也是朋友,他当然也去了。
那天大家都喝得有些醉。
席间那个嘴上没把门的朋友搂着贺砚自以为小声地说:
“贺砚,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总看初初来着?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诶,我跟你说,你要喜欢就赶紧下手。不然啊,就被别人追走啦!”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开始瞎起哄。
我满脸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贺砚也挺尴尬的,报复似的灌了那个朋友很多酒。
19
不大不小的闹剧,我并没有当真。
但是那天之后,我开始频繁收到玫瑰花。
不多不少,刚好九十九朵。
送了九十九天,贺砚终于问我愿不愿做他女朋友。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笑着问:“你明天还能不能送我一束?”
贺砚答应了。
但那天我没收到。
我临时收到舅舅的消息,跟我说妈妈查出了肺癌。
中期。
我吓坏了,忘了联系贺砚,就匆匆赶了回去。
又带妈妈去我工作的城市重新检查,确定病情,住院手术。
学校医院两头跑,就算舅舅偶尔过来帮忙,也分身乏术。
后来贺砚不知道从谁哪里知道了消息,主动提出帮我给妈妈送饭的任务。
我想拒绝,贺砚没给我机会。
妈妈曾私底下问我,贺砚是我什么人。
我含含糊糊地说朋友时,被贺砚听见了。
当天晚上,他把我堵在墙角,把第一百束玫瑰塞给我,红着眼问:“上次你没收到,这次收到了,那我能不是朋友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笑。
只是在舅舅舅妈来探望妈妈时,我跟他们介绍说:“舅舅,舅妈,这是我男朋友,贺砚。”
20
在我知道贺橙心的存在之前——
或者说,在贺橙心知道我的存在之前,贺砚确确实实是以我为先的。
他会在我半夜说饿时,跑大半个城市,就为了帮我买一份茴香馅儿的饺子。
我说没我妈妈做的好吃。
他就跑回我家,找我妈妈学。
无论多早多晚,都会开车送我去任何地方。
电话永远秒接,消息永远秒回。
我曾经很喜欢他,喜欢到以为我们会结婚。
直到电话要打第二通、第三通才接,信息要隔很久几才回。
直到他把贺橙心介绍给我,说那是他妹妹,她有抑郁症,要我让让她。
直到贺橙心挽着他的手,笑着说:“言初姐,你和我好像啊。”
贺砚站在她旁边,没敢看我。
直到去年我生日,他没有打开我的戒指盒,就去找了贺橙心。
我的喜欢便在那之后,一点一点变淡,一点一点消失……
21
在即将被拉上公交时,我甩开贺砚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愣在原地,僵硬地转头看着我,手还维持着牵我的姿势。
我笑了笑:“我约了人,下次吧。”
好友到了,说在马路对面等我。
我正要过去时,贺砚再一次拉住了我,红着眼祈求:“初初,不要去。”
这句话有熟悉,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我常说的。
最开始,他撇下我去找贺橙心时,我也会拉着他的手,求他:“贺砚,不要去。”
他会甩开我的手,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不能让橙心等太久!”
这次,我也甩开了他的手。
我没有不耐烦,平静地告诉他:“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我不能让朋友等太久。”
贺砚被我扔在了公交站,表情同我跟妈妈说他是朋友时一样,一脸受伤。
我想不明白。
有什么好受伤的,才被扔了一次而已。
22
去吃饭的路上,好友不确定地问:“刚刚那是你男朋友?”
我说:“不是。”
23
四月一日,愚人节,我生日。
同时,我也拿到了***。
晚上有个朋友来接学校我,说是给我准备了生日惊喜,让我务必出席。
等我去了才知,那不是生日惊喜,是膈应人的东西。
贺砚在,贺橙心也在。
我猛地回头瞪着那个朋友!
朋友被瞪得满脸茫然:“怎么了?贺砚说你俩闹矛盾了,想跟你道歉。”
“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贺砚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因为还没考虑好怎么妥当的处理这件事。
朋友不知情,只是单方面的信了贺砚的话。
以为我俩只是小打小闹,像从前一样,把话说开就好。
可是这次不是,无论哪一百个机会有没有到,我跟贺砚,都到头了。
我拍了拍朋友的肩,上前在沙发上坐下:“先吃饭吧,我饿了。”
话音刚落,贺橙心就满脸古怪地上前来拉我:“言初姐,你别跟哥哥生气了。”
“我跟哥哥之间真的没什么的,只是兄妹,你不要多想。”
我看着她故意装出来的小心翼翼,笑了一声:“上次给你买的东西用完了吗?要不要我还送你们一箱?”
贺砚看不见的地方,贺砚的脸扭曲了。
她哭着走到贺砚身边:“哥哥,言初姐不相信我。”
“我要怎么做,她才能信我啊?要不你送我回孤儿院吧。”
“只要我不见了,言初姐就会相信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我好笑地看着她。
贺砚第一次撇下我去找她时,贺橙心也曾说过这些话。
那时候贺砚直接变脸,冲我怒吼:“你思想能不能不要那么脏!”
“橙心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想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侮辱她做什么?”
我以为这次贺砚也会翻脸。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贺砚没有对我变脸。
他甩开贺橙心的手,跟她拉开了距离:“好,我明天一早就叫人送你回去。”
贺橙心惊了,眼泪都忘了掉。
我也惊了。
24
气氛一阵尴尬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包间。
餐车上面不是吃的,是玫瑰和蛋糕。
我眼皮跳了跳,看见贺砚拿着玫瑰,走到我跟前,单膝跪了下来。
余光里,我看见贺橙心的表情裂开了。
她声音都在颤抖:“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向言初姐求婚啊。”
贺砚没理她,只是红着眼问我:“初初,去年生日,你没戴在我手上的戒指,今年能帮我戴上吗?”
他满脸难过,像是要碎了。
我问他:“戒指呢?”
贺砚双眼一亮,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拿出戒指盒递给我,满脸期待。
我打开看了看,发现跟我当初扔掉的那枚是同款。
去年贺砚撇下我去找贺橙心后,我拿着他没打开的戒指盒在江边站了一阵。
然后把两枚戒指都扔进了江里。
贺砚不知道,也没问过。
现在他拿出来的,应该是拿着我的画稿重新去找人定做的。
我把戒指拿出来,转头看了看贺橙心。
在她怨恨的目光之中,朝她走了过去。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牵过贺橙心的手,把戒指戴在了她中指上。
戒指有些大,戴在她手上空荡荡的。
像她震惊的表情一样滑稽。
我看着她笑:“你之前不是说,我没能戴在贺砚手上的东西,戴在你手上吗?”
“那麻烦你再替我戴一次。”
这个“替”字说得极秒。
就像她当初说我像她一样。
贺砚疯了。
惊慌失措地跑过去,不顾他那个情绪不稳的妹妹,一把将戒指拿了下来,想塞回我手里。
“初初,我不要她替我戴。我要……你帮我戴,你帮我戴。”
他双手都在颤抖,几乎拿不住戒指:“初初,求求你,求求你……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我握紧双手,没有接那枚戒指:“这不是我那枚,我不会给你戴。”
贺砚声音不稳:“你那枚在哪儿?我这就去拿!”
我说:“我扔了,谁知道在哪儿呢。”
贺砚张了张嘴,真的哭了。
25
去年,戒指没能戴在贺砚手指上。
今年,依旧没能戴上。
贺橙心一不做二不休,打碎了酒瓶子,用玻璃渣割了腕。
还闹着要**。
贺砚终是不忍心,撇下我,把她送去了医院。
临走时让我等他。
我在包间里等了一个小时,才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100。
26
自那之后,贺砚消失了一阵子。
我没联系他,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做准备,打算等时间一到,就去威美。
六月,出发去威美的行程定了。
我意大利语的等级**也通过了。
临出发时,很久没见的贺砚颓废地出现在我跟前。
他送我玫瑰,带我去我们曾经约会的地方。
我没拒绝。
有些事情总得画个句号。
他跟说:“我把橙心送走了。”
贺砚表情很难过:“从前我以为她真的有抑郁症,她说什么我都信。”
“后来我知道她是骗我的,跟她对峙的时候,不小心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她伤得很重,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这一阵我一直在处理她的事,不是跟她和好了。”
我没接话,静静听着。
贺砚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拿出了戒指。
他声音哽咽地问我:“这次没了贺橙心,没人打扰我们。”
“初初,你还愿意帮我戴上戒指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内心平静。
曾经我期望的事,现在他捧到我手里,我却不稀罕了。
我轻笑一生:“100束玫瑰换100个机会,贺砚,你用完了。”
他半路丢下我去找贺橙心的事,哪里又止一百次。
我闹过,吵过,求过,阻止过。
可哪一次成功了?
我其实很好哄,只要他愿意为我留下一次,我就能原谅他。
可是他没有。
一次都没有。
我看着他的双眼,无不失望:“不是所有相爱的人都能走到最后。”
“至少曾经,我们深爱过彼此。”
我转身走了,始终没告诉他我要去威美的事。
或许他后来知道了。
但,那又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