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唯一的晋升名额让给师弟后
我让出院重点课题名额给师弟顾林,他接手三天就把我举报了,说我经费有问题。
纪检办通知我停职配合调查的时候,我爸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顾林在项目组群里发消息:“为了项目清白,必须查清楚。”
他查出来的问题账目,全是他自己接手后报销的,供应商地址都是假的,钱进了他表弟的公司。
项目数据库只有我能打开,合作方天天催进度,顾林跪下求我帮忙。
“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看着他:“顾林,你举报我的时候,想过我有没有办法吗?”
1
会议室的投影仪还亮着,我站起来说:“重点课题主持人名额,我让给顾林。”
导师李教授愣了两秒。项目组六个人,四个在看手机,两个在发呆,这会儿全抬起头。
顾林坐在我对面,茶杯举到嘴边又放下:“师兄你……”
“家里老人病重,我需要时间。”我把立项书推到桌子中间,“顾林跟这个项目三年,技术细节他都清楚。”
李教授翻开立项书,看了两页合上:“你确定?”
“确定。”
顾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伸手握住我肩膀:“师兄,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栽培。”
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他导师。
散会后我收拾笔记本,顾林已经跟在李教授后面进了办公室。门没关严,能听见顾林的声音:“***,项目资料和财务清单,我需要苏师兄全部移交……”
我拔掉电脑电源线,动静大了点。门里安静了一瞬,又继续说话,声音压低了听不清。
回实验室的路上,师妹陈晓追上来:“苏老师,你真要退?”
“嗯。”
“顾林行吗?上次汇报他连数据库架构都没搞明白。”
我没接话。电梯门开了,陈晓没进来,站在外面看着我:“你自己保重。”
电梯门合上,我看见镜面里自己的脸,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老人住院半个月,我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跑,每天睡不到四小时。
手机震了,顾林发来消息:“师兄,项目资料今天能整理出来吗?***说要尽快交接。”
我回:“明天给你。”
他秒回:“那财务清单呢?报销单据我需要核对一下,你经手的那些设备采购……”
后面没打完,又撤回了。
过了半分钟,他重新发:“就是走个流程,师兄别多想。”
我盯着“别多想”三个字,没回复。
电梯到了,我去仓库找纸箱。项目资料三年积累下来,至少要五个箱子。设备采购的**和报销单都在财务处备案,我这边留的是复印件,按时间顺序装订成册,一共十二本。
我蹲在地上翻这些单据,采购价格都是我一家家比出来的。有几台进口设备,为了省经费我直接联系国外厂商,比国内**商便宜三成。
顾林要核对什么?
晚上十点,我把五个纸箱搬到走廊。手机又震,还是顾林:“师兄,有几笔设备采购的金额,我查了市场价好像对不上……”
我给他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师兄?这么晚了。”他声音有点飘。
“哪几笔对不上?”
“哦,就是……”他顿了顿,“三台光谱仪,你报销单上写的是32万,但我查到市场价是25万左右。还有那批试剂耗材,你采购价比现在的价格高了快一倍……”
“你查的是国内**价还是出厂价?”
“**价啊,正常都从**商买吧?”
“我直接找厂商买的,绕过**商。三台光谱仪32万包含了关税和运输,算下来比**便宜六万。试剂耗材那批是三年前的价格,现在降价了很正常。”我靠着墙,太阳穴突突跳,“报销单后面附了所有采购合同和**,你对着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好的,我再仔细看看。师兄你别介意,就是例行核对……”
“没事。”我挂了电话。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纸箱子堆在墙角,最上面那个装的是三年来的实验记录,我的字迹一页页排下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顾林的对话框停在“例行核对”那句话上。
我关掉屏幕,锁门离开。
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震醒我。李教授发来短信:“明早九点,把设备采购的事说清楚。”
我坐在床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开始下雨。
2
我翻出三年来所有采购合同,按时间顺序装进文件袋。光谱仪的海关报关单、试剂耗材的厂商资质证明、每一笔款项的银行流水,全部打印出来。
凌晨两点,手机又震。不是李教授,是院纪检办的官方号码。
“苏晨老师,我们收到关于你的实名举报,请明天上午九点前,将三年内所有经费使用凭证提交到纪检办204室。”
我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举报?
我打开电脑,登录项目管理系统,财务模块显示:申请调阅权限的用户——顾林,时间——今晚八点到十一点,连续调阅了47份报销记录。
系统还显示,顾林下载了所有文件。
我坐在椅子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手机又亮了,项目组群里,顾林发了条消息:“各位,为了项目清白,有些事情必须查清楚。相信院里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果。”
群里安静了三分钟,然后有人开始回复。
“支持查清楚。”
“经费问题确实要慎重。”
陈晓没说话,但她的头像从列表里消失了——退群了。
我退出聊天界面,给李教授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接起来,声音很冷:“明天当面说。”
“***,我……”
“先配合调查。”他挂了。
我握着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桌上那堆材料还没整理完,医院又来电话,护士说老人血压不稳,建议家属过来一趟。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路过项目组办公室,灯还亮着。顾林坐在我原来的位子上,面前摊开一堆文件,正在拍照。
他看见我,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
“这么晚还不休息?”他抬头,笑得很自然。
我没理他,直接去了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时,他追出来,隔着门缝说:“师兄,我也是没办法,项目组其他人都在问经费的事,我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门合上,他的声音被切断。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老人刚打完针睡着了。我坐在病床边,手机不停震,都是项目组群的消息。
我点开看,顾林在群里发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开会,重新分配任务。之前的方案有些问题,我需要调整一下思路。”
有人问:“苏老师的方案哪里有问题?”
顾林回:“技术路线太保守,我们要做就做最前沿的。”
我盯着“保守”两个字,想起三年前立项答辩,五个评委有四个质疑方案激进,是我一条条解释技术可行性,才拿到这个项目。
现在成了保守。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在看手机:“家属,病人需要安静,你出去打电话。”
我退出病房,靠在走廊墙上。手机又震,纪检办发来正式通知函,要求明早九点携带所有凭证到场说明情况。
通知函抄送了李教授和院长。
我给陈晓发消息:“项目组的数据库备份,你还有吗?”
她秒回:“有,怎么了?”
“先别删。”
“……出什么事了?”
我没回。
凌晨四点回到学校,路过项目组办公室,顾林还在。他面前多了个笔记本,正在记什么东西,旁边放着我三年的实验记录。
我推门进去,他抬头,这次没笑:“师兄,这么早?”
“你在看什么?”
“熟悉一下项目进度。”他合上笔记本,“师兄,你好好休息,明天……哦不,今天的事,实话实说就行,没事的。”
我走到桌边,看见他笔记本上记着:光谱仪采购差价6万,试剂耗材价格异常,需进一步核实……
“顾林。”我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表情很无辜:“师兄,我只是例行检查,你别多想。如果账目没问题,调查很快就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
“我没有举报,是纪检办的正常程序……”
“你昨晚下载了47份报销记录。”
他脸色变了变,又恢复正常:“那是因为我接手项目,需要了解财务状况。师兄,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调查?”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苏老师,好好配合调查,对大家都好。”
我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在抖。护士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单子递给医生。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项目组群消息。顾林在安排新的任务分工,完全推翻了我的方案。
有人问:“这样改动太大了吧,之前的数据怎么办?”
顾林回:“之前的数据存在问题,我们重新来。”
我关掉手机。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快亮了。
3
顾林接手项目第三天,我接到李教授电话:“纪检办那边你配合好,项目的事暂时别管了。”
我说好,他就挂了。
下午,项目组群里顾林发消息:“紧急会议,所有人五点到会议室。”
我没进群,是陈晓转发给我的。她还发了句:“数据库打不开了,顾林快疯了。”
五点二十,陈晓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苏老师,你在哪?”
“图书馆。”
“顾林让我问你数据库密码。”
“我没设密码,是权限问题。”
“他试了所有人的账号都进不去,说你肯定改了设置。”她顿了顿,“现在会议室里,他脸都绿了。”
我靠在椅背上:“让他找系统***。”
“找了,老张说数据库是你三年前搭的,他只负责日常维护,架构逻辑他不懂。”
电话那头传来争吵声,陈晓说了句“我出去接电话”,然后脚步声远了:“苏老师,顾林说你故意不交权限,要去***那告你。”
“他告就告。”我翻开面前的书,是一本技术手册,三年前建数据库时参考的,“权限在系统***那,我没扣着。”
陈晓叹气:“可是老张说了,这套系统没有标准化文档,只有你能看懂底层逻辑……”
“那是他们的问题。”
我挂了电话,继续看书。看了两页,手机又响,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苏工吗?我是合作方项目负责人刘工。”对面声音很急,“你们数据库出什么问题了?我这边等着要上周的测试数据,接口一直连不上。”
“我已经不负责这个项目了。”
“我知道,顾工跟我说了。但他发过来的数据有问题,偏差太大了,完全没法用。”刘工压低声音,“苏工,你能不能帮忙看看?这项目要是延期,咱们都麻烦。”
“抱歉,我现在没权限碰项目。”
“那……”刘工犹豫了一下,“行吧,我理解。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顾工的技术水平,恕我直言,真不行。上次电话会议他连基本概念都没搞清楚,我们这边技术团队都很担心。”
我没接话。
刘工又说:“如果项目出问题,我们会直接找院里沟通,指定要你负责。苏工,先这样,你忙。”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图书馆六楼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晚上八点,陈晓发来一张照片,是会议室白板,上面写着“技术攻坚方案”,顾林的字,写了一半擦掉了,又重新写,反反复复,最后只剩一句:“明天继续讨论。”
她配文字:“已经开了三小时会,顾林提了四个方案,技术部的人说全不可行。”
我回:“数据库进去了吗?”
“没有。顾林让院里申请经费,要找外面的公司破解。”
破解?
我坐直了身体,给老张打电话。他接起来就叹气:“苏老师,我跟他们说了,你那套系统是定制的,强行破解会丢数据,他们不听。”
“谁批的经费?”
“还没批,正在走流程。顾林说是紧急情况,要特事特办。”老张压低声音,“我实话跟你说,他找来的那家公司,我查了,就是个皮包公司,技术实力根本不行。”
我捏着手机,太阳穴又开始跳。
“老张,你帮我个忙,盯着他们,别让他们乱动系统。”
“我尽量,但你也知道,现在项目是顾林负责……”
“我知道。”
挂了电话,手机又震,这次是李教授:“苏晨,数据库的事你帮忙解决一下,项目不能再拖了。”
我回:“***,纪检办让我暂停工作,我不能碰项目。”
他发了条语音,声音很不耐烦:“那是两码事,技术问题你帮忙处理,调查归调查。”
“顾林在纪检办说我经费有问题,现在让我碰项目,到时候查出什么,我说不清楚。”
李教授那边沉默了,半天才回:“行,我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校园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图书馆楼下有学生在拍毕业照,闪光灯一闪一闪。
手机又响,还是刘工:“苏工,我们正式发函给你们院里了,要求说明项目延期原因,抄送了院长。你那边……方便透露一下什么情况吗?”
我说了句“不方便”,就挂了。
第二天,陈晓发消息:“顾林被院长叫去了,脸色特别难看。”
我在医院,老人刚做完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手机不停震,我静音了,没看。
一小时后,手机里几十条未读消息。我点开,最上面是李教授:“苏晨,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学校一趟。”
往下翻,项目组群里,顾林发了条消息:“各位,技术问题我会尽快解决,请大家相信我。”
没人回复。
陈晓单独发给我:“合作方的函件院长看了,当场拍桌子。顾林在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出来,眼眶都红了。”
我没回复,继续往下翻。刘工发来邮件,正式通知:如72小时内无法解决技术问题并恢复数据对接,将启动违约程序。
邮件抄送了院长、李教授,还有学校主管科研的副校长。
我关掉手机,护士叫我进去看检查报告。
医生说老人情况稳定,可以安排手术了,让我签字。
我签完字出来,手机又震,是顾林打来的。
我接起来,没说话。
“师兄……”他声音有点抖,“你能不能帮帮忙,数据库的事,就你能解决……”
“顾林,你在纪检办怎么说的?”
他沉默了几秒:“我……我就是如实汇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如实汇报?”我笑了,“你下载我47份报销记录,然后去举报我经费有问题,这叫如实汇报?”
“我没有举报!是纪检办的正常程序……”
“行了。”我打断他,“等调查结束再说。”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还是他。我没接,直接关机。
走廊里有病人家属在哭,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吱吱响。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4
合作方的正式解约函是第二天上午送到的。院办的人直接拿到院长办公室,十分钟后,李教授给我打电话。
“苏晨,院长要见你,现在过来。”
我在去学校的路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林。
“师兄,求你了,帮我这一次……”他声音都变了,“院长给我72小时期限,解决不了就追责,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举报我的时候,想过我有没有办法吗?”
“我……我可以撤回举报,跟纪检办说是误会……”
红灯,我停下车,看着前面排成长队的车流:“顾林,你觉得纪检办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停止调查?”
他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而且我现在被停职,碰项目就是违规,你想让我背更大的责任?”
“那怎么办……”他声音里带了哭腔,“师兄,我真没想害你,我就是……就是觉得有些账目不太清楚,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就……就是那几笔采购,价格确实比市场价高……”
“我给你看过合同和**,你看了吗?”
他又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绿灯亮了,车往前走。
到学校,院长办公室门开着,李教授和另外两个院领导都在。桌上放着解约函,****,公章鲜红。
院长示意我坐下,表情很严肃:“苏晨,项目现在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听说了一些。”
“合作方要解约,违约金两百万,这笔钱谁出?”院长敲了敲桌子,“你和顾林,必须有一个人把项目救回来。”
我没接话。
李教授看着我:“苏晨,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但项目不能黄。”
“我的条件是等调查结束,恢复我的职权,我才能碰项目。”
院长皱眉:“调查是调查,工作是工作……”
“院长,顾林举报我经费有问题,现在让我接手项目,到时候查出什么,我说得清吗?”我看着他,“而且纪检办的通知里,明确要求我暂停一切工作,我违反规定的后果,谁负责?”
办公室安静了。
另一个副院长开口:“那纪检办那边,我们催一下,尽快出结果……”
“三天能出吗?”我问。
他不说话了。
院长看了看解约函,又看看我,半天才开口:“行,我去跟纪检办沟通,你先准备着,一旦恢复职权,立刻启动项目。”
我点头,起身要走。
李教授叫住我:“苏晨,顾林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看着他,他移开了视线。
走出行政楼,碰见顾林。他站在楼下,看见我就迎上来。
“师兄,院长怎么说?”
我绕过他继续走。
他跟上来:“师兄,我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这一次,以后我……”
“你以后什么?”我停下,转身看着他。
他愣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你以后不举报我了?还是以后不查我账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顾林,你真觉得你错在哪了?”
他脸涨得通红:“我……我不该怀疑你……”
“你不是怀疑,你是想把我搞下去,然后名正言顺接项目。”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你以为查出我的问题,这个项目就是你的了?”
“我没有……”
“你有没有,纪检办会查清楚。”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见:“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走廊里有老师经过,侧着身看我们,脚步放慢了。
我回到实验室,陈晓在,正在整理实验记录。看见我,她站起来:“苏老师,财务处的人来找过你,说顾林有几笔报销出问题了。”
我坐下,打开电脑:“什么问题?”
“供应商****打不通,公司注册地址是空房。”她把一张纸递给我,“财务处让你看看,这几家公司你有印象吗?”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三家公司,都没见过。
“这是顾林报销的?”
“嗯,都是他接手项目之后新增的供应商。”陈晓压低声音,“财务处的人说,这几笔报销金额不小,加起来快十万了。”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列了三笔:实验耗材采购,4.5万;设备维修,3.2万;技术***,2.1万。
每一笔后面都标注着:供应商信息无法核实。
“财务处报给纪检办了吗?”
“已经报了。”陈晓看着我,“苏老师,顾林这是……”
我没说话,把纸放在桌上。
手机震了,纪检办的电话:“苏老师,有新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明天上午九点,还是204室。”
我说好,挂了电话。
陈晓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看着电脑屏幕,项目管理系统的**,显示顾林的账号今天上午尝试登录数据库37次,全部失败。
最后一次登录时间,十分钟前。
我关掉页面,对陈晓说:“这几天项目组的会,你都记录一下,到时候可能有用。”
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外面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了。
手机又震,顾林发来消息:“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看在同门的份上……”
我**对话框,关掉手机。
桌上那张纸还放着,三家空壳公司,十万块,顾林的名字。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学生在打球,球砸在地上,咚咚咚,一声一声,很有节奏。
5
纪检办204室,调查员把三张**推到我面前。
“苏老师,这几家供应商,你认识吗?”
我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我没用过这几家。”
“但是报销系统里,经手人写的是你的名字。”调查员翻开一份材料,“顾林提交的说明里,说这几笔是你之前安排的采购,他只是走报销流程。”
我抬头看着他:“报销时间是什么时候?”
“都是这个月,最早的一笔是15号。”
“15号我已经移交项目了,怎么可能还安排采购?”我往后靠了靠,“而且你们可以查系统记录,这几家供应商是谁添加进供应商库的。”
调查员记下来,又问:“你移交给顾林的材料里,有没有这几家公司的信息?”
“没有。我用的供应商都有三年以上合作记录,每一家都能查到往来账目。”
他点点头,合上文件夹:“好,今天就这些,有新情况再联系你。”
我走出纪检办,李教授在楼下等着。
“怎么样?”他问。
“顾林把账推到我头上了。”
李教授沉默了几秒:“证据呢?”
“纪检办在查。”我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在移交项目之后,还去安排采购?”
他移开视线:“我相信你,但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
手机响了,财务处王老师:“苏老师,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有几笔账要跟你核对。”
到财务处,王老师拿出一沓报销单:“这三笔,我们查了银行流水,钱最后都转到了同一个账户。”
“谁的账户?”
“一家科技公司,法人是顾林表弟。”她压低声音,“公司注册时间是上个月,注册资金十万,到现在只有这三笔进账。”
我盯着那个账户信息,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
顾林接手项目是10号,第一笔报销是15号,公司注册是上个月25号——他在我移交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王老师,这个情况报上去了吗?”
“已经报给纪检办了。”她看着我,“苏老师,你自己小心点,顾林这个人……”
她没说完,办公室门开了,是院办的人:“王老师,院长让你把顾林的所有报销记录整理一份送过去。”
王老师应了一声,那人走了。
她对我说:“你先回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我出来,刚到楼下,碰见顾林。他看见我,掉头就走。
“顾林。”我叫住他。
他停下,没转身。
“你表弟的公司,是什么时候注册的?”
他肩膀抖了一下,还是没回头。
“我没想害你……我就是……就是想补一点……”他声音很小,“项目经费那么多,我就用了十万块……”
“所以你举报我,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他转过身,眼睛红了:“我真没想害你!我以为查一查就过去了,谁知道他们会查得这么细……”
“你以为查不出来?”我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把账推到我头上,就能脱身?”
“我……”他说不出话了。
我盯着他:“顾林,你知道那三家公司的地址都是假的吗?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你自己去纪检办说清楚。”我绕过他继续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师兄,我去说了,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把项目救回来……我给合作方赔礼道歉……”
我没停,直接走了。
回到实验室,陈晓在等我:“苏老师,合作方刘工又打电话了,说如果72小时内解决不了,他们会直接找院长,指定要你负责。”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不到48小时。
“数据库的备份,你放在哪了?”
“我的电脑里,要用吗?”
“先别动,等通知。”
手机又震,李教授发来消息:“院长的意思,如果纪检办48小时内能确认你没问题,就让你紧急接手项目。”
我回:“顾林那边呢?”
“他的事另外处理。”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登录项目管理系统**。顾林的账号还在疯狂尝试登录数据库,每次都失败,但他没停。
最新的一次,五分钟前。
我盯着屏幕,想起三年前搭建这套系统的时候,专门设计了多重验证机制,就是怕数据被人乱动。
当时李教授还说我太谨慎,浪费时间。
现在看来,不是浪费。
6
第十天早上,合作方的解约函正式送达,抄送院长、校长,还有教育厅。
院长把我和顾林一起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那份函件,违约金那栏用红笔圈了出来:200万。
“72小时到了。”院长看着顾林,“你解决了吗?”
顾林站在那,头都不敢抬:“我……我还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院长拍了桌子,“数据库进不去,合作方那边天天催,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办法?”